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同行》寻找真我

11、14至16 第十

　　第十四章校园风彩

　　日子像檐下漏下的细沙，悄无声息地淌过。
　　午后的暖阳斜斜地泼在课桌上，摊开的课本被风掀得哗哗作响。两人总爱凑在一处，对着语文课本里的议论文咬文嚼字，乔伶俐引经据典，条理清晰，孟大明虽没正经上过学，却总能从生活里咂摸出些质朴又通透的道理，往往一语点醒局中人。碰上数学的证明题与代数题，更是两人的主场——乔伶俐是班里的数学课代表，手握课本里的解题套路，下笔行云流水；孟大明则全然不按常理出牌，他不认公式定理，只凭着一股子天生的敏锐，盯着复杂的算式看半晌，忽而在草稿纸上画几个旁人看不懂的符号，竟能绕出一条更简洁的捷径。
　　最有意思的是解物理的电学难题。乔伶俐捧着电路图，嘴里念叨着串联并联、欧姆定律，孟大明却听得一头雾水，只蹲在一旁，盯着桌上的电池、导线和小灯泡发呆。待乔伶俐愁眉不展时，他忽然伸手，把导线胡乱接了一通，那盏原本黯淡的小灯泡竟倏地亮了起来。乔伶俐又惊又喜，缠着他问原理，孟大明却挠着头笑：“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该这么接。”
　　一来二去，乔伶俐从孟大明身上学到了跳出框架的思维，解题的思路愈发开阔；孟大明也在乔伶俐的点拨下，渐渐摸清了书本里的门道。窗外的梧桐叶绿了又黄，书页上的字迹渐渐被批注填满，两人之间的话语越来越多，目光交汇时的笑意也越来越浓。知识在笔尖流转间悄然沉淀，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也跟着一同升温，像杯温吞的热茶，氤氲出淡淡的甜香。
　　那日午后的阳光格外晃眼，把课桌上的数学卷子晒得发烫。乔伶俐捏着笔，盯着最后一道几何证明题蹙眉，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满纸的辅助线，还是没捋清头绪。
　　孟大明凑过来看了两眼，伸手就想去拿她的卷子。乔伶俐手疾眼快按住，瞪他：“不许乱画，这是我好不容易写的草稿。”
　　“你这法子太绕了，”孟大明撇撇嘴，手指点在卷子上的等腰三角形顶点，“从这儿引条垂线，再证个全等不就完了？”
　　乔伶俐一愣，随即反驳：“胡说！这道题的考点是相似三角形，你用全等根本不符合评分标准，老师肯定扣分！”她是数学课代表，解题从来都循规蹈矩，半点不肯出格。
　　孟大明被她噎得一噎，挠了挠头：“能解出来不就行了？管什么标准不标准的。”说着就抢过她的笔，在卷子空白处唰唰画了条垂线，又潦潦草草写了两行步骤，果然简单明了，一眼就能看懂。
　　乔伶俐看着那几行字，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你这是投机取巧！考试这么写肯定不行！”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这法子确实比她的简便。
　　“我本来就没考过试，”孟大明把笔塞回她手里，嘴角噙着点笑意，“再说了，你刚才愁眉苦脸的样子，跟隔壁王婶家的小猫似的，我看不下去。”
