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攸我心》静静缤纷

8、(六）桃花园林

　　欣赏了风景，桃符扭头瞥见贾荃有点心不在焉，猜想事情不办好，再美的风景她也无心欣赏了。于是他清清嗓子，笑着对大家说：“路途尚远，还是不要在此耽搁了，早点回来还可以看到日落的壮观。”大家觉得他的话十分在理，欣然同意了。贾荃感激他的细心考虑，报以真诚的微笑。桃符微微颌首，风度有佳地扶着她们上了车。
　　他们远远就闻到了阵阵浓郁的香气，悠悠绵绵地串入鼻息，使人倍感心旷神怡。贾荃来了兴致，和浚儿伸头探出车外。这条路贯穿桃林，把它一分为二。真是一幅人间仙境啊！走至其中，四周都是满满的花团簇锦，姹紫嫣红。整个车厢仿佛掉进了花的海洋里了。浚儿拉着她的衣袖一会说这支漂亮，那朵饱满。他们看的真是目不暇接，
　　皇甫谧见她们如此喜爱，心思一动，下了车轻轻一跃，阵阵花瓣阵雨般散落。浚儿嚷嚷着真漂亮，又矛盾着他踩了心爱的花了。皇甫谧站在树间，丝毫不受影响，轻点足尖，修长的手里顿时多出了一大束又大又饱满的鲜花，衬的他面如冠玉，玉树临风，迷人极了。他嘴角噙丝笑意，慢慢走到车旁，出乎意料地要把花献给贾荃。
　　贾荃心跳猛然漏了几拍，偷觑一眼桃符，急忙掩饰：“浚儿你不是最喜欢桃花吗？谧大哥难得摘花，还不快快接着。”
　　浚儿撅起嘴，对皇甫谧做了个大大的鬼脸，接过桃花嗅着香气。
　　皇甫谧似乎无所察觉，隔窗安静地看着贾荃，直看得她后背脊发凉。忽然眨眨眼贼兮兮地说：“小荃儿多虑了吧！你谧大哥我自己都不记得送了多少花给美人了，反正你们也算半个美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顺手送了，哈哈哈，你们看我多好啊？非得像桃符那个冰块样你们才喜欢啊！”
　　桃符见话题转到他身上了，无奈一笑，也不做解释。
　　贾荃尴尬不已，咬牙切齿说着：“下次出门我一定带上针线，碰到就把你的嘴巴密密缝严，休叫你再花言巧语。”
　　皇甫谧睨眼回到：“荃儿真是知恩图报，我不过带你去找了桃符一下，就这么快想要感谢我，不急，不急，有的是时间。”
　　贾荃见说不过他，扭过身不去看他，气呼呼地想着出招气他。
　　浚儿见姐姐气得不轻，转转眼珠，远远瞧见一青色物体在地面爬行，猛然大声喊道：“谧哥，哥。。。。。。啊。。。。。。有蛇，好大的蛇啊！”脸色瞬间惊惧万分。
　　皇甫谧听了，脸色刷白，逃命似的上了马车。等安静下来，发现三人都促狭地笑着，这才反应过来上了小丫头的当。她绝对是故意的。那个作弄成功的小丫头正在咯咯地笑个不停。他也不动气，理理衣袖，缓了缓脸色，眯着眼睛狐狸般狡黠的模样。
　　贾荃和浚儿见状连忙缩至桃符身边，以求得他的保护。
　　桃符索性照单全收，配合地把姐俩护在身后，好笑地看着皇甫谧。
　　玩闹够了继续赶路，依旧是男士赶车，女士坐车。贾荃和浚儿在车厢里低声说着，一想到皇甫谧慌乱而逃就忍俊不禁地大笑。
　　出了桃花林，豁然一大片绿色的天地。桃符告诉她们到了。贾荃四下环顾，除了山脚下寥寥无几的院落，实在是人烟稀少。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大片田洼地，纵横交错，彼此牵连。田埂又仅一人宽，看来是要弃马而行了。
　　桃符吩咐她把包袱裹好交给皇甫谧提着，又把马车固定好后，领头带路先行。皇甫谧走在最后。贾荃不放心地频频回首，差点掉进田间泥地里。皇甫谧不耐烦地丢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示意她看着路。约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门外。
　　这个院落与其他几个一样毫不起眼 ，半旧不新的，门前的台阶倒是异常干净，仿佛刚刚打扫过。桃符拾阶上去，轻轻扣了几下门。吱呀一声，里面出来两个年轻的少年。模样清秀，只是神情淡漠无比。他俩打量着四人，也不言语。只是看向桃符时多了几分惊讶，欲开口说话，却被桃符打断了：“请问庄主在吗？我们有要事相求。”
　　少年不慌不乱地回着：“在，容小人禀报一声，公子稍等。”
　　桃符含笑地点点头。
　　不一会儿，他们就被带入正厅，分别落座。少年奉上水茶，便立在水晶帘旁，离他们远远的。浚儿见此很不高兴，撇了撇嘴。皇甫谧翘起二郎腿，悠闲地喝着茶，仿佛是在自己家里那么自在。桃符端起茶杯却不喝，眼睛直盯着水晶帘后。贾荃从进门后一直观察着，她发现这个院落里外差异很大，不说院子里的假山花卉如何精美，单看这水晶帘就知道价值不菲了。这个庄主到底是何来历呢？
