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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吃掉、吞噬 别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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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灿灿的阳光穿过雾霭亲吻大地,微风吹过廊角的金鸟铃,清脆的风声伴随着学堂朗朗读书声,一切都很美好。沾缨很喜欢平和的日子里乖乖跟着国子监的夫子念书,只要她捧着书本,摇头晃脑的跟着大声读书。
在回廊安静等待她的皇兄看到她这般认真必定十分欣慰和满意。下学后她一个飞扑到皇兄怀里,皇兄总是蹲下身来张开手臂给她大大的怀抱,她会吃着皇兄带来的甜甜糕点,手上捧着竹筒杯,嘴上吸着竹筒杯里冰冰凉凉的奶汁。阳光刚刚好,没有很刺眼,矮矮小小的人满眼都是皇兄,皇兄是世界上对沾缨最好的人,皇兄既当父皇又当母妃凡事亲自过问独自将她带大,沾缨喜欢皇兄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沾缨吸着甜到心坎的奶汁,惬意极了,刚才还在烦念书的小脸欢快地舒展开来,她暗自发誓等皇兄老了,一定好好孝顺他。小腿扑腾扑腾走着,身后突然没了声音,沾缨脚踩最后一个木台阶朝身后的皇兄大声抱怨,“皇兄你怎么那么慢呀!本公主都走到……”
“啪嗒”小手骤然一松,竹筒杯跌落里头的奶汁乳白色的,从高高的台阶慢慢往下逸散开来,逐渐扩散到那人的脚下,白色变成了红色,鲜红鲜红的极其刺眼。
小沾缨吓哭了捂着嘴巴喊皇兄,皇兄呢,好可怕,好吓人。那个鬼浑身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爬出来,裤脚的水滴滴往下掉,不知道是水还是血啊,他站的地方染红了一片,都是血,红色的,灼眼的赤红。他的头发很长没有梳理过粘在脸上,衣衫破破烂烂的,赤-裸的胸膛很多伤痕,伴随着他一步步走到沾缨跟前,她能瞧见那里裸-露的红色的肉,里边的可见肌理的肉裹着白色骨头,鬼身上黝黑的破洞,恍若吃人的怪物,叫嚣着要将她吃掉、吞噬。
“别过来……别过来……”小沾缨屁-股贴近地面,瑟缩着小身躯往后退,明明很害怕了但仍鼓足气势威胁眼前惨死的鬼,又不是她害的他,为什么要来找她哇,“我皇兄马上就来接我了,你敢伤害我,我我,本公主让皇兄灭你九族!你死了你家人没死呀,你就不怕连累你全家吗?”
小沾缨揪着袖角,脑袋上的两个大髻已经散开,发丝无辜的耷拉,整个小人如落水的小狗。眼看死鬼停下了伸手扑过来的动作,落水小狗湿漉漉的双眸骤然亮起闪闪的星星,小小的人儿可爱得紧,摇头晃脑地学着大人的模样,颈上的长命锁俏皮地附和,
“我虽不知何人害你如此,你离开吧,你长得好吓人,吓到我了,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你快走丫。”小沾缨挥手驱赶水鬼,“等皇兄来接我了,我让皇兄好好安葬你,替你择个风水宝地,喊来道士超度你,送你下辈子投个好胎如何?就跟本公主一样。”
话音刚落,小沾缨皱了眉头,小脸皱巴巴的,嘴角挂起了油壶,“那还是算了吧,不要跟本公主一样,我我出生就没有母妃了,父皇也不喜欢我。这样一点也不好。”小小的沾缨是个大嘴巴,小小心头藏着的大大烦恼跟倒豆子似的跟一个来索她命的水鬼讲。
她不喜欢其他皇兄皇姐,只喜欢大皇兄,其他人老是私底下欺负她,好讨厌,好讨厌,这让沾缨很烦恼影响了她的心情。沾缨想让他们都去死,都死掉,但是皇兄不让,皇兄说皇兄说,唔……皇兄说什么来着,小沾缨小小的脑袋想不起来了。
但是眼前的水鬼好像不是很满意,又一步步拖着僵硬的身体逼近了。小沾缨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很吵的声音,没有阻住水鬼的步伐,听着小沾缨的哭声,水鬼故意走得更重了,发出更加粗糙吓人的声响。
水鬼阔步上前蹲下来和萝卜头齐视,恶狠狠地瞪她。她这才发现水鬼凌乱的头发下有着一张绝美的脸,只可惜左侧被划拉破坏了,变成了残缺的美。为什么要这么看她,他们认识吗?小沾缨疑惑。
美人水鬼冷笑,唇角微扬,抬手死死掐着沾缨的子,“我来索你的命了。”美人水鬼身上的血和水滴滴答答落在她身上,上学新换的绿襦裙脏掉了,冰冷的气息缠绕着小沾缨。她悄悄睁开眼睛,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偷偷消失了,浓重的黑雾笼罩着他们,学堂不见了,亭台楼阁和皇兄都没有了,她吓得连忙闭上眼睛,假装看不见怖人的一幕幕。
寂静的空间里,只剩下小沾缨和美人水鬼,水鬼还掐她的脖子索她的命。小沾缨内心的恐慌逐渐攀至最顶,黑色眼眶里倒映着恐怖的一幕,水鬼身后盘旋的黑雾一点一点爬过来,锁着她的四肢,缠绕着她的全身,一点点拉紧,直到直到她再也说不话来,喉咙跟被刀割过一般火-辣辣的疼痛,刺-激令她泪水横流。
“皇兄,皇兄救我……”“不要啊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啊……”空旷阴冷的宫殿响起一声声尖叫、一阵阵梦吟。沾缨猛地坐起身来,大口大口地喘气,她梦见他了。
缪兰一直守在沾缨身旁,看她被噩梦缠身,又不敢直接惊醒人,只好用手帕擦干净公主额头上冒出的冷汗。见到沾缨主动醒后,喜极而泣道,“公主你终于醒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是啊,我梦到他了,好可怕,好吓人,他是不是缠上我了。”沾缨出了一身冷汗,她抓着缪兰的手无助,“缪兰你把他尸身处理了吗?”