　　乔伶俐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抓起桌上的橡皮就往他胳膊上砸：“孟大明！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橡皮轻飘飘的，砸在身上半点不疼。孟大明笑着躲开，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笑意。乔伶俐看着他的笑脸，心里忽然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手里的笔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一个字。窗外的蝉鸣聒噪，风卷着梧桐叶的影子晃过，卷子上的几何图形，好像也没那么难懂了。
　　长廊奇遇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普通午后，孟大明睡不着。他索性抓起桌角的课本，打算去教室寻个清净。
　　穿过宿舍楼与教学楼之间的那条紫藤长廊时，一道俊美的身影从长廊那头缓步走来。
　　是乔伶俐。
　　她穿着一件浅杏色的花格子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两只手臂随着脚步轻轻晃着。
　　午后的阳光穿透紫藤花叶的缝隙，碎金似的斜斜切下来，恰好落在她的脸颊上，勾勒出那天下间绝世的容颜。
　　不知是谁先盯住的谁，四目就这样凝在了一块，再也无法分开。
　　目光竟然这么好看，死死地盯着对方，两人都不觉得有任何一点唐突，他们舍不得分开哪怕一秒。
　　孟大明从乔伶俐的眼睛里看到了人世的纯真；香甜的美味；夏日的凉风；冬日的暖阳……无法用言语表达，似这世间的一切美好。
　　恍惚间，孟大明感觉时间变得无限慢长。他希望时间就此停止。永远永远就这么痴痴地望着那心中的女孩，直到天荒地老。
　　可是时间又仿佛变得极快，一瞬间，两人相视一笑便擦肩而过。
　　走廊里短短的一次偶遇竟使他往后的万载岁月里回味无穷。
　　给美女揉手
　　一日早上，两人都来得比较早，教室里只零星几人。乔伶俐忽然侧身，将右手轻轻递到孟大明身前，指尖微蜷，声音软得像浸了蜜：“你瞧，手背这儿起了个包，一碰就疼得紧。”
　　孟大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见那白皙的手背上，鼓着个淡红色的小疙瘩，在莹润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揉揉……”乔伶俐垂着眸子，眼睫轻轻颤动，唇边噙着点似嗔似羞的笑意，声音细若蚊蚋，尾音还带着点撒娇的软糯。
　　孟大明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暖阳晒得昏了头，霎时间一片空白。周遭的蝉鸣、风声，全都消失了，耳中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他平日里古币绕指掐指算卦，手指利落得很，此刻却笨拙得不像话。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尖触到她柔软的手背，竟缓缓按了下去。
　　自己还觉没用力，可耳中却听到“哎呀——！”一声娇呼陡然响起。
　　乔伶俐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眼眶瞬间红了，晶莹的泪珠在里面打了个转，啪嗒一声滚落下来，砸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孟大明霎时慌了神，手僵在半空中，象做错了天大的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悔得肠子都青了。不过是给女孩子揉个手，他竟笨手笨脚地弄疼了她，这般粗蠢，真是枉为男儿！

