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个人摸摸头》余庆安

6、相处，四处走走 走过桥

　　走过桥，她先是被一棵树吸引。树上开着紫色的花，她从远处一眼看到。手机拍照识别，是紫丁香。回过头的时候，又看到一颗白色的树。此刻，她站在春天里，欣喜愉悦。终于可以从陀螺一般的工作生活里逃脱。

　　顺着河边走，有很多人坐在椅子上聊天，休息。公园的工作人员在浇树，水管放在地上，形成一个小水坑。远处的橘色猫，走过来，四下张望，确定无人之后，低头喝水。

　　一侧是护城河，另一侧是商业化的店铺，如她所料，是有咖啡店。

　　随机走进一家，点了一杯桂花欲载酒气泡。

　　“这个是有酒精的，你没有开车吧”店员询问。

　　“没有”

　　她拿着号码牌坐下，她一直都钟情于靠窗的位置，很喜欢看窗外的世界。

　　没有一分钟，她的饮品就送过来，店员收走号码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么快吗？

　　拆开吸管品尝，饮品的颜色很像咖啡，最底下却是浅棕偏橘，她也不确定是不是送错。

　　美式，一尝便知道做错了。

　　她拿着饮品和小票去前台询问。

　　“这个是不是做错了，我点的是气泡，这个是美式？”

　　店员一看就知道送错了。

　　“不好意思啊，你喝了吗？”

　　“喝了”

　　“没事，你放着吧，等下就好”

　　第二次送过来，是她点的饮品，白色的，能看到桂花干。看着窗外，她想后面要做些什么。她的房间里有很多书，有的已经买了好几年，这下有时间阅读。

　　阅读，写作，逛公园。

　　她给自己安排着后面的生活，这是她去年计划过的事，但一出差写的东西便断了，回来的时候已经想不起之前是何情绪。

　　这几年的工作生涯已经让她看不清自己的奋斗方向，还要在自己选择的行业里深耕吗？她还有机会吗？这些已经不是她能左右的事，需要运气。

　　喝着饮品，思绪飘去很远，突然腿上有一些白色的毛，她想起来有一只小狗跟着她。

　　“不行”她捂着嘴，低声说。

　　咖啡店里没坐满，但是人也不少。关键是咖啡店有监控，她进来的时候是一个人，出去的时候一人一狗，这怎么解释。

　　过了一分钟，她腿上的毛才开始消失。这是下马威，绝对是下马威。林白白意识到小狗再跟她发脾气，她确实在公园里逛得惬意，忘记正事。那也不能说现身就现身吧！

　　她看了看旁边的人，又看了看头顶的监控。确认没有人看到之后，快速喝完饮品，离开咖啡店。

　　从咖啡店离开之后，她立马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安安很快便现身。

　　看着眼前小小的一只狗，她气不打一出来，小小的身体里，全是坏水，果然该住黑窝。

　　一人一狗就这么对峙着，没有说话。林白白看着旁边的长椅，她坐下背过身不看安安。先绝交三分钟，谁能想到她现在得提心掉胆的过日子。

　　“走吧”

　　林白白说服自己之后，想着赶快找下一个人，这样她就可以解放。

　　她一起身，安安立马跟上。走着走着，安安在前，她在后，隔着一步的距离。她也不知道要如何找个人来摸安安的头，公园里人来人往，但都有各自的轨迹，没有人会主动停下来和一只狗产生联系。走了一段路之后，林白白找个阴凉的地方坐下。

　　“安安”她叫了一声。

　　安安见她停下，便回头在她不远处找个地方坐下。

　　怎么办，怎么办？这怎么比上班还难？难道她找个牌子，一人一狗坐在路边，牌子上写着“免费摸狗头”。这个法子好像比她在公园漫无目的，更有操作性。

　　一阵微风吹过，林白白也平静下来，随缘吧。她转头看着安安旁边有一个小孩，比它高半头多，眼看着就要摸它的头。小孩！不行不行。

　　“安安，过来”

　　这一次，安安很听她的话，毫不犹豫。

　　下午六点多，林白白骑车回家，路上想着今日一无所获。本来她以为很容易的，但走到公园每个人都做着自己的事情，一切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多养一只狗，应该也费不了多少钱吧，先养着吧。

