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攸我心》静静缤纷

4、(二）一路相伴

　　“你能别说话吗？真聒噪！”贾荃反击道。
　　“长嘴就是为了说话，不然要它干嘛？”某人不甘示弱。
　　贾荃一脸嘲讽地看着他，“我看你只用来吃就够啦!”
　　““错，你少说了一样。”馋虫辩解。
　　“少了哪样？“
　　“斗嘴。”
　　贾荃被他滑稽的样子逗笑了。
　　馋虫见她笑了，得意洋洋地扬眉，“看看，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就应该多笑笑，弄那么深沉不好，非得让本公子牺牲一下才笑，女人就是麻烦！”
　　贾荃睨着他，揪着土里的草，撇撇嘴说：“你除了嘴巴坏点，又馋点，还有特别关注女孩子的爱好啊！”
　　馋虫厚颜无耻地说道：“爱美乃人的天性，当今诸流崇尚俊美奢华之风，我也不例外！对了，说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的闺名呢。”
　　“贾荃。”她不想说太多关于自己的事情，打岔道：“你呢？去洛阳干吗？”
　　馋虫用树枝在地下写了几个字，贾荃低头一看，原来他叫“皇甫谧’.又听见他说：“之所以去洛阳，是五月初七有牡丹花会，传闻洛阳牡丹美艳天下，绝世无双，又品种奇多，五年难得一见。我和桃符都是爱花之人，所以相伴而来。你呢？”
　　贾荃言简意赅，“回去见人.”
　　皇甫谧见她这会脸色不好，也不便多问什么了，打趣道：“小丫头，又故作神秘，不跟你说了，睡觉去喽！”
　　贾荃见他走了，困意也来了，回到马车上倒下沉沉睡去。
　　清晨，贾荃是在鸟鸣声声中醒来的。一睁眼，发现浚儿和丫鬟都不在车上。她掀开车帘一看，猛然被刺目的阳光晃花了眼，一阵眩晕，却发现被人搀住了。原来是车夫贾曲。他见贾荃脸色不好，想来是累着了，急忙说道：“大小姐，小姐不让打扰你休息，上前面马车上去了。路上都是桃符公子他们帮忙收拾带路的。”她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这时，她发觉有动静，抬头看见桃符和皇甫谧一起骑马向这边走来。两人本就是相貌出众，加上少年意气风发，骑着高头大马更显得风流潇洒。一个丰神俊逸，一个英勇威仪。饶是贾荃再如何镇定冷漠，到底是少女心性，不由得脸红了起来。
　　胡思乱想着，两人已至跟前。桃符面如春风般坐着马上，却看着她出神。皇甫谧眼中划过一种不知名的光芒，继而换成吊儿郎当的样子：“小猪女，你可睡够啦！”
　　贾荃一听，满脸涨红地吼道：“要你管，死馋虫，少动嘴你会死啊！”
　　桃符已回过神，指着皇甫谧哈哈大笑，爽朗说道：“馋虫这个词不错，士安兄，你也有不招姑娘喜欢的时候啊！”
　　皇甫谧摸了摸鼻子，一脸的不在乎。仿佛是虱子多了也不痒了。
　　浚儿从前面看见姐姐醒了，三步并作两步地跑来。她俏皮地搂着贾荃的胳膊，甜甜地看着桃符：“桃符哥哥，你说的洛阳真那么好吗？”
　　桃符点了点头，凑巧瞥见贾荃一脸的不以为然，有点莫名其妙。
　　浚儿又恳切地对着皇甫谧：“谧哥哥，你可是答应了要带我们去看牡丹的，别反悔啊！这可是报答我的一汤之恩哦！”说完，嘻嘻地笑了。
　　“是，是，我的大小姐，你就别再三提醒我了。我一定会带你去的。”皇甫谧快被她的啰嗦打败了。
　　就这样，一路上大家说说笑笑，有了浚儿和皇甫谧这两个活宝，路途也不显得那么无趣了。皇甫谧的博学多闻让贾荃惊讶，没想到这么一个风流不羁的人居然会医术，真是令人不敢相信。而他的所见所闻更是让人刮目相看。浚儿听着他讲那些奇文异志，停止了斗嘴，两眼冒光，一脸向往。而桃符只是静静地笑着，偶尔补充几句。贾荃注意到他的补充都是很关键的，显然他也是才学出众的。只是颇为谦虚，心里对他也佩服了几分。桃符撞上她的注视，温柔如水的黑眸像要把她的心都吸进去，她忐忑地逃开了，不再去看他。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他们终于到洛阳了。未进城门，就听到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浚儿早已按捺不住，要下车去瞧瞧。贾荃脸色不好，皇甫谧自告奋勇地带着她妹妹去，，并嘱咐她吃点东西，休息一会，见她点头这才放心下车。
