《未来没有气宇轩昂》梅黛茂子

1、第一章 秋日匿名心事 深秋芜江寒

　　第一章
　　高原之上，秋天总是留不住的。熬过炎热的夏季，寒冬又迫不及待地接管。
　　国庆假期结束，芜江市早已进入刺骨的寒凉之中。

　　“第一排开始往后传，人手一份。”
　　上课铃声尚未响起，语文老师便迈着她的经典小碎步走进教室，将一沓校园报递给第一排的同学。
　　后排的周轩昂昏迷般趴倒在课桌上，睡得正香。外套随意搭在肩头，手臂垫着脸侧，丝毫没有被周围的嘈杂声影响。
　　前桌无奈，用手肘狠狠撞了下他的胳膊。
　　周轩昂缓缓抬起头，眼中还带着睡意的沉，视线涣散，良久才看清面前的报纸。

　　“这回咱们八班真是在全校出名了！原定在每个班选出一篇优秀作文登报，最后十五个只选出十四篇！”

　　周轩昂拿起报纸随意的扫了眼，正准备塞进课桌时，在边缘看到了四个字——兰因絮果。
　　他向来对那些咬文嚼字的内容提不起什么兴趣，却耐着性子读完了这篇名为“聚散是人生常态”的文章。
　　“聚散是人生常态”，平平无奇的标题，是考卷上随处可见的立意，可藏在结尾段落的那四个字像是一根细针，轻轻地扎了他一下。
　　他其实并不太懂“兰因絮果”这个词的确切含义，只是模糊知道，大概是讲“好的开头未必有好的结尾”。

　　冷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凉，天空是芜江市十月独有的灰蓝色，与开篇写的小城寒气遥遥呼应。
　　看向文章的作者栏，一个陌生的名字映入眼帘——高一四班 邬然。

　　上课铃响，清脆的声音划破教室嘈杂，语文老师还在台上喋喋不休地讲评作文。
　　周轩昂收回落在作者栏的视线，指尖轻轻抚平报纸折痕，将它压在课本最底层。

　　邬然坐在教室靠窗第三排的位置，指尖反复按压自动笔的出芯按钮，一下，又一下。
　　物理老师正对着黑板画示意图，一步步推导公式，密密麻麻的演算步骤看得她头昏脑胀。
　　理科向来是她的短板，思绪常常跟不上课堂节奏。

　　愣神间，邻桌的馨儿推来一张字条。
　　“听说了吗？这次八班的作文好像全军覆没了”

　　见邬然没有回复，馨儿又在纸条空白处添了一行。
　　“据说连肖京平都落选了”
　　“他谁啊？”
　　邬然疑惑地看向身侧的馨儿。

　　“初中部直升上来的那个大学霸啊，去年他写的文章上过芜江青年报呢。”
　　邬然依旧茫然，摇了摇头。

　　“周轩昂知道吧？总和他一起的那个就是肖京平。”
　　周轩昂，这个名字倒是略有耳闻。听旁人提起过几次，却始终对不上号。她向来对这些全校闻名的“风云人物”没什么兴趣。

　　物理老师还在黑板前演算公式，粉笔摩擦板面吱吱作响。
　　为了不让话题越扯越远，邬然胡乱的向馨儿点了点头。

　　不同于课间紧绷的学习氛围，午休时校园周边充满喧嚣，黑白色的校服填满了原本空旷的学区街道，四处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吃完午餐，邬然和好友姜欢聊起物理课上的事。

　　“说实话，我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他们说的周轩昂到底是哪个人，肖京平更是听都没听过。”
　　“啧。”姜欢扯了扯邬然的手臂，“你以前不在初中部可能不知道，这两个人可以说是惊天动地。”
　　“怎么说？”听着这句“惊天动地”，邬然顿时起了兴趣。
　　“包括但不限于：在政治课上吃麻辣烫、百日誓师大会站在台下玩猜丁壳。”姜欢颇为严肃地点了点头。

　　“政治课吃麻辣烫？”邬然一下子笑出声来。
　　“对啊，当时午休时间紧，他们打包了麻辣烫没来得及吃，于是政治课上埋头苦吃，教室里那叫一个麻辣鲜香。”

　　“听上去是两个很有趣的人呢。”
　　“还有还有，我跟你讲……”
　　姜欢话才说出口半句，一道身影便从墙边直起身，缓步上前，轻轻拦在两人面前。
　　姜欢抬头一看，剩下的半句话生生咽回了喉咙，快步离开。
　　那人比邬然高出大半个头，背光站着，声音清冷却不刺耳：

　　“同学，麻烦问下现在几点钟？”
　　“一点二十七分。”
　　“谢谢。”

　　他说完便侧身让开了路，重新走向校门侧，倚靠在墙边，像是在等人。

　　“邬然！”姜欢站在不远处语气急促。

　　原本低着头愣神的少年忽然抬眼，看向逐渐走远的邬然。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