　　第十五章孟小明学空间术法

　　喧嚣中时光悄然流逝，晚自习后，乔伶俐的暗示，轻柔却执着地萦绕在孟大明耳旁，不，此时应该是孟小明。她说：“大明，我宿舍新养了一盆含羞草，太好玩了，能过去看看吗？”
　　孟小明感觉太突然了：“我，我还有事，改天，改天吧，一定去拜访。”
　　这是一个周末，下午两节课后，大家要回家了，可乔伶俐不回，她说：“大明，宿舍只剩我一人，有些冷清。”
　　孟大明想起破败的祖屋与贫穷的父母，便如被施了定身咒——他不愿欺骗身边的女孩，总想在坦白一切后再靠近她。于是，他含糊其辞地推脱：“矛山派未来掌门找我，我得回去看看。”孟大明明知自己是懦夫，明知真爱面前金钱彩礼皆为浮云，却仍在渴望与自卑间笨拙回避。如今回想，那些错过的邀约如细针，密密麻麻扎在心头，若当时能勇敢一点，乔伶俐或许便不会从他生命里悄然溜走。

　　宿舍中，戌时正孟小明接管身体，孟小明最近有一个问题，一直在困惑着他。一发刀，头就晕，并非偶然，尤其是发三四刀后，眩晕的厉害。这是怎么回事？得尽快去梦境空间问一问林婉容。
　　躺在床上，意识沉浮间，孟小明再度踏入那片梦境空间——只需闭目凝神，运转静心诀行完一大周天，再默想着梦境空间，直至睡着便能轻松进入，倒也便捷。
　　天地间一片苍茫纯白，四下空无一物。他低头望去，自己仍是那身古装少年侠士的模样，掌心紧握着的，依旧是那柄墨蓝色的魔罗斩。
　　此番再入梦境空间，他接连唤了数声“林婉容”，却始终无人应答。又静候了许久，正等得心焦之时，魔罗斩忽然轻震，一抹绿光闪过，绿裙翩跹的林婉容才姗姗而来。
　　孟小明当即问道：“怎么回事？这般大架子。”
　　“你错怪我了，”林婉容浅笑解释，“你在梦境空间里呼唤，我本是察觉不到的，若非我让亚平时常过来探查你是否在此，你便是唤上一天，也不会有人回应。”
　　“那该怎么办？”
　　“你手中不就有魔罗斩？用它召唤便是。瞧我这记性，倒忘了你已失去记忆。下面这个图纹看好了！”话音刚落，魔罗斩刀身的纹路便逐笔亮起，林婉容问道：“记住了？”
　　孟小明盯着那红光勾勒出的“木”字，连忙点头：“记住了。”
　　“需在符纹上描摹，动手写一遍。”
　　孟小明依言抬手，在魔罗斩符纹上一笔一划写下“木”字，最后一笔落成的刹那，整柄魔罗斩通体绽放出璀璨绿光。
　　“不错不错，你寻我可是有事？”
　　“是这样，我每次发刀后，都会莫名眩晕。”
　　“现实中发刀本就耗损灵力，”林婉容正色道，“刀魂予你的仅是精神锁定之力，真正驱动刀刃的，本就需要你以识神之力操控。我倒忘了你尚未勾通识海，根本动不得识神之力，你能动用的，大抵是经络中残留的灵力。这般滥用，自然会伤及识神，往后切不可轻易发刀，待你见到识神，便无此顾忌了。对了，你不妨试着修习空间术法，若能学成，不仅能将魔罗斩本体带出识海，也是动用魔罗斩必学绝技。”
　　孟小明眼睛一亮：“空间功法？听着就厉害，快教我！眼下急需用刀对付坏人。”
　　“眼下就用！”林婉容瞪眼道，“这正经空间术法，我怕你最少也得学三年。”
　　“哎呀，这么难。这正经空间术法怕是不行，还有什么取巧之法先教教我？”
　　林婉容闻言沉吟片刻，似是权衡许久才松口：“倒真有个捷径——空间术法分支里有门空间幻术，无需深修根基，也不用耗费太多真气，虽比不上正统空间术法能携刀穿梭，却能凝出幻境，以假乱真，刚好适配你当下的情况。你既急着用刀，我便先教你这空间幻术，学成后以幻术配合自身发刀，真真假假可弥补你真气不足之病，要是偷机出刀，约莫能支撑你出三五刀，应付寻常坏人足够了。”
　　孟小明大喜过望，忙不迭点头：“太好了！只要能打败坏人就行，幻术就幻术，快教我！”

　　“但是，练这门功法以你现在的修为还是有些强人所难了，需要你有强精神力才行。”
　　“强精神力，此话怎讲？”

　　“就是，就是，怎么说呢……”林婉容略一思索道，“就是你前些天去过一个地方，你感觉非常不好，而且意识有崩溃的迹象，那地方你可记得？”
　　我什么时候去过那种地方了？孟小明刚要说不记得，哎，她不会说得是那地方吧。“我记得，是否就是我不掌控欲神时进入的地方？在哪里我失去一切感观，非常难受？”
　　“是的是的，”林婉容道，“你已进去过几次了，可因为修为问题，那地方可不是现在的你能进去的地方。但那地方不但是修炼精神力的最佳之地，也是修炼空间幻术必经之地。”
　　“那还等什么，进不就完了。”孟小明一付满不在乎的样子。
　　“哎呀我的魔主人，那可是混沌之地，意识世界！那很危险！非同寻常，它不仅有先天规则之力，而且含有灵宝阴阳鱼的阴阳之气。识神稍有不慎便会被混沌之力碾碎，化作无主的意识碎片。你前几次进去，皆是明仙儿暗中护持，才没伤及根本。因为进入那识海世界，我们都会马与你断开联系。明仙儿也只能凭借单向的感觉，感觉你撑不住的时候就把你打入昏迷状态。”