　　“叮叮当当”之声响起，他们都听见了，齐齐看向帘后。纤手香凝，轻拂水晶。一位窈窕女子闯入视线。翩若惊鸿，皎如秋月。世间女子与她相比都黯然失色。一袭绿纱，一支步摇，如粗简单的装束都能让她着出仙气来。
　　贾荃自愧不如，心下好奇同行的另两人会是什么表情？不料瞧见皇甫谧唇边扬起一抹讽刺的笑意，很快消失不见，随即向她这边看来。贾荃被他逮个正着，尴尬地笑了笑。他却与刚刚判若两人，满面春风地摇着羽扇，仿佛刚刚只是她的错觉。她突然觉得不要再去好奇桃符是何表情，会是很明智的选择。这二人都不简单！
　　美人轻启朱唇：“各位久等了，庄主也就是我父亲，他出门游行去了，暂时由我打理庄里的事物，大犹，这些都是你的朋友？”
　　大家十分纳闷，这时浚儿扬起笑脸问道：“仙女姐姐，谁叫大犹啊？”
　　美人显然对于浚儿的称呼很高兴，抿嘴一笑，柔荑遥遥一指，却是桃符。
　　皇甫谧打趣地看向桃符说着：“大犹？你是何方神圣啊？认识的美女都不一般呢。”
　　桃符摇头示意他别胡说，“大犹是我的字，谧兄休要调侃我。”
　　皇甫谧丢给他一个心知肚明的表情，偷笑去了。
　　桃符握拳假咳一声，转移话题，指着贾荃说道：“知书，这是我的朋友贾荃，正是她要委托庄主寄托。”又介绍起来：“这是皇甫谧，那个小女孩是贾荃的妹妹浚儿。”
　　知书对浚儿眨眨眼，温柔一笑：“荃姑娘你可有信物？”
　　贾荃立刻拉过浚儿，从脖颈处掏出一只袖珍玉笛，递给了知书。此时知书手上已多出一份手册，很谨慎地问道：“户主的名字？”
　　贾荃对答如流：“柳氏而纯。”
　　“这就对了”知书仔细对照了下玉笛，合上手册，抬头笑道：“你们且随我来。”又吩咐丫鬟前面带路，她和桃符远远落后，边走边说着什么。远远看去竟像一对多年未见的知己般默契。
　　浚儿回头一望，满脸羡慕：“仙女姐姐和桃符哥哥真般配，谧哥哥你没福了。”
　　皇甫谧轻敲她一下，十分无奈：“浚儿，谧哥哥有那么贪恋美色吗？”
　　浚儿不假思索，颦颦点头。
　　皇甫谧伸出魔爪，恶狠狠地作势欲扑。浚儿尖叫一声，落荒而逃。
　　贾荃没来由的心里一酸，暗自苦笑。
　　皇甫谧瞧见了，手顿了一瞬，继续追捕着浚儿。
　　丫鬟们把他们带到后院山脚下便退下了，他们则原地等待着知书和桃符。不一会儿，却只有知书一人翩翩而来。他们疑惑问道：“桃符呢？去哪儿了？”
　　知书巧笑倩兮：“我父亲藏书颇广，大犹自幼酷爱古籍，他去取几本。很快就回来。”
　　贾荃听后，心情更加低落了。
　　皇甫谧抚额叹息：“我也喜爱读书，怎么没有我的份？浚儿说的对，真是没有福气啊！”
　　浚儿扭身得意洋洋地冲他一笑，仿佛她的话就是真理。
　　知书倒是坦然大方：“不就是本书吗？等我和荃姑娘办完要事，你且拿去，记得要还，呵呵，否则我爹爹该打我手心了。”话语十分娇俏可爱。
　　贾荃摸摸浚儿，独自叹息：“为什么我们的爹爹不打我们手心呢？是不屑吧！”嘴角溢满苦涩。
　　知书侧身为难地看向贾荃：“荃姑娘，不知是你一人进去？还是。。。。。。？”
　　贾荃立刻领会。连忙挥手：“不用不用，我们三人一起，都是自己人。”语毕，立刻后悔的想要咬掉舌头。
　　知书暧昧地看着贾荃和皇甫谧，意味深长地笑了。
　　皇甫谧假装看向天空，突然感叹今天的天气实在太好了！
　　这里果然防备甚严。先是过三道门，每扇门都要嵌入不同的玉牌才能打开。又走了几个回旋才停住了。周围全是格子状的，一人高的漆柜，整齐有序地码在墙边。知书接过包袱，放入玉笛，木柜吱呀一声开了。
　　眼前的一幕让三人目瞪口呆，惊骇不已。原来木柜后是一堵墙，墙后是一汪深潭，泛着绿幽幽的冷光。水中咕咕地泛起泡泡。奇怪的是水中有一条约半米宽的大鱼露出大眼，听见声响诡异地游了过来。知书把包袱用粗绳扎好，放在大鱼的背脊上，念了几句，拍了拍它的脑袋。它顺从地昂头游向对面，很快爬上平台，把包袱搁进对面的洞里，重新潜回水里不见了。
　　一直到出来，贾荃还在浑身发抖。知书轻扶着她：“姑娘别害怕，它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的，有我在，不会有事的。”说完无奈地看向皇甫谧。
　　皇甫谧正拍着浚儿，抬头见贾荃脸色成灰，心中一痛，急忙走进一把揽了她入怀，温柔地拍着她。
　　桃符正巧取书找来，远远瞧见，停下了脚步，唇角紧抿，面上阴晴不定。
　　知书早就看到他来了，聪慧如她，心里早有几分明白，又增添了几分惆怅。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