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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狗 我死后变成 ...

  •   沾缨咬着手指寻思,又看了眼铁链锁住的人,眉头蹙起,真是麻烦啊。

      皇帝到行宫游猎,遇上邪祟,没想到天玄宗一行人就这般巧合出现,顺手解决了。父皇得知他们在找人,便邀请他们一同回宫,说替他们寻人。即便皇姐解释她见过人,人已经走了。但天玄宗的弟子压根不信,直言罗盘指向人就在皇宫。

      沾缨现在跟手握烫手山芋似的,眼睛鼓鼓地瞪越岐崖,没想到惹来了大-麻烦。

      越岐崖不知道他哪里惹她不悦,迎接人回来的喜悦被冲散了,茫然无措盘旋在心头,无助地像被抛弃的野狗。是不是去游猎,有人给她气受了。

      沾缨很怕天玄宗的人找上门来,他们跟越岐崖不一样,他们的剑真的会杀人,她亲眼瞧见天玄宗弟子杀退邪祟的英姿,要是被他们知道她藏了他们要找的人,剑下亡魂要多一个她了!

      缪兰道,“公主,偷偷把他送走吧。”她早觉得越岐崖是个祸害了。

      沾缨道:“可是,可是阿丑得救了之后会回来报复我的,那样我死的也很惨。”

      “那就把他杀了,谁也不知道他曾经被困在冷宫。”缪兰做了割喉的手势,小声道,“公主不敢下手,就让奴婢来。奴婢保证掐死他。”

      “他们只会查到人曾经出现在宝翠宫。”

      沾缨掐着手心,纠结又懊悔,可是、好像确实是,只有把阿丑杀了,才没人知道她做了什么。把阿丑放走,她会被报复的,要不是软筋散和铁链困着他,他的剑尖立马会指向她的细白的脖颈。

      脖子轻轻一抹,她就随皇兄去了。沾缨想了想那个画面,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那,杀了他吧。”沾缨捏着手心,“我自己动手。”

      缪兰看她紧张害怕模样,握着公主的手,道,“公主可以吗?实在下不去手,让缪兰来做这种事,公主高贵的手不应该沾上血腥。”

      沾缨吸着鼻子,“都被流放冷宫了,还谈什么高贵的公主 。没关系的,缪兰,我可以的。”

      “毕竟他也陪了我一段时间,我送他走吧。”沾缨下定了决心,等他死了,她一定每年都给他上香,皇兄都没这个待遇呢。

      和缪兰商量完越岐崖的去留后,沾缨重新面对越岐崖,不免有些心虚。

      支棱起来,沾缨,她在心底偷偷给自己打气。

      她先是把批量的软筋散下到酒里,端给越岐崖,她笑道,“阿丑,喝。”

      越岐崖盯着那杯盏里透明的酒水,久久不言,目光又看向她的脸庞。

      沾缨被盯着看,原本就心虚,手心的酒杯差点端不住。

      越岐崖道,“不喝。”

      “为何?”难道他发现了?这又不是毒药。跟以前一样的软筋散,应该没什么味道呀,沾缨不确定了,放到鼻尖嗅了嗅,无色无味,宦黎做的药,起码能放倒一头牛。

      他就是故意的,总是惹人生气,沾缨想她这般对他只怪他态度太烂了,总让人想揍他。

      沾缨扯紧了铁链,粗糙的铁链勒紧了越岐崖的脖颈,上面的红痕好了又出现新的,重复交错,一道道印记,从远处看是红色漂亮的、禁锢又迷人的项圈。

      越岐崖挣扎着要松开,沾缨端着酒杯将酒水直直怼进他嘴里,有些咽下去了,但是更多的被他呛出来。

      他漂亮得像被人蹂-躏的娇花,而她变成了杀人的恶霸。沾缨原地忏悔三秒。

      沾缨轻轻擦掉他嘴角处的酒水,然后手一点点往下,摸到他的喉结,不轻不重地按了按。越岐崖挣扎的动作逐渐小了下去。

      他有气无力道,“你想做什么?”起初他无比期盼她回来,当她回来后,他又忍不住恨她,恨她对自己的轻贱。

      “不要碰我啊!”越岐崖难堪地喘息,胸腔一股股地跳动,炸裂,心绪不断被挑动。

      沾缨道,“我也不稀罕碰你,是你太敏感了。碰一下就叫!无趣死了。”

      越岐崖听了她的嫌弃,红了眼,攥紧的拳头青筋若隐若现。那是谁有趣,是宦黎那个贱奴吗?

      “再给我点血。”沾缨取来了装水的囊袋,比之前的小碗份量大到许多。一会儿他死了,他身上的血就凝固不能用了,趁现在,多预留点备用。

      沾缨毫不客气地拽着他的手腕到自己怀里,她用刀子比划位置,打算在斑驳的手腕另找个地方划一道。

      刀尖落下的一瞬,越岐崖猛地抽回了手,虎视眈眈地看她,“上回割的血呢?都用完了吗?”