　　“那不还是有办法吗。明仙儿是谁？”
　　“她是明界的器灵，也是主人你的另一件伴生灵宝的器灵，但她也失忆了，她的原主人其实是孟大明。明界和识海世界的阴阳鱼归她管，你要进入那里，我也不知那地方的情况。我只知道，不到见神境没有人可以在哪存在。”
　　“那你和她能交流吗？”
　　“能呀？”
　　“你问一下她。”
　　“好的，你要问什么？”
　　“我要进入识神空间，让她照应着点？”
　　“真性急，”林婉容小声嘟囔着，“好的，我去问一下，你等我。”魔罗斩器灵空间内，林婉容对明仙儿传音道：“仙儿妹妹。嗯，魔主让问一下你。他要进入识神空间去……去研究混沌灰雾。他想你操点心，看护着他，行吗？”
　　“去识神空间，他不已去过几次了吗？”
　　“嗯，我的意思是，要更加频繁地进入了。”
　　“更加频繁！那太危险了！我怕我精力不够，告诉他循序渐进切不可冒进。”
　　……
　　于是两人商量了一会儿。
　　说真的，明仙儿也挺佩服这个魔主人的毅力的。
　　林婉容再次来到梦境空间道：“明仙儿说了，混沌空间对识神的压迫远超想象，你如今修为尚浅，强行保持清醒只会适得其反。她的办法依然是让你抵抗‘无限昏暗’——也就是辰时等明主人掌控欲神时，你立刻进入识神空间，她会感受你的抵抗之力，象以前那样，一旦感受到你在抵抗压迫，就暂时撤去阴阳鱼的压制，让你在混沌中直面那无尽虚无，唯有练到意识在剥夺六感的极致压迫下仍能保持清明，才算过了第一关。当你抗不住时，她再次用阴阳鱼压迫住你的识神使你陷入昏迷。这之后她会时不时再放开压制，令你继续锤炼。”
　　孟小明喉结滚动了一下，脑海中瞬间闪过前几次进入混沌的感受：没有光，没有声，没有触觉，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呼吸与心跳，仿佛整个人被扔进了无底的深渊，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那种极致的孤独与绝望，比任何酷刑都更磨人。可他望着林婉容眼中的关切，还是咬牙点头：“好，我练。教我吧。”
　　“别急，这空间幻术虽为取巧之法，却是修习正统空间术法的基础，且依旧要遵魔罗斩的用刀规矩，”林婉容耐心讲解，“使用魔罗斩本就有前提，即便幻术凝形，也需先懂空间法门——需以意念穿梭空间，调用识海混沌之气，布成施法的一个小结界，在这结界之内，制造对应幻境。明白了吗？”
　　“我懂了，”孟小明应声，“也就是说，哪怕是空间幻术凝形，也得先入门空间术法的基础门道？”
　　“正是。更关键的是，你得把控好真气消耗，幻境虽省气，可若真气耗尽仍强行施法，照样会遭反噬——轻则头脑眩晕，重则筋脉寸断、神识受损、更或心神俱灭。以你如今的真气量，学成空间幻术后，刚好够布置一个三五十平方的幻境空间，够施展六七次飞刀，切记不可贪多。”她轻叹一声，语气郑重，“魔主，这套空间术法（含幻术分支）是魔罗斩历任主人的必修之术，幻术只是权宜之计，日后你仍需花大量时日潜心修习正统术法，提升修为，修为术法未成之前，切不可仗着幻刀肆意妄为。另外，你需以未来修成的元神起誓，此术，无论幻术还是正统空间法门，绝不可外传，若违此誓，必遭魔罗斩反噬而亡。”
　　孟小明心中思忖，不过是不外传术法，并无不妥，当即应下：“好，我愿意学，定守此誓！”
　　“既如此，将魔罗斩置于头顶泥丸宫，盘膝坐好，听我口令起誓。”
　　“好。”孟小明依言抬手，将魔罗斩轻放在头顶，随即盘膝端坐，静候指令。