　　回到家之后，安安自动走进它的窝里。一人一狗都需要静静，逛公园确实很惬意，但她们的任务着实艰难。林白白从来都不是一个主动跟别人说话的人，日常必须交流她丝毫不露怯，但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她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喜欢阅读，喜欢一个人在大街上溜达，一个人看电影、逛商场；甚至是一个人旅游，都从未觉得困难。眼下安安身上的任务，让她犯难。

　　林白白躺在沙发上，回忆起今天摆摊摸狗头的想法，难不成真要这么做？

　　“你有办法吗？”没有想到其他办法，她只能试着求助当事狗。

　　“没有”

　　安安并不觉得着急，现在有地方住，有饭吃，有水喝；不着急完成任务。它没告诉林白白，只有别人主动摸头才算有效。现在它也只想养精蓄锐，回忆起一些重要的事情。

　　“好吧，今天才开始，也不要气馁，万事开头难。”

　　林白白不知道自己的安慰会不会有效。今天忙着安安的事情，她竟也没觉得焦虑。有点事做，就不会想很多。

　　晚上，躺在床上，手机已经不能吸引她。放空自己，看着窗外。

　　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她问自己。

　　她曾期待一种这样的生活：有一间书房，她的时间是自由的。有一个阳台，可以晒太阳，可以阅读。或许，她也会养一只狗。可能会有什么人，参与她的生活，但她以为，人应独立，而后同行。尊重，是最重要，尊重人各有选择，各有态度；所以理解包容。

　　现在她的生活里，突然多了一只小狗，也算得偿所愿。她有时间，有小狗，只要是晴天，她都可以出去晒太阳。静下心来，似乎算是过上自己喜欢的生活。

　　慢慢来吧，规律生活，找寻出路。

　　睡觉前，她对自己讲，明天早起遛狗。这段时间，可以把安安当作自己的小狗来养。

　　又是一个白天，这一次她醒来很早。早上吃过饭之后，她带着安安去家附近的公园晨练。她找了一块儿没人的地方，铺着毯子躺下阅读。安安在她的不远处，奔跑着。一人一狗，竟也和谐相处起来。

　　林白白躺在地上，阳光顺着树叶的缝隙打在的书页上，微微刺眼。她索性将书，放在一边闭眼。感受着温暖的阳光，享受着难得的平静。春日的公园里有很多鸟叫声，她也不知是什么品种，听习惯竟也觉得悦耳。在大自然中，人会平静许多。

　　接下来的几天，她们都是这样度过的，没有人再提起什么任务。林白白的家里，也多了很多狗粮和玩具。这个小家里，多了一位成员。

　　“实在有些无聊，我先去商场转转，后面要是有没人的地方，你再出现，好吗？”

　　过了好几天规律的生活之后，林白白着实有些无聊。今天她必须漫无目的的去溜达溜达，不然她要发霉了。

　　周六下午，外面太阳很好，她打算出去转转。骑着自行车，漫无目的，走到经常光顾的商场，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声势浩大。

　　走进一看，是粉丝为偶像举办的庆生活动。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近一年很多商场都承接粉丝应援，某段时间商场里会挂满偶像的海报，只是这是第一次她在活动现场。商场中庭是一个天然的舞台，一个女孩站在舞台中央跳着舞，她身后的电子屏放着音乐。全场跟随着音乐与跳舞的女孩一起互动，那种感觉说不上来，身临其境的林白白只觉得现在年轻人的生活真的和以前很不一样，以前就是读书，现在在读书之外还有很多其他追求。而且现在的小孩好像也越来越自信，看着眼前这些勇敢的女孩，她只觉得很美好。

　　驻足观看一会，实在是受不了音乐的嘈杂声，她走出商场。走出来，天光尚好，还可以继续转转。无所事事的时候，总是没有目的地，她很久没经历过这种状态。

　　不知往哪里走的时候，便向前走吧。

　　脑海里忽然闪过这句话，她沿着眼前的路向前走。路边有些花还开着，路过一个小区，樱花是全部绽放的状态，有一对母女站在一侧拍照。春天花会开，拍照的人们脸上不自觉也绽放着笑容。人生是一万次的春和景明，四季轮转，总要调整自己的心态。

　　樱花树旁有一个小道，林白白走进去，出来的时候便是一人一狗。因为在外面，她拿出口袋里的牵引绳，粉红色的，买回来的时候，安安似乎不接受。但现在在外面，它也没办法。

　　她想起来前面似乎有一个露天商场。不如，便去那里吧。快到的时候，人流开始涌动，一走进，发现今天商场在做面包节的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