      “没,用完了呀!”突然被问,沾缨差点脱口而出没有,幸好她反应过来了,不过就算没有用完呢,又能怎样。她马上凶着脸推他肩膀,强调道,“你管我有没有用完呀,你就是我的血库,懂吗,阿丑,认清你自己的身份。”

      “你不是天玄宗的弟子,你是我沾缨的狗。”

      越岐崖被她轻轻一推整个人便往后倒去。沾缨手上拽着他的铁链,也被拉着倒下,好在越岐崖垫在她身下,才免了砸地。

      可是他的胸膛硬邦邦的,沾缨揉了揉撞到的额头,气不打一处来,小手锤他的胸膛报复,太可恶了,他就是故意作弄她。沾缨不高兴地又甩他一巴掌。

      越岐崖的头偏到一旁,脸上火-辣辣的疼。

      不听话也没事,沾缨不打算要他了。装满了两个囊袋,很多很多血,沾缨晃了晃囊袋,满意极了。秉着不浪费的态度,她低头将越岐崖手腕上遗留的血珠子一点点舔舐干净。

      越岐崖垂眸,她毛茸茸的脑袋就靠近他怀里,小唇紧贴着他手腕内侧,锋利的小牙在咬啮他的灵魂。

      当她抬头时,他移开了视线。沾缨只瞧见他失血过多惨白的唇色。

      沾缨舔了舔唇,舌尖卷掉嘴角的血色,诚心地问他,“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越岐崖转头看向她,他轻声道,“没有。”他没有想做的事,放他离开,她定是不肯的,又何必在费口舌。难道要他说他想做的事就是杀了她么,所有她对自己做的事都一一报复报复回去。他卑劣极了,用血勾着她做尽亲密事。

      “那好吧。”沾缨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可以再亲一下吗?”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额头,阿丑的血好用是好用,但是太热了。

      沾缨只是礼貌问一下,并不是要等越岐崖同意,就算他不同意,她也当看不见,只管自己动嘴,到最后,越岐崖的双手也紧紧环抱着她。

      小蜜蜂勤勤恳恳地在花瓣上取蜜,打算酿造世界上最美味的蜂蜜,甜甜的,让世人都沉醉喜爱的甜蜜。

      凭良心说,阿丑真的是很好的玩伴,陪了她很长一段时间,如今要割舍掉,沾缨心底还是很不舍难受,可她害怕天玄宗的人找上门来,父皇不会护她,她一定会被天玄宗的人收拾。那削铁如泥的剑,剑光倒映她惨白的、惊恐的脸色,她轻易就死掉了。沾缨怕死。

      她害怕,这是她第一次杀人。“对不起。”沾缨闭着眼,泪水从眼睛流出来,她浑身僵硬着发抖,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刀尖狠狠插入了越岐崖的胸口。

      很用力,越岐崖震惊地瞳孔睁大,她是认真的,冲着要他的命,胸口的剧痛不敌心底的撕裂,他捂着胸口,嘴角呕出大片血,“为什么?”她不要他的血了吗,这次终于厌烦他了吗?要迫不及待地处理掉他,给宦黎那个贱-人腾地方吗?

      “为什么啊?”越岐崖攥紧她的手腕,逼问她,想要死的明白。

      但他的强迫,让沾缨害怕他没死透,哭着又补了几刀,她一边哭一边对不起,泪珠噗噗往下掉。明明杀人的是她,哭的还是她,害怕的也是她。

      沾缨哭哭啼啼地承诺,“对不起啊,我们下辈子再做朋友吧。我好害怕啊,对不起对不起。你死以后,我每年都会带好吃的去看你,给你上香。”

      既然害怕为什么还要做,越岐崖松了手,沾了血迹的掌心抹掉她脸上的泪珠,她的脸被蹭得更红了,像小花猫似的。他顿住了手。

      “你死以后,千万不要变成鬼来缠我,我最害怕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沾缨看着地上没有心跳、血肉模糊的人,扔掉了手心的匕首,她抱着腿捂住脸痛哭出声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阿丑……”

      杀了他还想解脱么,他偏不,他苟延残喘,仅剩一口气,故意在她耳边一字一句诅咒道,“你放心,我死后变成厉鬼一定日日夜夜缠着你,死也不放。”

      温热的呼吸撒在她耳后,沾缨害怕地用力推开他,连忙往后爬。躲在帘子后面。

      那人轻飘飘地倒下了。再也不会挣扎,也不会爬起来缠着她。

      他真的死了。死透了。沾缨软了腿,爬到他旁边,他死不瞑目,眼睛没有闭上,还在瞪她。她害怕,内心的恐怖吞噬了她,她伸出探越岐崖的鼻尖。

      果真没有了呼吸。啊。他就这么轻易死了。沾缨瘫软在一旁,脸上的泪珠顺着下颌掉落在越岐崖血迹斑斑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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