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攸我心》静静缤纷

10、（八）中毒事件

　　知书一直把他们送到马车旁，她依依不舍地对大家说：“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与你们相见？和大家认识真的很开心。”
　　贾荃微微一笑，别有深意地说道：“又不是隔着千山万水，只要有缘，终会相见的。姐姐下月去观赏牡丹花会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哦。”
　　知书蹙眉说道：“希望如此吧！只要爹爹早日归来，我就可以出门了。只是我怎么才能找到你们呢？”
　　皇甫谧接着说道：“这有何难？我就住在逢松驿站，你们可以先来我这儿，再一起去看牡丹。”
　　浚儿拍拍小手：“真好，又可以出门玩了。知书姐姐你一定要来哦。”
　　皇甫谧刮刮她的鼻子，一副大哥哥的模样。
　　桃符插嘴说着：“那就说定了，五月初七在逢松驿站见。知书，我们该上路了，你回去吧！”
　　知书嗫嚅着，为难地瞧瞧贾荃他们，似乎还想和桃符说些什么。
　　皇甫谧会意地抱起浚儿上车，侧身对贾荃神秘兮兮地说着：“小荃儿，谧大哥有话和你说，咱们上车吧！”
　　贾荃了然地点点头，在皇甫谧的搀扶下上去了。
　　桃符若有所思地盯着贾荃的背影，与皇甫谧的视线不期而遇。皇甫谧不羁地扬起了嘴角，掀帘而入。他低头想了一会，转身对知书说道：“你回去吧！那件事儿我会尽力周旋，尽快给你消息。”言毕，撩起袍摆翻身上车，握着缰绳，淡淡地对她笑了。
　　众人隔窗同知书挥手告别，马车越走越远，终于消失在山野间不见了。知书出神地站在那里，一动未动，直到丫鬟出声提醒，方才离去。
　　他们没有取道原路，而是绕过山脚朝东南方向而行。据说这样会节省不少时间。这段山路崎岖不平，时常颠簸。贾荃被颠地心烦意乱，想出去透会儿气。经过皇甫谧的同意，她坐到了马车外面，欣赏着美好的风景。
　　山间的空气就是新鲜，处处透着春天的气息。山脚下长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有些草木上开着嫩黄的小花，如骄阳般绽放在枝头，十分娇俏可爱。贾荃一扫先前的阴霾，心里畅快了许多。桃符之前还同皇甫谧说着话，轮到她反而不声不响地闷着。相对于车内的热闹，他们则显得冷清许多。二人一路无语，各自沉默。
　　一个时辰后，他们回到了驿站。意外的是，门口却有大批的兵士在等着桃符，见了他仿佛十分高兴。他向三人告别后就匆匆离去了。贾荃脑子里闪过很多问题，都被她忽略不计了。
　　皇甫谧坚持要送她们回府，贾荃无奈之下，不再推辞。不一会儿，他们就到了。老夫人和贾充都出来了。贾荃也不看向她父亲，下了车只对老夫人点点头，顺便介绍了皇甫谧。皇甫谧风姿俊美，又亲自护送姐俩回府，礼仪节数样样面面俱到，老夫人一眼就喜欢上了。她热情地欲留皇甫谧进来做客。皇甫谧见贾充一语未发，为难地看着贾荃。贾荃在老夫人耳边低语几句，老妇人狠狠瞪了贾充一眼，贾充这才僵硬地开了口：“来者是客，不必客套，请进来吧！”言毕，瞅了贾荃一眼，叹气离去。老夫人难得如此高兴，在皇甫谧的乖巧搀扶下进去了，只留下贾荃和浚儿愣在当场，面面相觑。
　　老夫人和皇甫谧一起进了正厅。丫鬟们奉上茶点，一一退下。有些胆大的猫在厅外，三三两两的偷看，小声的议论着。
　　“平儿，你看见了吗？小姐们带回来的那位公子真是漂亮啊！”较小的青衣丫鬟说道。
　　“笨，这不叫漂亮，叫英俊。”平儿纠正道。
　　又一位颇有姿色的丫鬟昂首挺胸道：“一群井底之蛙，这只是小菜一碟，若是你们见了一人就会认为小姐带回的这位公子太阴柔了，欠缺点阳刚气。”
　　“哦，看来我们的影儿喜欢阳刚的男子啊！你说的是谁啊？我不信还有人比这位还要俊!”
