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攸我心》静静缤纷

7、(五）暗度陈仓2

　　浚儿和厨子买完食材，从驿站右侧胡同抄近回来。她隔着街瞧见了姐姐，挥了挥手，蹦跳着要跑过来。贾荃摇摇头，示意她向左看去。浚儿照做了，蓦然一声惊呼响彻街头，过往的人们纷纷看来。浚儿真是不同凡响！她亢奋地大声喊道：“谧哥哥。。。谧哥哥。。。。。。”简直毫无淑女形象可言。
　　皇甫谧羽扇惊掉了，下巴收不住了，眼珠子也要掉下来了。
　　浚儿一阵风似地刮到他跟前，冲他挤眉弄眼。
　　皇甫谧假装凶恶地吼道：“你想吓死我啊？丫头！”拍了拍胸口，捡起羽扇，微笑着说：“想我了？看来我真是太有魅力了。呵呵，咦，你姐姐呢？怎么没看见她？”
　　浚儿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大着胆子拧了他一把，朝马车的方向努努嘴。
　　皇甫谧隔着茫茫人海看见了车里的贾荃。顿时，周遭一切都寂静无声了。只有贾荃的笑脸在无限放大，灿若星辰的眸子嵌在白净的脸上，栩栩动人。她的神采如此飞扬，如此明朗。清澈的湖水，晨曦的朝露，山间的清风，都不及她笑容的干净清冽，让他怦然心动。
　　贾荃向皇甫谧用力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皇甫谧慵懒一笑，缓缓而来。浚儿和厨子尾随其后。走至近前，家丁伸手欲拦，被贾荃冷声喝止，忙缩回手去。皇甫谧撩袍上车，戏谑道：“这才两日不见，威严倍增啊！”贾荃使劲白他一眼，他也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痞样，悠然自得地摇着羽扇。
　　贾荃心里着急，见到摇晃不停的扇子倍感心烦，一把夺过来：“先别扇了，谧大哥，我有事要和你说。很重要的事情。”
　　皇甫谧怔住，温和问道：“怎么了？这般严肃啊。”
　　浚儿一会看看姐姐，一会看看皇甫谧，一句话也不说。
　　贾荃小声地把事情都告诉了他，斜靠着马车叹气。
　　皇甫谧却丝毫不担心，仿佛天大的事塌下来，也不会皱下眉头。自信满满地说：“这有何难？把家丁光明正大地甩掉！”摸摸下颚思索一瞬，继续说：“我也认为润历是钱庄。只是具体在哪儿就不知道了。不过，司。。。。。。桃符对洛阳非常熟悉，官至卫将军，想必可以帮到你的。”
　　浚儿听了一把拽住他的衣袖，极快地说着：“谧哥哥，你快带我们去找桃符哥哥吧！姐姐都快急死了，这俩人又像臭虫那么讨厌，早早甩掉最好。”
　　贾荃撇撇嘴，立刻直起身子嚷嚷：“我就不信他们就这么不把本小姐放在眼里。”猛然瞧见皇甫谧惊讶的表情，脸红了又红。
　　浚儿抢先出去说道：“喂！你们两个！说的就是你俩！瞪什么瞪？一会儿帮厨子抬着东西回去，马车留下，我和姐姐有客人要见，你们走着回去吧！”又侧身对厨子笑道：“李大叔，烦你辛苦走回去了，真是对不住了！”
　　李厨子爽朗笑着回着话：“小小姐，早点回府啊！别忘记了，我还要请教大小姐怎么做汤哦！”话语中充满了慈祥。
　　浚儿偏头嬉笑：“哎呀！不会忘啦！李大叔您慢点走啊！”却发现家丁半步未移，不由得俏目圆瞪，气呼呼地直出气。贾荃坐在车里，轻咳一声说道：“我知道你们担心这样回去不好向郭氏交代。现在老夫人尚在，老爷的孝顺你们也是知道的。如果让她知道你们这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就不会像我这么好言语了。姑且回去吧！有事我担着。”
　　家丁心下一凛，只好跟着李厨子走了。
