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商途》由风却

27、辞雨 新“敌人”

　　新年新气象，洛子衿在开工时给他们一人包了一个大红包。这个年他们过得不算太过安宁，街上的难民大量流入，破寺庙被挤满了人，家里的粮食动不动就消失或减少，不少百姓焦急浮躁，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她走在街上路过一个买种子的摊铺前，那人一手扯着两个垫子的角落，摆的小心谨慎，左右摇晃的脑袋从来都未有过停止，生怕突然窜出一个人抢他的铺子就跑似的。哪怕是见到洛子衿这个顾客，他一样时不时匀速保持那个动作。

　　直到洛子衿离开，他收起布角一瞬间将东西打包带走，换了个看似更安全的地方。

　　洛子衿看着手里的种子急的在家思来想去，如今正是下种子的好时机，晚了可就晚了，奈何自己又缺人手。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偶然间想起上次吃自己霸王餐的那几人，说过压人抵债，让他们给自己种地还清债务岂不更好。想着想着她又想起了别的难民，自己是开店的，本来也是为那些吃不起饭的人所开，如果上头那边愿意管管这些难民，那她岂不是可以找他们，包吃包住给自己种地。

　　正好他们是从别的地方跑过来的农民，种地也是他们的本职工作。这即及解决了部分难民，自己又不用为此事发愁，简直就是两全其美的事情。想着想着洛子衿就给自己点了一个大赞，这可不要太聪明。

　　当她连夜赶到边境，一般来说只要本国不存在灾荒仇恨在得知对方不是奸细的情况下都会选择救助。她沿着百姓口中的叙述来到粥棚，果然，他们浩浩荡荡排了很长的队，各自搀扶着自家老小，一人手里拿着一个黑瓷碗。

　　上一次见到如此食不果腹，衣不遮体还是在她刚来没多久，哪怕她再一次见到这浩大的穷尽，依然让她心有所感。

　　洛子衿来到官府。官府粮仓养不起如此多的难民，洛子衿安置几十户难民在自家田下耕种，既给官府省了粮，自己又获得免费劳动力，只要给口饭便可，此事很快被安排妥，她又在此处多待了几日赛查身份，这边安排妥当她那边便带着人离开，这一路意外的顺畅，没被为难没被挑事，或许都怕万一出了什么误会而反悔。

　　对洛子衿而言，没有什么是比自家田地有人种还要高兴的事了，除了随便解决掉了难民的苦镜。

　　那日洛子衿照常摸鱼，却发现大量百姓状态不好，个个顶着比熊猫还要大的眼袋，还有失眠一宿，而他们的统一回答便是中邪了，在他们请高人驱邪无果后，洛子衿出现了。她也不知自己哪来的自信，就敢带着一份真心去解决这些该解决的人都不管的事情。

　　洛子衿从家里翻出那一堆被毛雪儿嘲笑过的草药，思索着大学时期做饭时偶然看到的一本药谱。从里面挑出长的像树枝一样的夜交藤，又找了些酸杏仁茯苓之类的一大堆安眠的东西，把它们全都放在一起熬煮，最后在慕斯年给自己请的高人医者手下，制成了一份安眠的好东西。她小心翼翼的嗅了嗅，当晚就选拿慕斯年做实验，效果出奇的“好”。在慕斯年不知自己在第几次被嚯嚯的不成样子的情况下，终于把想要的效果研究出来。

　　在那高人的指导下没有研究出什么危害人命的东西，大多都是在床上躺了几天或者在茅厕里蹲上一宿的事情。慕斯年捂着肚子，当即又痛了起来。

　　那东西是助眠用的，这几日因为难民的事让她们整日人心惶惶睡不好，那不如来一杯助眠的东西来的好。而因这东西是药物，没有人愿意当这次的出头鸟，哪怕这次的东西不收银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好心，在自己还没有飞博腾达的情况下竟敢拿出银子为他们讨个好精神。可能就是因为她那来自现代生活中的同情心，她是被二话不说被捡来的，多多少少感受过温情，她便想把这东西传递给更多的人。

　　直到洛子衿当着大伙的面在药炉里舀出一碗送进肚子里，他们这才勉勉强强的相信洛子衿。今儿难民差不多安置妥当，悄摸来家里偷动西的几乎不再拥有。洛子衿乘闲空把他们全都聚集在一起，虽然在这个以种田活命为重的地方将心理问题实在不合时宜，但光□□活着有什么用，只有精神活着才是真正的活着。于是说什么也要把他们拉扯进来听听关于心理方面的问题，让他们多了解一些除吃饭种地以外的东西，让他们把那些请高人驱邪的银子攒下来终归是好事。

