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个人摸摸头》余庆安

5、起名，安安安家 有一个

　　有一个中年男性立马过去按住车厢内紧急呼叫的按钮，简单叙述有人在车厢晕倒。

　　她往后走一步，这时候年轻的她根本不知道要做什么，完全僵在那里。

　　刚才报警的那个中年男性，走过来，看着地上的人，他在观察要从那里入手，扶起来。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地上的人动了，这时候那个男人顺势扶起他。

　　地上有血迹，还有他摔断的一节眼镜架。

　　“谁有纸？”

　　扶起他的男人在车厢里询问。

　　“我有”

　　林白白这个时候终于回过神，将口袋里的纸巾递过去。

　　刚才晕倒的那个男人，一边擦着脸上的血迹，一边说“没事，没事，谢谢”

　　列车到站，工作人员立马上前，询问状况，并接走那个男人。

　　很快车厢里便恢复如常，但每个人的心里是否恢复，没有人知道。至少，林白白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那天她是去花城塔，出站之后，她看到花城塔，顺着人流走向远处的大桥。

　　站在大桥边，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她无法平静。刚才发生的一切，还在她的脑海里。工作上的疲惫，可能的后果，此刻全部交织在心底。她暗许自己一个数目，到这个数字便离开吧，给自己赎身。

　　先休息一段时间，再之后的事情便以后再说吧。

　　之后，她在自己的手机备忘录里敲下一段情绪：

　　“离职前

　　我终于决定离职了，在这个三月结束后。
　　我不想每天过着重复的生活
　　我不想继续像个机器人一样
　　去忽略我的腰疼，颈椎两侧动脉跳动

　　其实做决定的时候挺困难
　　在即将到来的26岁
　　一无所有
　　决定裸辞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但这一次，我终于决定离职
　　毕业后的第四年
　　我不知道从那一年开始
　　已经不期待未来

　　但是在今年
　　我发现我开始讨厌自己的今天
　　我想做一些改变
　　想了很久

　　翻看着自己这几年的照片
　　突然发现
　　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有外貌、体型的变化
　　也有眼神的变化

　　焦虑、疲惫、迷茫、重复、失眠
　　忽然就不想走脚下的这条路
　　到底要怎样生活才不会辜负自己？
　　我问了自己许多次
　　依然没有答案

　　看着脚下的路
　　忽然就不想继续向前
　　我已经没有办法继续今天的状态
　　我决定辞职
　　没有规划
　　我想先休息一段时间
　　之后，再说吧！”

　　这是去年三月，她留在手机备忘录上的话。

　　眼下让她烦恼的一切终于结束，她终于可以坦然地休息一段时间了。

　　林白白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接到快递电话。昨天她下单的狗窝到了，知晓她在家，快递小哥许诺很快送货上门。十分钟后，响起一阵敲门声。小萨摩耶听到敲门声一下子坐起来，看着门口，它似乎也知道什么。

　　林白白开门签收快递，关上门之后，她很快拆箱。狗窝放在小萨摩耶身旁，感觉能装下3个它。它以后还会长大吧，这样想着林白白觉得自己很有先见之明。

　　“你以后就睡在这里”

　　林白白放好纯黑色的狗窝，指给小狗说。她刚一放下，小萨摩耶就主动坐进去。白色的一团坐进去，一下子就显得狗窝有些空荡。

　　“对了，你还没有名字？我给你起个名字，在没有完成任务之前先这么叫着。完成任务之后，再看？”

　　虽然这么说，但林白白认为自己根本不可能完成任务。一万个人，任务做不了太久，她就要去打工养活自己。反正又不是她的任务，她只是迫于形势先答应。

　　“安安吧，你叫安安好不好？”

　　林白白看着躺在窝里的萨摩耶，它似乎不想搭理她，但也没有反对；于是林白白便做主，就用这个名字。

　　“安安，那你在这里睡觉，我上去了，晚上可不要吓我，我胆子很小的。被吓到，我就不敢出门，不出门就不能帮你做任务。所以，你可不要晚上突然出声啊”说完，林白白摸了摸它的头转身上楼。

　　3.27，正式离职的第一天，她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写下：离职了，真好，无事发生。

　　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没有一丝波澜。这样无所事事，没有日程的日子，许久没有过。一个人住，最大的好处便是无人打扰，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到九点，她才意识到楼下还有一只狗。昨晚她睡得很好，一夜无梦。想来小狗安安也是遵守承诺，没再打扰她。起床，下楼，安安在客厅里转圈圈。看着她下楼，很快走回狗窝。

