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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力竭1 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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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个‘丑’字吧。”
沾缨扔开啃了一半的青枣,手指在锦被上随意蹭了蹭汁水,语气就像在说“今儿天气不错”。
越岐崖跪坐在她面前,清冷的眉眼间全是抗拒。
黥面之刑,是给奴隶和犯人用的。刻了字,便意味着此身有主,一生不得背叛。他越岐崖虽为阶下囚,却也是天玄宗的弟子,师门清誉,岂容如此践踏?
可沾缨不在乎。皇兄说,沾缨来到这个世上,就是为了享受世界的。所以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别人的悲喜荣辱,与她何干?
她手执一柄薄刃,刀锋泛着冷光。越岐崖没有躲,躲也无用。软筋散的药力还残留在四肢百骸,他连攥紧拳头的力气都没有。
刀尖落下,毫不犹豫。锋刃割开皮肉,一笔一划,歪歪扭扭地在他左脸刻出一个“丑”字。原先那张俊美无俦的脸被刀锋划烂了,裂开的肌肤不断渗出鲜红的血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在月白的衣领上,洇出一朵朵红梅。
沾缨却没有因此收手,反而兴致盎然地凑近了看。
“阿丑真好看。”她轻声说,双眼微微发亮,像是在夸小时候那只毛发凌乱的小狗。
血珠滚落,半凝在他脸颊上,空气中忽然飘出一缕异样的浓香。甜甜的,不像血腥气,倒像是神木香。
沾缨被那股香气勾得不由自主地凑过去,轻轻碰了碰他脸上的血。
温热的血珠沾上唇角,甜得她怔了一瞬。二人靠得很近。
越岐崖尚且能忍住刀尖划伤的疼痛。
她喝了他的血。
不过几息,沾缨就烫了起来。不是寻常的热,而是一团鸟语花香从五脏六腑往外燃烧,高温让她眼尾泛红,烧得她头脑发昏。
她一把揪住越岐崖的衣领质问,声音都变了调:“你是不是记恨我,给我下毒了?我怎么这么难受?”
更让她害怕的是,那双瘫了多年的腿,骨头缝里竟钻出酥/麻的痒/意(这是原本没有知觉的腿突然有点好了,没有那个意思,求放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苏醒。沾缨生怕是错觉,满腔期待一场空。
越岐崖垂下眼,嗓音冷淡而克制:“我没有下毒,是你舔了我的血。”
“你的血又怎么了嘛!”沾缨委屈极了,烧得整个人往他身上靠,像一条被晒蔫的鱼,徒劳地张着嘴呼吸,“阿丑……我难受……我好难受……”
她扯着他的衣袖不放,滚烫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越岐崖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静气凝神,意守丹田。”他尽量稳住声音,试图教她压制那股鸟语花香。
沾缨烧得糊涂了,眼眶红红地问:“丹田在哪?我不知道呀。”
她无助地牵起他的手,胡乱按在自己肚府上:“是这里吗?你教教我啊!”(女主是凡人不懂丹田在哪里,在摸,找丹田的位置,求放过)
越岐崖浑身一僵,像被烫到猛地鸟语花香回手,偏过头去,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沾缨被他这个动作惹恼了,哭着捶他鸟语花香膛:“你就是嫌我是普通人,连教都不肯好好教!”
“不是……”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声线,“丹田在肚脐下三寸。闭眼凝神,什么都不要想。”
“是这里吗?”沾缨自己按了按杜甫,那股鸟语花香不仅没退,反而更/烈/了。她委屈得不行,“你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丹田位置啊,女主按了肚子啊,求放过)
她盯着他抿紧的薄唇,那张嘴总是不苟言笑,清冷得像高山上的雪。不知哪来的冲动,她猛地凑上去,在他嘴角狠狠咬了一口。
她不懂什么鸟语花香,啃块桂花糕一股蛮劲,又咬又鸟语花香,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才松开。(亲个嘴而已啊,脖子以上啊,求放过)
越岐崖吃痛闷/哼/一声,手掌捏住她的肩想推开,却迟迟没有用力。
窗外月光很亮。有人死了。沾缨烧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像刚从火炉里捞出来,在外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她不管不顾地抱住他的脖子,把脸贴进他的颈窝里,他身上冷冰冰的,像一块浸了井水的玉,舒服得她直哼/哼。
“阿丑你……”
越岐崖听她一声一声唤自己,他叹气,连他自己都不明白。
他心底有一股无名火在烧,分不清是愤怒还是旁的什么扭曲的情绪。掌心发/烫,额角青筋乱跳,他死死压抑着,胸口却猛然一痛,喉咙涌上腥甜。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她干净的寝衣上,星星点点。空气中霎时弥漫开更浓的甜香。
越岐崖捂着胸口,虚弱地吐出三个字:“离我远点。”
沾缨却没有退开,反而伸出手,揩去溅到自己眼角的血滴。她怔怔看着指尖那抹红,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伸出舌尖,慢慢舔掉。
“你!”越岐崖瞳孔微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