　　为了能广泛消息，洛子衿特地把课堂以及药铺安排在了自助餐店外，一个在东，一个在西，由棚子搭建，领完药膳方可进去听听讲座。她了解一些人的脾性，为了骗他们进来洛子衿特地在后棚外安排了一个人手在那里盯着，看见人靠近就吼，如果见他已经摸索到了棚边，差进去就差一步之遥时就装瞎装聋，让他们以为自己是占了便宜进来的，自然人就慢慢多了。

　　讲座连续讲了七天，最后一天洛子衿收棚子准备休息时突然被一道声音叫住，当时她站在一个台子上，手还搭在棚子上面，下意识吼了一嗓子：“干啥……”

　　当她别扭的回过头引入眼帘的便是刚好长在她审美点上的男人。她抿了抿嘴，柔声道：“这位公子是在叫我吗？”

　　听着自己的动静很快她又反应过来，调回以往常态的语气道：“这位公子何事之有？”

　　那人上前几步，洛子衿从那台子上跳了下来与他迎面。那人暗自挪脚往后挪了几小步，始终洛子衿保持三丈以外的距离，他后背背着一个箩筐，揖手道：“恕在下愚昧来叨扰姑娘，今日乃在下首次登陆江淮，本目的是为赏景吹风而来，这江淮实在是大，不才竟不小心迷了方向，不知姑娘可否愿意指路。”

　　洛子衿暗自咧嘴，得了吧你，刚才还见你在棚里听讲，突然就迷路了。

　　“公子要去何处，我随生于此但未必全都了解，不妨先说来听听。”

　　男子小心点头，说出去什么书城，洛子衿从穿过来除了刚开始系统给递来的剧本和上次娘亲递来的那两本秘籍，几乎就没碰过他口中所言之物。男子见他犹犹豫豫的模样，开口道：“姑娘忘记了也没关系，在下时常也不出去耍玩，对周边同样不多了解，多谢姑娘。”

　　说完他拱手离去。

　　洛子衿心想：“又是一个文绉绉的，一定是系统给派的新人物，不知若是把他和慕斯贺放在一起会怎样，你若是不这么文质彬彬，或许还真就入了我的眼。

　　她刚掉头脚步还未移动，那男子突然又开了口，“姑娘。”

　　洛子衿疑惑望去。

　　男子从小出生在穷乡僻壤，见过的人和事都是那样统一，在他那片地方，可算是全村人的希望，从没见过除可口齿凛冽只为和你争这个小麦为什么是绿色之外的人，他觉得洛子衿与他们不一样，便想多交流几句，“在下辞雨，辞去九成，方得新雨，历诚的陋儒，听了姑娘的讲座见解独到，让我深受启发，可晓姑娘之底蕴深厚，不知可否交个朋友，以后一同与我探讨博大精深？”

　　洛子衿总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听着总让人别扭，但因为这种不适实在不知如何开口，便口吐寒冰道：“公子说差了，小女没读过什么书，除了幼时的神话故事……”

　　系统：【宿主最好不要拒绝。】

　　洛子衿听着像在挑衅：那我还就拒绝了。

　　洛子衿：“除了幼时的童话故事我一共就读过那么两三本，你愿意向小女发出交友邀请，是因为觉得小女读过书，只可惜我并不像你所说的那样，实则相反，我并没读过什么书，交朋友便罢了，小女不是公子所想的那样，我们并非一路人。”

　　这可没有说谎。

　　辞雨道：“我并不那样觉得，在下真心想同姑娘交这个朋友。”

　　“那你可有让我答应的理由。”

　　辞雨便扯了一通天文地理之类的言论，洛子衿没有打断，耐心的听着，正当他觉得自己要成之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吆喝，然后洛子衿道完歉后便转身离去，自留辞雨一人眸子缓落。

　　夜深人静，洛子衿独自坐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泛黄的古籍，外面的封面被时间冲刷到泛白，里面的字迹早已被埋没，只凌心看到一点余留。

　　古籍乃是从药医那借来的，她当时看着新奇便多翻了几页，直到看到上面断断续续的刻画着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那东西很不可思议，完全不是这个地方该出现的，便借来研究，那药医也是爽快，见她看着稀奇，觉得难得遇到一个知心之人，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洛子衿在书里的足丝马迹中拼凑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蜈蚣，蝎子，还有这个世界不该出现的三头蛇。她小心谨慎的看了半天，这些对她这个现代人来说算不了什么。直到她翻到后半部分，那里的内容让她完全看不明白。

　　里面记载着一种蛊虫，上面记载着被下了那种蛊虫之人会神志不清，迷迷糊糊的忘记本心及一切。可以让你神魂颠倒，可以让你迷茫无措，可以让你疯疯癫癫。只要下蛊的人想，甚至可以让你忘记自己是谁，自己爱谁。而它的代价就是没有代价，只不过日日都需要给对方体内的蛊虫投喂大量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