　　林白白走进卫生间，洗脸刷牙的时候，忽然想起养狗的同事之前跟她讲过，养狗是需要遛狗的。

　　从小到大，她没有养过狗，对宠物的了解，仅限网络视频里。她之前有段时间一直在看萨摩耶的视频，都是可可爱爱，微笑天使。至于如何养一只萨摩耶，这是知识盲区。

　　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安安还躺在狗窝里，此刻真的同她起的名字一样安静。

　　没上班的这几天，她的作息基本上都是上午在家消磨时光，下午去公园溜达。以前工作休息的时候，她很喜欢去咖啡馆、茶馆去坐坐，带上一本书，坐一个下午，换换心情。现在不上班，她是没有这份经济基础，能省则省。

　　“今天起晚了，下午再出去溜达吧”

　　看着安安乖巧的样子，林白白蹲在它面前，摸着它的头，说着自己的计划。

　　一人一狗之前的气氛其实是奇妙的，看起来林白白一直是主动安排，其实她是被压制的那一方。之前夜晚的惊吓她还没有遗忘，讲话虽然有商量，但都是小心翼翼。她面前是一只狗，但不是普通的狗，突然出现的狗。

　　“话说，沙洲到长安快两千公里，你是怎么过来的”

　　林白白忽然意识到这件事，这么遥远的距离，它是如何来到她身边的。

　　“汪汪”

　　安安突然冲着她叫，那一瞬间她突然意识到它是问，要它开口吗？

　　这样的情境下，林白白还是有一瞬间的怔愣。她之前有段时间很喜欢看奇幻、鬼神小说，但真正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时，还是需要一些空间来消化。

　　“你说话吧”林白白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

　　“跟着你来的，你怎么回家的，我就怎么过来的”

　　说完之后，安安就在她面前给她表演了一个消失和出现。

　　“所以，所以从你遇到我之后，你就一直跟着我！”虽然还是很惊讶，但她接受度好了一些。

　　隐身跟着她走了这么远吗？林白白在心里嘀咕。

　　“我在哪里等了三天，才等到你。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只记得有个任务是要找一万个人摸摸头，而你是第一个”

　　“那我摸了你的头，你能跟我走，其他人摸了你的头，是不是也能感受到你的存在？”林白白找到一种新的可能，那是不是代表着她很快能摆脱这只小狗。只要她帮它找到第二个人，别人便也能感受到它的存在，那她就不用跟着她去做任务。

　　一想到这，林白白觉得自己有目标，只要她找到第二个人，她就解脱了。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其实很弱，可能会那样吧”

　　安安有些迷茫，有很多事情它也不记得，只记得有一个任务在那里。林白白摸了它的头之后，它就可以跟在她身边。而它必须让林白白主动留下它，它才能现身。之前在梦里询问林白白很多次，她一直没有回答，迫不得已，它只能主动和她谈判。

　　林白白找到目标之后，整个人终于放心。她拿着手机打开音乐，然后将手机放在餐桌上，走进厨房，给自己和小狗做些吃的。

　　下午她打算去环城公园转转，本来打算从家走过去。之前她走过这段路，差不多要一个小时二十分钟。走了大概20分钟，索性放弃找个自行车骑过去。逛公园本来就要走，提前耗费体力，等到了又走不了多少。

　　“我要先骑自行车到公园，到公园之后再步行。那你怎么办？”

　　出门之前，林白白有些犯难，可以把小狗放在车筐里，但是不是不安全啊？

　　“你骑车，我跟着你便是”说完，它便消失。

　　眼前的小狗一下子消失，林白白还是有些惊讶，这隐身的技能这么好用。

　　“好，但是到公园，没人的时候，你再出来”

　　出发前林白白叮嘱，她也不知道，安安是不是答应。青天白日，平地出小狗，其他人看到也会觉得很惊悚吧。

　　走到安定门，每次看到长安城墙总还是有不一样的感受，街上有一些人拿起手机拍照，不知道是不是游客。

　　长安最近的天气挺好，下午的时候穿一件T恤也不觉得冷。

　　公园里有很多老人锻炼，有打乒乓的，跳舞的，唱歌的，打羽毛球的；和年轻人完全不一样的生活。走进公园，她的左手边是屹立不倒许多年的城墙，右手边是花草树木和行人。走在其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远处有一座桥，护城河的对面是一排垂柳，再远处有一些餐厅。

　　应该有咖啡店吧？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