　　浚儿抚掌欢呼道：“还是姐姐厉害，我也要学着点，以免以后被欺负。”
　　贾荃暗自苦笑，恰巧被皇甫谧看在眼里，对她又多了几分欣赏，几分心疼。
　　皇甫谧及时驾起马车来，也是风度翩翩，更多了一份迎风驰骋的潇洒。行进交谈中，他们之间的友谊越发深厚了。马车向西而行，不一会到了练兵校场。校场占地极为宽广，隐约还能听见士兵的操练呐喊声。门口有四名卫哨站岗。皇甫谧吩咐她俩原地等待。只见他抱拳施以一礼，一名卫哨很快地跑了进去。他又回到车旁一起等着。正愣神间，桃符出来了。他一眼看到了皇甫谧，大踏步走了过来。
　　贾荃早就瞧见了桃符，心跳突突地，仿佛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似的。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会如此紧张？或许担心他不肯帮助她们吧！她如此安慰着道。如果用湖水比喻的话，皇甫谧似暖春里的温泉，给你带来浓浓的暖意。而桃符则似十月寒秋中的一汪寒潭，清冷又萧肃。恍惚间听见浚儿柔柔一声“桃符哥哥”，她很快从沉思中醒来。
　　桃符得知事由，未来得及思索就听见浚儿叫他，礼貌性地点点头，下意识趣看贾荃。四目相接，不得已要陷进他那双幽深的世界里了。她掩饰地笑道：“桃符大哥，我恐怕要麻烦你了。。。。。”嗫嚅着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了。毕竟和他不熟。
　　皇甫谧看出她的心事，走至身侧，拍拍桃符肩头，“你没事了吧？润历是什么？你还是亲自带我们去一趟吧！”
　　桃符微笑道：“没事了，润历看似别院，实则钱庄。内行称其为“换手”，主要是帮助有难言之隐的户主保守秘密，封存好财物。每年庄内会派人暗中探视户主，收取存金，更为确认户主安全与否。如遇户主去世，就找到下任户主并告诉她。当然下一任是由原户主早先准备好了的。”
　　“哦，原来如此，那就不怕庄主据为己有吗？”皇甫谧说出了贾荃的担忧。
　　桃符不经意地扫了他二人一眼，神色肯定地说；“不会的，庄主为人正直。条件不符合，根本不会收取的。即使有人说谎，他也有本事查出真相，一旦查出，说谎者会被剁掉手指的。”
　　浚儿猛抽口气，害怕地看向姐姐。
　　贾荃搂她在怀，抬眼问道：“大哥可知如此钱庄的条件吗？”
　　桃符点点头，正色说道：“官场被诬陷获罪者的亲人所存，父母双亡饱受欺凌的孤儿所存，家人为保护弱者所存。。。。。。只要来历正当，就会接纳的。”
　　贾荃紧紧搂着妹妹，一句话也不说了。
　　皇甫谧惆怅万分，唏嘘一番。又接着问：“那地方远吗？在哪儿？”
　　桃符顿了瞬，对他三人交代：“你们等等，我去去就来。“说完，立刻进了校场，又极快地出来了。三人商量一番，决定由桃符和皇甫谧共驾一车。
　　贾荃看着前方侃侃而谈的两人，心底异常的踏实。浚儿小声说着：“原来桃符哥哥也不是那么难以接近嘛！他俩都长的太好看了！”
　　贾荃轻点她头，说她小小年纪就知好不好看了，好不害臊！而皇甫谧灿烂的笑容似乎更深了，桃符的双拳则是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润历”坐落在西北侧，要沿着渭河而行，再经过一大片桃林就到了。走进渭河，风景如画。他们忍不住停下慢慢溜着。远处，青山默默，白云悠悠；近处，日光缤纷，湖水斑斓。又几只鹧鸪婉转嘶鸣，随意升落。天地间一派辽阔祥和的气派。他们临水而立，每个人都为这大自然的壮丽景观而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