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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陌路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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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荃已经三年没见过她娘亲了。
此时她正站在临汾城外的官道旁,默默地注视着前方。路旁的柳枝吐出嫩绿的新芽,麻雀在树梢叽叽喳喳地欢叫,就连树底的小草也在蓬勃努力地伸展着。又是一年春来到!她多么希望:前方的马车里,哪怕是蹒跚的人群里,蹦出个熟悉的身影来,那该多好啊!这又能多久才能实现呢?
忽然,身后城内方向传来阵阵马蹄声,转眼间却在她身旁停下。马上的人利落下马,恭敬地说道:“大小姐,老夫人让小人捎来家书,嘱咐你们尽快回洛阳。”贾荃接过了信,展开仔细读完。略微思索了一会儿,对来人吩咐道:“回去收拾一下吧!立刻上路。”说完,翻身上马离去。不一会儿,管家已经准备好马匹细软,并细心嘱咐丫鬟们好生照料小姐。贾荃带着浚儿等共八人一起,于中午时分上路了。
马车里,浚儿约七八岁,穿着淡蓝纱袍,梳着双髻,青春俏丽的模样。此时正一边嚼着吃食,一边口齿不清的对大家说:“姐姐,你做的点心越来越精致了。”又配合特别夸张的表情,示意真的太好吃了。贾荃一个忍俊不禁,口里的茶都喷了出来。两个丫鬟指着她咯咯直笑,捂着肚子,笑的起不了腰了。浚儿见她俩笑的这样没形,嘟着小嘴,对贾荃抱怨道:“还不如带信儿她们呢!笑得这样没样子,白看我出丑就这么好!”说完扭头掏出帕子盖在脸上,不理睬人了。贾荃宠溺地笑看着她,不再说什么。
走了约好几个时辰,经过一个湖。马夫建议歇息会儿,也能让马饮水吃草。贾荃同意了,见浚儿睡得正香,留下一丫鬟看护,另一人随她打水。下了车就感到一阵清新的气息铺面而来。湖里长满了芦苇,长长的绿叶子在轻盈起舞,惹得白绒绒的芦苇也跟着节拍轻摇慢摆。湖水从芦苇根部穿过,叮咚作响。马儿在湖边甩着尾巴,欢快的畅饮湖水。伙计们在悠闲地聊着天。他们看着贾荃摘了满怀的芦苇站在湖边笑,飘渺的白纱袍,青丝挽成简单的坠马髻,白净的俏脸,眉黛唇朱。在西斜的光线照射下,有种即将踏云归去的飘逸。不由得呆住了。
歇息够了,便上路了。浚儿醒来发现她摘得芦苇很是漂亮,只嘀咕也不叫她一起玩。她让丫鬟把头发高高束起,换上男装,坐在车外沿途赏景。贾荃累了,就躺着休息了一会。走着走着天暗了下来。他们正穿过一片树林,再往前就是一片荒地了,看来一晚上就要在这树林里了。倦鸟归巢,明月缓升。圣洁的光芒透过枝丫,落在地上。大家拾来干柴,架起火堆,准备晚餐。贾荃亲自动手做汤。她熟练地放着食材,吩咐取来干粮。浚儿坐在她身旁,看着姐姐忙碌的身影,想起了很多刻意遗忘的画面,心里酸酸的,支着下巴,坐在那儿发起呆。
每个人都喝的鼻尖冒汗,双颊通红。这汤实在太香了。料峭春寒,有美味的汤喝真的很满足。大家都夸着大小姐做的真好,突然听到:“说的那么好喝,给我们尝尝行否?”众人皆是一惊,太大意了,这样来人了都不知道。贾荃反应极快地拉过妹妹,掩在身后。大家都警戒地看着闯入者。
来者共四人,呈一字站开。左右两端皆是侍卫常服。中间两人倒是显眼。说话那人着一袭青衣宽袍,相貌俊美,神色颇为放荡不羁。另一个浓眉大眼,面目干净。穿紫色锦袍,扎白玉腰带,如玉树临风,气质儒雅。过了一会儿,青衣见没人吭声,继而向前不死心的又问道:“这汤有那么好喝吗?”还悄悄地揉了揉肚子。浚儿扑哧一乐,小声的在贾荃耳边说:“姐,这人比我还馋,可怜可怜他吧!”也不待贾荃同意,冲他们喊道:“就这么一点了,给你们了.”
话音刚落,青衣飞快落定,捞起汤喝了几口,嘴里嚷道“一般般”,却继续狼吞虎咽。紫衣人慢步走来,坐在他旁边,笑着说:“谢谢姑娘,叨扰了。”贾荃正要张嘴,只见那青衣满嘴含糊地说:“桃符,你再这样客套,汤都凉了。这也是人家剩下的,不需要你感谢呢!是吧?小妹妹。”
贾荃无奈地翻翻白眼,决定不理睬这个疯子,有吃的还堵不住他的嘴。
浚儿瞪大双眼,暗叹此人脸皮真厚,上天造人果真不公平。
桃符直摇头,一脸痛惜地,“士安兄长的一表人才,言语却如此。。。。。啧,你婶娘要是知道你一点都没改变,必要唠叨个三天三夜。”语毕看向贾荃,”姑娘别介意,在下替他陪个不是。
贾荃同样客气地回到:“不介意,我一向不和少根弦的人计较。”
众人都掩嘴偷乐去了。自然这个被噎的谧兄一整晚都在极目怒视着贾荃。
从交谈中得知双方都是去洛阳,便决定结伴而行。他们四个都有武艺,大家的安全就更有保障了。何乐而不为呢!夜深了,男人们每两个轮流休息,当值的负责安全。贾荃心里有事睡不着,就坐在火堆旁。娘亲走的时候,她答应好好照顾浚儿。这么几年无论多难过都坚持下来了。现在妹妹长大了,娘亲要是能亲眼看到该有多欣慰啊!自从两年前,父亲新娶,她对父亲的绝情万分失望,父女感情渐渐淡薄。从家书里得知后母专横善妒,家里被闹的乌烟瘴气。祖母不堪忍受,多次苦苦劝谏,竟不被放在眼里。她很想念两个孙女,这才修书要她们回去。往事历历在目。所有的委屈在胸腔里反复挤压,翻腾,呼啸,,了无踪迹。
“没想到你也会哭,为我喝了你做的汤?”一个戏谑的声音闯入耳际。
贾荃悄然擦去泪水,故意不理他。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出的人----那个馋虫。
“喂,真小气,一碗汤而已,不理我就代表抠门了啊!”不死心的声音继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