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攸我心》静静缤纷

9、(七）结拜知书

　　贾荃在皇甫谧的温柔安抚下，渐渐镇定下来。她意识到自己还依偎着皇甫谧，羞愧难当，立刻跳出了他的怀抱，脸上布满红晕，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才好。
　　皇甫谧看着她如煮熟虾米般的俏脸，也不像以往那般嘲笑打趣，只关心的问道：“你好点了吗？别害怕了。”
　　贾荃听着他充满磁性的嗓音，脑子里晕晕的，不由自主的点点头。
　　皇甫谧把浚儿推向她的怀里，清澈如水的眼眸里满是柔情。
　　浚儿一把拽住姐姐的衣袖，眼泪汪汪地看着她，贾荃心里五味繁杂，很不是个滋味。她居然把浚儿给忘在一边，浚儿还这么小，肯定会害怕的。自己一点也不配做姐姐！她急忙拉着浚儿，懊恼不已地责怪自己。两人又开始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皇甫谧只好无奈地走上前，用扇子敲敲她俩的头：“好啦！这次是我的不对，没有照顾好你们，不要再哭了，桃符在一旁看你们的笑话呢！”忙使个眼色给贾荃。
　　三人齐齐扭身看去，桃符正在树下，淡淡地看着他们。
　　知书见贾荃没事了，借机笑着说道：“各位远道而来，眼看天色不早，如若不嫌弃，就留下来吃顿便饭，明日再走可否？”
　　贾荃仰头望向天空。此时夕阳西沉，晚霞满天。只怕匆匆赶回去也是一更了。若留下来又怕祖母会担忧不安。她看着皇甫谧，想听听他的意见。正左右为难的时候，知书仿佛猜出她的困惑：“荃姑娘是否因为家人担心而为难不肯留下？没关系的，我派个小厮送信给府上，必然让你的家人放心。这么晚了，还是留下吧！”
　　贾荃想想也有道理，笑着同意了。
　　皇甫谧本就不在意住哪儿，他一向四处游玩，早已经习惯了，所以他是不会反对留下来的。
　　现在就剩下桃符了。知书扭身看向桃符，紧张地等着他的答复。出乎意料他也答应留下了，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惆怅。她拉着贾荃的手，拍了拍：“我家中尚无姐妹，只有一位哥哥，他常年在外，也不怎么回家。妹妹不嫌弃的话，不如咱们姐妹相称，可好？”
　　贾荃自幼离母，虽有浚儿陪伴，然而她年龄尚小，有些闺房私语也不便倾诉。今日多个姐妹，以后也可以互相照料些。她眨眨眼睛俏皮地笑道：“姐姐，以后妹妹可要多多叨扰了哦！浚儿，快叫姐姐，她可比我漂亮百倍呀！”
　　浚儿顺从地叫着“知书姐姐”，知书忙不迭地应了。
　　皇甫谧看着三人这般亲密，不甘心被冷落，厚着脸皮加入：“还有我，怎么能忘了我这么英俊神勇的哥哥呢？”
　　贾荃听罢轻轻呸了他一下，浚儿连连羞羞，示意他怎么能这么不害臊呢？
　　知书弯腰笑道：“快别了，快把我笑抽筋了，你还是赶紧和桃符结拜吧！”说完向桃符招了招手。
　　桃符听着他们的欢声笑语，看着贾荃的盈盈笑脸，也受了他们快乐的感染，大踏步地走了过来。
　　众人又说笑一番，好不热闹。知书见天色已黑，忙带领大家去后堂休息。进厅后马上唤来小厮静候一旁，等贾荃写好书信后，这才问道：“妹妹府上何处？”
　　贾荃起身回到：“司马将军贾公。信只交给老夫人即可。”
　　知书脸色突变，再次不确定地问道：“可是贾公贾充？”贾荃点头道是。她极力稳住心绪，转身看向桃符，见他面色平静无波，暗自叹了口气。这才反复嘱咐小厮务必送到，路上注意安全等等。小厮伶俐地一一应了。
　　贾荃倍感疑惑：父亲为人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怎么他的名气很大吗？连知书都知道？也许是他为官多年，认识些人也是在所难免的吧！心下这般想着，也就不去追根问底了。
　　知书留下两个丫鬟在厅中好生待客，她亲自下厨准备几个小菜。贾荃忙起身要和她一起，她也不客气，拉着浚儿一起走了。皇甫谧和桃符两人在厅中下棋饮茶。
　　没想到，飘渺如仙女般的知书干起活来是这么爽快利落。这般美人应该十指葱葱，不沾半点阳春水的才对。贾荃让浚儿在门口自己玩，自己帮着打打下手。知书准备食材，她负责洗净码好。两人搭配分工，倒有默契。不一会儿，浚儿在外面就闻到阵阵香气，馋虫大动，跑进去伸手偷吃。贾荃急忙拍掉她的手，斥责她没礼数。知书倒心疼地揉了揉浚儿的小手，埋怨贾荃下手太重，急忙拿点心哄好了浚儿。
　　准备妥当，三人伙同丫鬟端着饭菜回到厅中，众人净手坐定，一起用饭。皇甫谧夹了口菜，感慨地发言：“本来以为小荃儿的汤已经够香了，没想到知书姑娘的手艺也不错。”
　　知书惊讶地看向贾荃：“妹妹会做汤？今日你为客，姐姐不便让你动手，改日给我尝尝你的手艺吧？怎么样？”
