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攸我心》静静缤纷

6、(四）暗度陈仓1

　　浚儿从祖母那里回来后，贾荃刚醒。她把自己捂在被子里一声不吭。浚儿唧唧喳喳说了好多，她一句也没有听进去。浚儿给案几上海棠花松了松土，走至床前，一把掀起被角，猛地被唬住了。
　　贾荃两颊红肿，眼睛里包含血丝，红红的像只兔子。浚儿小心地捧起她的脸，小嘴一撇，抽噎道：“姐，你怎么弄的谁敢欺负你？”
　　贾荃眼神闪躲：“没。。。没人欺负，只是碰着了而已。千万不要告诉祖母。”
　　浚儿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当我是三岁吗？你见过有人把自己的两颊都磕肿的吗？”又晃了晃她的胳膊。
　　贾荃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司马炎的事，一想到妹妹藏不住事，一闹将出去，以司马氏的狠毒只怕会牵连无辜。她拍拍浚儿的手，安慰道：“姐姐真没事，只是。。。。。。想娘亲了，又恨自己没用，才刮了几下。”
　　浚儿一听，立刻扑到她的怀里，辛酸地说：“姐，你真傻，以后别这样了，你还有我呢！我都长大了，有什么事就和我说嘛！”似乎想到什么了，连忙起身环顾四周，附耳说道：“祖母刚刚交代了一笔银子，嘱咐我告诉你一声，以你的名义存到钱庄里去，最好今日办好。”
　　贾荃点点头，压下心中的疑惑。打起精神洗漱一番，起身去用饭。父亲和郭氏没在，诺大的桌子只有她们祖孙三人。老夫人看出贾荃的疑惑：“你父亲和大公子出去了，后。。。。。。郭氏不和我一起吃。”话语中满是苦涩。
　　“奶奶，”浚儿满嘴含糊地叫着：“以后我们陪您用饭，顿顿不少。”
　　老夫人欣慰地点点头，同贾荃相视一笑。
　　漱过口，饮完茶。老夫人拉着贾荃，替她理理袖子，极快地小声说了四个字“马车，润利”。
　　又别有深意地走到门口大声说道：“荃儿，厨子做的越来越难吃了，菜也不够新鲜，听浚儿说你做得一手好菜，这样吧！奶奶中午没吃好，你带着厨子一起去买点食材，晚上换换口味！”
　　贾荃本就机灵聪慧，立刻接口笑道：“好，奶奶休息会儿，等您休息好了，事儿也办好了。”还顽皮地眨了眨眼睛。
　　浚儿在一旁捂着嘴乐呵，姐姐原来也有这般俏皮可爱的时候啊！笑呵呵的脸上却划过一丝阴霾。
　　送老夫人回了房，贾荃立刻带着浚儿和厨子向后门走去。穿过湖后的草地就是后门了。这时从旁边柳树后闪出一人来，正是郭氏。
　　贾荃面色平静地看着她。浚儿紧紧地贴着姐姐。厨子立在身后，一声不吭。
　　贾荃噙了丝冷笑，慢慢向前走去。神态丝毫不受影响。
　　郭氏厉声质问：“慢着，你们要去哪儿啊？”
　　厨子立刻上前回道：“回夫人，老夫人吩咐在下陪两位小姐挑选食材，晚餐好换换口味。”
　　“是吗？怎么不多让几人跟着？两个弱女子，还是多个人保护的好”说完，郭氏拍拍手掌，眨眼间多出两个身强力壮的家丁。
　　贾荃静静地打量郭氏。黑眸里如冬夜的湖水，冰冷无比。她指着两家丁：“多谢了，要是我们少了一根毫毛，你是要他们缺胳膊还是少腿啊？”
　　四目相接，郭氏虽然泼辣蛮横，却还是打了个冷颤。强作镇定地说：“你们好歹也是大家闺秀，出门别叫人笑话了。再说也能让你爹放点心！早去早回就是了。”又侧身对家丁说：“你们可要好生照顾小姐们，不能出任何事情哦，否则。。。。。。”
　　两家丁赶紧回道：“小人一定会保护好小姐们的。”
　　郭氏这才意味深长地笑了。
　　贾荃三人出了门，登上马车后就开始犯难了。贾荃在心里嘀咕着：“马车。。。。。。润历。。。。。。这到底指的是什么？奶奶是什么意思？”灵光一闪，面色一喜，她开始轻手轻脚翻起马车。摸找了一会子，在浚儿身下摸到一票凸起。用手使劲一按，一拉，是一个圆形箱子。这箱子设置的果真奇特。触面雕刻着古朴的花纹----二龙戏珠，凸起的就是二龙相争的那颗珠子。用手一按，露出小洞后即可将其拉出。箱子大小也和外形轮廓相同，从外侧根本看不出来。
　　贾荃眼眶湿润，哽咽难语。奶奶真是用心良苦。箱子里除了银两外，皆是母亲留下的嫁妆。除了三年前被她拿走的一幅画，一把琴，一件不少。她悄然拭去眼泪，告诉浚儿这些东西的来历。浚儿捧起珠宝，瞪大了眼睛，沉默地坐着。
　　润历又是什么呢？他们绞尽脑汁，毫无对策。马车猛地一颠，三人差点摔了出去。贾荃急忙掩好痕迹，听见家丁粗声粗气地说着：“小姐，到地方了。”她掀起车帘一瞧，不由得开心一笑。这两个家丁真是太尽职了！而家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疑惑地对视。
　　马车停住的地方就是市集。她本担心郭氏暗中得知消息，这才派人一步不离地跟着她们。原来监视就是监视。何况她并没有告诉他俩要来市集啊！既然要做样子，就索性做足了。她写好了食材单子，吩咐浚儿和厨子走一遭。她则留在车里，反正她才是重点“保护”对象嘛！
　　两家丁纹丝不动地坐在车前。时间分分秒秒过去，座下的嫁妆烫的她心口发紧，手掌出汗。千万不能让东西落入郭氏手中！润历和银两有何关联？莫非是钱庄的名字？可洛阳城这么大，她又离开了三年，上哪儿找去啊？深叹了口气，当她随意悠视来来往往的人群时，瞳仁一缩，嘴角扬起了一抹明艳的笑容。
　　真是天助她也。她从来没有这么兴奋过皇甫谧的出现。对面的驿站，皇甫谧轻摇着羽扇，穿着一身白色菊纹银线宽袖广袍，妩媚众生般地微笑着。细长的双眸里充满了浪荡不羁，更加吸引大街上的小媳妇和姑娘们频频回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