　　贾荃心里乱糟糟的。她们回来了，回到这个与娘亲痛别的地方。青山依依，绿水悠悠。风景如旧。而她的娘亲却不知道流落在何方。每每想到此，都恨那司马氏千遍万遍。她告诉自己不能以卵击石，要筹划多谋，伺机而动，才能救出母亲。突然，她感觉肩膀一沉，猛然抬头，看见桃符关切地问：“怎么了？想什么这么入迷？把手都掐破了。”也不管男女之嫌，执起她的小手细心的吹着。贾荃听见自己的心在剧烈地跳动着，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感受到陌生的男性气息，心慌慌的，使劲把手抽了出来，离他远远的，不敢看他。桃符见她如此抗拒，好像他是洪水猛兽般，不由得满面寒霜，冷冷地看着她。
　　两人正对峙着，浚儿他们回来了。浚儿兴奋的讲述着所见所闻，原来他们在城外转了一圈。
　　皇甫谧站在她身后，担心地看着贾荃。贾荃打起精神，冲他感激地笑笑。这一幕桃符看在眼里，心里被拱出火来，浑身散发着生人莫近的气息。浚儿上车后瞧见，浑身打个冷战，心想：原来桃符哥哥生起气来也这么冷酷可怕，我还是少说为妙。
　　马车继续前行。很快过了城门，掀开隔帘只见街道两旁种着青柏，郁郁葱葱，充满了生命力。酒楼茶肆，鳞次栉比。好一派市招高挂，买卖兴隆的画面啊！人们摩肩接踵，乐此不疲地穿梭于其中。
　　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他们停下来了。四人下了马车，皇甫谧和桃符并肩而立，格外引人注目。浚儿轻轻拉着皇甫谧的袖子：“你们要走了，我该怎么找到你们呢？”
　　皇甫谧拍了拍她的头，笑着看向贾荃：“我就住在这个驿站里，花会后才走，到时你们可以直接来找我。”
　　贾荃有点为难：“不知道能不能出来？万一不能，你就别等我们了,”
　　皇甫谧自信满满地安慰她：“放心吧，车到山前必有路的。”
　　桃符吩咐侍卫先行，在前面等他。转身调侃道：“你也快修炼成仙了，什么事情都敢打包票。过几天我再来找你吧。”又客气疏离地看向贾荃，说了声：“保重。”便大步走进人群里了。贾荃望着他冷漠的身影，心里酸楚楚的，未来的路怎么就那么遥远啊？她突然觉得这几天和他们的相处时那么的深刻，那么地快乐！
　　浚儿哭着上了马车，贾荃心里也闷闷的，皇甫谧一直站在那里微笑地挥着手，随着马车的移动，渐渐化成一个黑点被淹没了。她俩坐在马车里，各自发着呆。到了贾府，老夫人已等候多时了。贾荃站在门前台阶下，紧紧地攥着妹妹的手。浚儿蹙起秀眉，却没抽手。多年不见，奶奶已经满头霜华了。她颤巍巍地向前伸手抱住她俩，只觉得这两个孩子这样单薄，越发让人心疼了。众人哭了一会，忙拥进大厅。老夫人左右各拉一个，一同坐下。又吩咐丫鬟们备好午膳。方才开口说道；“我终于盼到你们了，好生在家里养着。瞧着这样瘦弱，定是吃了很多苦。在家里只管安心住，我一定给你们养的白白胖胖的。”
　　浚儿俏皮回着：“奶奶，我可不要变成小猪，您呀！把姐姐养胖就行啦！”说完，捂着嘴贼兮兮地笑着。
　　老夫人点点她的额头，怜爱地看着她俩：“一个都不准落下，都得给我好好养着！”又摸了摸贾荃的秀发：“荃儿，辛苦你照顾浚儿了。”
　　贾荃摇摇头，撒娇道：“奶奶，不辛苦，妹妹很懂事的，有她陪着我很好的。”
　　老夫人一把搂着姐俩，叹息道：“都好就成，奶奶的好孙女，这么乖巧……”
　　说话间，午膳已备好了。桌上，老夫人生怕她俩吃不好，一个劲地布菜，自己却没吃多少。她俩知道老人的心思，埋头苦战，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用完饭，来到准备好的住处。这间屋子原来的主人就是姐俩的亲娘---李氏。贾荃轻轻地推开门，惊讶于这个房间的干净。布置一如三年前，丝毫未变。竹青色的纱幔，镂空菱形窗格。窗户下依然放置着一个小案几。案几上的海棠花瓣随着轻纱的拂动静静地落在地面。她仿佛能看见母亲蹲在那里，用她温柔的手捡起花瓣，语笑嫣然的样子。突然间，母亲又不见了。她急忙回身寻找着，正碰见老夫人若有所思地瞧着她，忙问道：“奶奶，怎么了？”“没，没什么。”老夫人语气不稳，自然自语着：“简直太像了。”浚儿跑到姐姐身边，小声地询问者奶奶怎么了。贾荃扬扬眉，摆摆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丫鬟过来说浴汤准备妥当，老夫人这才回神吩咐抬水，方才出去。
　　姐妹俩在浴桶里笑闹着，直泡的皮肤发红，才慢慢起身，换上老夫人准备好的新衣。立在一旁侍候的丫鬟眼前一亮，顿时满屋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