缪兰拍怕她的手背安抚,笃定地回答,“公主放心,他已经死透透了,冷宫的竖井早年不是闹鬼被封起来了吗,奴婢偷偷将他扔进了太液池,算下时辰,他的尸身应当流出宫外不知哪条河道了。”
缪兰道,“要不去找道长求张符纸去去晦气?”
沾缨捂着胸口,“可我总觉得很心慌。”心突突地疯狂跳动,一刻也安静不下来。是不是等天玄宗的人都走了就好了,好害怕,好心慌,她有点后悔之前杀人了,杀人心好累,她是不是太有道德和良心了。不应该啊,好奇怪的感觉,她明明应该想杀谁就杀谁,为什么要纠结令自己难受呢?让自己烦恼难受的东西统统都该拔除,割离。
不对劲。
北庭王好吃好喝招待了天玄宗弟子好些日子。弓浮光一行人竟有些乐不思蜀了。武偀看不下去了,拔剑,刀剑一挥搁在弓浮光脖颈上,怒骂,“我说为何北庭王一邀请,你就屁颠颠地要过来,你来享受的吧!”
弓浮光差点被嘴里的酒噎住,大声惊呼,“师妹师妹,小心你的剑。”他两只手指捏着剑身,小心挪开,武瑛师妹就是乍乍咧咧,没有一点剑修的沉稳。
武瑛顺着挪开了剑,拉开凳子坐下,怒斥,“你那罗盘是假的,故意指向皇宫,越师兄根本不在北庭皇宫,我们都是被你忽悠的,浪费时间。”
“你倒是玩爽了。一连几日都没有越师兄的消息。”其余弟子两边安抚,生怕他们又吵起来,动手动脚。
被质疑的弓浮光也不恼,只摇头笑着说,“你等着就好了,越师兄就在唉,不信拉倒。吃你喝你的不好了,叫叫叫,你当越师兄是你那三脚猫功夫啊,需要你救救救……”
“你!”武瑛生气地站起身,作势打人。
“好了!”管师叔发话了,瞧他们一群人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天玄宗的沉稳优雅呢?“像什么样子!”管老头恨铁不成钢。
武瑛不服气,“管师叔,不是宗门显示越师兄的魂灯黯淡,恐遭不测,掌门才派我们来此寻人吗,您为何跟弓浮光一样不急,是因为越师兄不讨您喜欢,您才不在意他吗?”
“听说当时您想收越师兄为徒,可师兄不愿。最后是道门长老收了师兄为徒。您是不是觉得面上不光彩?”
“你你你你,武瑛你闭嘴!”管师叔听完武瑛的一箩筐输出,白胡子都气成八字了,“就你会说是吧,听听你说的什么玩意,我管伦是那么小气的人吗,你可别胡说八道败坏我管老头的名声。”
“你不信我,也得信下弓浮光的算盘吧,他不值得信他身后大家族不值得信任么,弓可是他们弓家这个的,”管师叔比了个大拇指,“十算九对!”
“就是就是。”这话弓浮光爱听磕着瓜子点头认同,复对武瑛道,“武瑛师妹你要闲着没事干,可以去门外练练剑,免得宗门小比落了下风,怪掌门派你外出耽误了你练剑。”
“弓浮光你乌鸦嘴啊,嘴贱的人赶紧闭嘴!”武瑛火大的要死,跟弓浮光共处一室,要折去八成寿命,减寿啊减寿。武瑛气呼呼地跨出屋门。
她无聊地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小石头咕噜滚远了,一直到一双脚下才停止。
武瑛顺着视线往上,不远处,泠泠站立着一个男人,身姿挺拔,面若仙君,水润的眼里带着盈盈笑意。
“越师兄!”武瑛高兴地喊道,“师兄回来了,师兄回来了。”她不免追问,“师兄你怎么才出现,你一直在北庭皇宫吗?我们停留了好几日,之前也到处寻你,可不见你踪迹,师兄发生了何事啊?”
越岐崖背着手,笑得诡异,“对,我一直在。”处理一个蠢货,费了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