　　贾荃红着脸睨了皇甫谧一眼：“姐姐，休要听他胡说，那日他饿极了，自然觉得香。活像只大馋虫。我做的只能果腹而已，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知书更加好奇了，贾荃这才把初次和皇甫谧相遇的事娓娓道来，惹得知书抿嘴直笑。
　　皇甫谧不愿贾荃拿他开涮，双手合掌求饶，贾荃这才放过他，少说了几句。
　　桃符一直默默地吃菜，突然插嘴说道：“你做的汤确实不错，改日再做给我们四人尝尝吧。”
　　贾荃呆呆地看着他，他却继续吃菜，对于众人的目光忽略不见。
　　皇甫谧端着酒杯轻晃着，垂着眼帘静静看着波光涟涟。
　　知书的笑容僵在脸上，一瞬，又很快笑道：“妹妹的汤就我一人没尝过，下次一定要做哦，这样才不显得偏心，呵呵。”
　　浚儿咽下口中的饭菜，拿起手帕抹抹嘴;“好办，姐姐不给我做好吃的时候，我就挠她痒痒，一挠，保证手到汤来。”
　　知书抚掌笑道：“这招不错，妹妹，说好了做啊！否则。。。。。。”又冲浚儿吐吐舌头，两人一起咯咯笑了。
　　贾荃对于浚儿的‘出卖’，无可奈何地叹气：“有妹如此，何其不幸啊？”
　　众人看着她的‘愁眉苦脸’，不由得笑了起来。
　　一顿饭完毕，时辰也不早了。他们聊了一会，都被安排休息去了。知书体贴地送来浴汤，说笑一会子，早早休息去了。贾荃泡在热气腾腾的香汤里，听着浚儿沉睡的呼吸声，脑子里一片空白。山上的温度比城里低很多，水凉的很快。她起身穿好衣服，给浚儿掩了掩被角，一时睡不着，推开门走了出去。
　　更深露重，日上中天。知书走时告诉她皇甫谧就住在旁边，让她们安心入睡，不必害怕。她想起知书叮嘱时的样子，不自觉的笑了。她比祖母还要啰嗦呢！有多久没有人这么关心她们了？初次相遇的知书尚能如此细心体贴，为何骨肉至亲的爹爹却狠心冷漠呢？有谁能告诉她这是为什么？她难过的蹲下身，咬住嘴唇，一遍遍地低呼着：娘亲，我好想你，你可知爹爹有多狠吗。。。。。。。
　　夜色更加暗沉，一阵浓雾遮住了点点繁星，欲隐欲现。透骨的山风拉扯着树枝，在这个晦暗的深夜里，活像群魔乱舞。贾荃的脚蹲麻了，踉跄地站了起来。她扶着树枝站定，准备回房休息去。这时，墙那边传来低低地说话声，是谁这么晚还在说话？她蹑手蹑脚地走进小树林，趴到墙边，却发现墙东边有个小洞，隐隐透出光亮来。她抑制住呼吸，轻轻掏了掏洞里的灰尘，小心地向那边看去。
　　这个院子居然灯火通明，亮如白昼。院子里站了两人，其中一人提着灯笼浅浅笑着，另一人负手而立，看不见模样。她定睛一看，提着灯笼的人正是知书。知书已换上一身白衣，站在那里，巧笑倩兮。月光照在她的脸上，透出幸福娇憨的味道。是什么人让她这么高兴？贾荃心下好奇，好笑地再次看去。
　　她宁愿自己从来没有看到这一幕。想赶紧离开这儿，脚底却象生了根，寸步难移。她看到了那个男子，原来是桃符。她更看到知书扔掉了灯笼，踮起脚尖，纤细的手臂缠绕着他的脖子，热烈的亲吻着。两人是那么的密不可分，那么的缠绵。他们是多么般配啊！
　　眼睛就像针刺似地痛极了，她告诉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了，强迫自己别过脸，放轻了脚步，猫着腰逃回了房间。摸索着到了旁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闭着眼强迫自己慢慢睡着了。
　　次日，皇甫谧过来叫他们起床，隔着门叮嘱她们早点用好饭，早点回家，以免家人担心。贾荃定定地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洗漱完，丫鬟带着她们去正厅用餐。穿过环绕的花树，走过曲折的回廊，知书三人早已坐下等着她俩了。
　　浚儿大声地向他们问完早安，欢快地坐下。贾荃心虚地看向知书，看着她水润的红唇，看着她惺忪的眼眸，心神不定地走到皇甫谧的身边坐下。
　　知书细心问着：“昨晚没睡好吗？脸色这么不好？”
　　贾荃忙摆手道：“没。。。。。。没有，我很好。”
　　知书见她无事，放下心来。柔柔地看向桃符，心里面甜滋滋的。
　　皇甫谧诧异地看了看贾荃，夹起一个汤包，放入她的碗中，神清气爽地说着：“脸色不好，吃点东西就会好些。”
　　贾荃摸了摸脸，向他勉强笑笑，心不在焉地吃起来。趁着众人低头喝粥间，她悄悄抬眼看去，猛然撞上桃符炯炯有神的目光，心下一窘，被呛得咳嗽起来。
　　皇甫谧赶紧给她倒了一杯水，拍了拍她的后背，戏谑地说着：“喝粥都能呛到，我可真佩服你呀。”言语里十分的宠溺。
　　贾荃尴尬地朝大家笑笑，狠狠瞪他一眼，继续低头喝粥。
　　桃符淡淡地看着贾荃和皇甫谧，嘴角一丝嘲讽的笑意，瞬间消失了。
　　一顿早餐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中悄然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