　　影儿四下看看：“本来不该说的，咱们老爷的头位夫人不是被司马家的流放了吗？就是那司马氏的小儿子司马攸，天人之姿啊！只是此人表面温和有礼，实则疏离冷淡。啊！！！大。。。大小姐，你怎么来了？
　　丫鬟们回身见是贾荃，立刻噤声作鸟兽状逃走了。原来贾荃回屋换好衣服后，刚要进厅时，就听到这样一番言语。她诅咒着：“天人之姿？哼。。。那司马氏能生出什么好东西来？”稍微平息了一会儿怒气，才转身进了厅。
　　老夫人见是贾荃来了，忙招呼着她过去。她见皇甫谧把祖母哄得如此高兴，真是佩服极了他拍马屁的功夫。老夫人愉悦地对她说：“皇甫公子真是幽默，他脑子里怎么那么多奇闻，说的都是我从来没见过的，真真是有趣极了。你也听听。”
　　贾荃撇撇嘴：“不用说我也知道，他读了那么多奇文异志，再不能背出个一星半点，就算白读了。”
　　皇甫谧无奈地指着她，对老夫人说道：“老夫人，您这下可知道她嘴巴的厉害了吧！”
　　老夫人回身捏了捏贾荃的脸蛋：“你这丫头就是倔强，凡事总有理。你小时候不是老爱缠着你爹爹讲那些稀奇的事吗？”猛然又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转移话题：“皇甫公子在外住着不甚方便，不如搬进府里来，岂不热闹？”
　　贾荃淡淡回道：“全凭您做主，只是知书。。。。。。？
　　皇甫谧立刻接话道：“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已与友人约定下月初七在驿站会面，多谢老夫人的厚爱。”
　　老夫人惋惜地说着：“那就不勉强了，有空的话就时常过来陪陪我这个老太婆，你是她姐俩的朋友，多来往就是。”
　　皇甫谧拱手恭敬回道：“是，晚辈会经常过来叨扰您的。”言毕，又像孩子般地笑了。
　　贾荃被他阳光般的笑容晃花了眼，有些不知所措。这时浚儿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急忙拿起手帕掩饰地替她擦着。
　　皇甫谧注意到她的慌乱，别有深意地笑看着她。
　　丫鬟们进来告知饭菜已经准备好，就等入席了。众人忙高高兴兴地一起去了。
　　当今时局虽然没有群雄逐鹿时那般动荡不安，却也不甚安稳。经过多方豪杰激烈的争夺，天下才堪堪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老百姓刚能偷空喘上几口顺气，三足里的一方坍塌了。自关羽，张飞，刘备，诸葛亮等人相继离世，虽有姜维等人苦苦支撑，无奈蜀汉后主昏庸无能，十几年的心血白白断送于曹魏之手。曹操归西后，魏国也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朝政被司马氏牢牢把持住，受到各方武装力量的反对和抵制。
　　桃符那日匆匆离去，就是因为淮南突起叛乱，司马昭派人寻找他未成，又担心周围很多虎视眈眈的人对其不利，心急如焚，直到他安然回府，这才放下心来，稍微斥责了几句，立刻交代他明日随军出发平定叛乱。桃符知道这又是兄长的好主意，但他一向尊敬父亲，只好应下了。
　　用完饭，老夫人提议去花园里走走，皇甫谧欣然同意了。正要起身，一个丫鬟慌张地跑了进来，跪在贾荃的面前，双眼通红地哭着说：“大小姐，您快去看看红豆吧！她不行了。”
　　浚儿着急地跺跺脚，飞快地跑出去了。
　　贾荃求助地看向皇甫谧，他点了点头，二人也顾不上老夫人了，脚不沾地地走了。
　　皇甫谧这才得知红豆是贾荃从老宅带来的丫头，也是贾荃奶娘留下给她陪伴的女儿，和浚儿一样都是她的妹妹。
　　二人急急忙忙地赶到，贾荃冲进房间，看着屋里躺在床上的红豆，嘴唇颤抖地说不出话了。红豆浑身肿胀，两眼无神地看着贾荃，默默地流着泪。
　　皇甫谧见此立刻拉开浚儿，仔细的检查了一番，又轻轻地按了下红豆的腿，直叹道：“险矣！”他极快地走到桌前，磨好笔墨，写好了药方，交给那位正在哭泣的丫鬟，严肃地说：“半个时辰，晚了就无用了。”
　　“我去，你给我好好照顾红豆。”贾荃声厉色荏地对丫鬟吼罢，迅速地出了门。
　　皇甫谧极轻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贾荃此时是不会相信任何人的，侧身同赶来的老夫人低声交谈着。丫鬟看着老夫人越来越黑的脸色，害怕得连哭都不会了。
　　贾荃极快地跑着，耳边呼呼作响。她只有一个念头：“要救红豆，一定要把她救过来。。。”穿过重重人海，撞了人也来不及说抱歉，一口气提腿趴着医馆的门框，高举手里的药方，气喘吁吁地说着：“快。。。快。。。抓药。。。。。。咳咳”
　　掌柜急忙接过，手脚麻利地配好了药交给她。
　　贾荃忙塞给他一锭银子，边后退边连身谢谢，猛然间却撞上了人，又慌张地说着对不起就急急忙忙地走了。身后其中一人定定地瞧着她的背影发起呆来。
　　贾荃回府立刻煎好了药，端进来亲自喂红豆喝下了。起身时猛地一阵头晕，皇甫谧眼疾手快地扶了她坐了下来。贾荃喝了几口水，看着那个丫鬟冷声问道：“说，我怎么交代你的？你就是这么照顾红豆的？这是谁下的手？”
　　“大小姐，求您尽力保奴婢一命，奴婢才敢说啊！”
　　“哦，快说便是，若是你害人性命，那可就别怨我了。”
　　小丫鬟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说着：“大小姐昨日出门未归，红豆天一黑就坐不住了，要出门去找。在后门碰见了郭夫人和老爷在园子里，正欲躲开，郭夫人却说红豆想勾引老爷，死活不依，让家丁把红豆拖到后院灌了些东西，就成这样了。。。。。。”
　　贾荃听闻如坠冰窟，遍体生寒，木然地看向皇甫谧：“谧大哥，红豆是中毒了吧？”
　　皇甫谧不忍心地点头说道：“此毒废弃四肢，最主要的是使女子失去生育的能力。”
　　贾荃死死地咬着下唇，心痛地看向老夫人：“奶奶，这就是父亲娶得好夫人啊！好歹毒的手段！有她在此，我和浚儿朝不保夕啊。。。。。。”说完，直直地向后倒去。
　　皇甫谧急忙抱起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心疼不已地查看着，直到确定无事，这才放到榻上一步不离地守着。
　　老夫人泪流满面地看着贾荃，哽咽无语。
　　床上，红豆肿胀的眼皮掀了开来，看着细心守护在贾荃身边的男子，欣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