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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傲慢让我们彼此错过 眼前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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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并不是能把时间花在纠结私事上的时候。
月珩被骨蟒族妖王所伤,他失踪后,军队沿边界线寻找,未发现妖王踪迹。
清然拿了水来,先是递给了暄笙,月珩接过时手覆在她刚碰过的地方。
“那条骨蟒必然殒命,带他离开的是两只影蝠,让逐岚领兵去浔山。”
影蝠擅长逃跑和隐匿,月珩追进黑暗山谷,影蝠气息消失,他察觉不到,看不见又受了重伤,这才放走了他们。但影蝠战斗力并不强,骨蟒是这次造反的三妖族里最后有战力的了,此战只剩下最后的清剿。
暄笙:“这命令算是青肃的,还是我的?”月珩醒来并未提及自己的修为,但他不可能察觉不了,他必须认识到这个事实,青肃代表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帝国的最强战力,没有修为,就没有青肃。
“要么说,青肃死了,最后交代逐岚将军务必乘胜追击。”暄笙眼睫微颤,“或者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什么?说青肃重伤,再不可领兵?
王庭之中,军队之内,谁不知道青肃并非那运筹帷幄之人,做军师,鬼界有更足智多谋之人,用不上他一个仅是善战的武将。
月珩愣了下,“我……”
“清然。”暄笙把手令递给清然,“去找大王子,让他下令出兵浔山,由逐岚将军领兵。”
清然走后,暄笙的目光同月珩交汇,其中的感情无法简单言喻,“郚鄞回来了,我们大可以放下一切。”
月珩,我求你,留在我身边。
骄傲让她不能在清醒时说出这样的话。
月珩的心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很痛,是伤口吧,他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帝王家不需要无用之人,快想,他对她还能有什么被利用的价值?
“我从头开始,可以吗?我不会用太久,十五年,”这是他上一次做到将军所花的时间,“不,十年,我一定……”
“月珩。”暄笙出声打断他,她站起身俯视着他,眉头微蹙。
“我有时候完全看不懂你,”暄笙轻叹,丢下这样一句话,“好好休息,顺便想想理由,要离开我的理由,别再谎我,晚膳时我来听。”
在殿外等候的浮光看见自家殿下,立刻上前让暄笙能够倚靠。
她拖着受过伤和才小产完的身体在两界奔走,又承受着法术反噬,已经虚弱得难以思考,再待下去恐怕就要被月珩发现端倪。
暄笙抓着浮光的小臂,每呼吸一次神经都在作痛。
白色的太阳高悬在云端之上,明晃晃地变成了两个,暄笙觉得两个太阳明亮得过头,于是她闭上了眼。
她再睁眼时,躺在自己寝宫的床上。
头疼、小腹疼、脚踝疼,疼痛连起来浑身不适。
“浮光?”
“我在,殿下。”浮光眼中满是心疼,“您在明华殿晕倒了,医师道您过度劳累,定要好生调理再不可辛苦。”
鬼族人本就子嗣艰难,太医已说帝女此次小产伤及根本,恐怕再难有孕。
帝女从前是身体极康健的,浮光跟了她近百年也没见殿下生过几次病,就遭了这么一回难,病痛已经让那双美眸失了几分光彩。
“现在什么时候了?”看见外面已经点满了灯,暄笙忽然想起她还答应了月珩要过去。
“戌时三刻了。”已经过了晚膳时间。
“为本宫更衣,去明华殿。”
浮光大胆了一次:“太医吩咐让您静养,夜寒露重……”
“拿件亮色缎面披风来。”鲜艳的颜色会衬的她气色好些,暄笙微闭着眼,静静地靠在床边。
“……是。”
侍从就做侍从该做的,臣子亦是同理,可以关切主子却绝不应当违抗命令,更不能替主决定,这个道理,清然浮光她们明白,月珩是怎么都教不明白。
不懂事的侍从和臣子就不该用,哪怕再舍不得,这一点,是她为君者做的不好。
即便是夜晚,整个朝阳宫灯火通明,恍若白日。
她刚出寝宫,便见那不懂事的于月下垂手而立,穿得单薄。
她心跳漏了一拍,张口就是斥他:“谁允你来本宫这里了?怎么没人来报?”
晚膳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时辰,这呆子在这等了多久?
侍卫慌张进门告罪,即便明明是帝女早告诉他们玦王殿下前来无需通报。
暄笙看得心烦,“都退下去。”
月珩颔首,转身。
暄笙同样转身,进门,“滚进来。”
但愿他耳朵没坏。
暄笙听见他跟了上来,低声嘱咐浮光,“去给玦王取件厚些的外衣,再吩咐晚膳过来。”
浮光早就习惯这套流程了,接受并离开,心底悄悄又记了青肃大人一笔,没有人配得上她家殿下,曾经觉得殿下需要一人相伴,只有青肃大人勉强够格。可如今殿下却因青肃受伤,她自然会给他减分。
几乎是浮光刚走,身后的人便脚步加快,上前,从背后抱住了她。
暄笙被他身上的寒气冷得一颤,心中叹了口气,握住他冰凉的手,“先进去。”
进屋后,暄笙屏退侍从,先把自己的披风扔给了他,披风砸在月珩面上,他下意识捧着闻了下,而后也不穿,仔细给她挂好,站到暄笙面前就想顺势坐她旁边。
谁料暄笙没好气道:“不是要走吗?那就别来招我。”
月珩怔了一下,问道:“还作数吗?说,不准,不想我走的那些话。”
暄笙暗自唾弃自己,如果换个人在功成名就时要离开她,一无所有时又不走了,她肯定觉得这人不是个东西,换成月珩,她就开始替对方找借口了,其实也找不到什么借口,大概就是他们不够心意相通,她不知道这人在想什么。
她觉得好笑,想保全自尊说声不作数,又觉得月珩真会扭头就走。
“我知错了,今日前来,便是要把一切告诉殿下,以不留遗憾。”她今日看起来格外疲惫,月珩定了定神,他比起儿时并无长进,无瑕的美貌还是让他多看几眼便会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