　　此时魔罗斩刀灵空间内，林婉容立于八卦圆台正中，口中诵念咒语，双手凌空书写“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字，一一打入圆台外围的八卦卦象之中。与此同时，梦境空间中林婉容的化身——绿色身影也同步做出相同动作。
　　林婉容以一种震颤心神的声音朗喝：“我以魔罗斩刀中神灵为引，恳请魔罗斩开启空间术法传神之术，传新主幻术分支入门法门！”
　　魔罗斩刀身骤然漫出淡淡红光，混着一丝浅绿幻气，如潮水般将孟小明的头顶包裹。
　　林婉容的声音再度响起：“有请魔罗斩新主孟小明立誓！”
　　孟小明沉声起誓：“我孟小明，以未来修成的元神起誓，今日所学空间术法及幻术分支，绝不外传肉身之外第二人，若违此誓，愿遭魔罗斩反噬，元神俱灭！”
　　誓言落毕，环绕头顶的红绿光气骤然凝聚，缓缓渗入他的泥丸宫内。顷刻间，孟小明的神识记忆中，便多了浩如烟海的空间法则奥义，其中更有一段清晰易懂的空间幻术凝形法门，字字句句烙印于心。
　　“夫空间者，乃实体与虚体之相对方位，同一处所有多面位面交织。单一位面，以三维与距离为基；不同位面若无结点，便无距离可言。然位面之间存诸多共通属性，凭此可筑万千结点，理论上结点无穷，唯待探寻……而幻术之要，首先建立空间结点。再以混沌之气连接空间结点，借其它空间之物通过混沌之气镜像投射，意识凝影，幻影似实非实，以假乱真……”
　　孟小明彻底沉醉在这玄妙无尽的空间法则与幻术法门之中，浑然忘我。
　　辰时八点，课堂上，孟小明往书桌上一爬，孟大明接管身体睁开双眼继续学习。同学们对于他“打盹儿”早就习以为常。
　　识海内，孟小明紧崩意识，努力抵抗着昏昏欲睡的压制，明仙儿感受到他的意志，后便撤去了阴阳鱼的压制。孟小明瞬间感觉到意识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没有了阴阳鱼的庇护，混沌之力如同潮水般涌来，狠狠挤压着他的识神。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狂风中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听不到林婉容的声音，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甚至连“自己是谁”的念头都在慢慢模糊。他拼命凝神，在一片虚无中守住那一点微弱的清醒，如同在沙漠中抱紧最后一捧清水。
　　“坚持住……”他在心中默念，那混沌的压迫虽然越来越重，但真正令他抗不住的是那无尽黑暗中，无声无息的那种感觉不到任何东西的那种恐怖感觉。四分钟后，那点清醒的意识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陷入昏迷。
　　明仙儿立刻催动阴阳鱼再次压制住了他的识神。
　　等了半个时辰，明仙儿考虑他已缓过来了，便尝试着再次放开压制。
　　第二次尝试，混沌的压迫似乎更甚。孟小明刚被放开的识神，还处在半昏迷状态，便感到识神传来阵阵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瞬间明白了一切，他咬紧牙关，可那股昏沉感如同潮水般蔓延，这一次，他只坚持了三分钟。
　　第三次，仅仅一分钟，意识便彻底溃散。无耐，明仙儿只好再次压制。
　　明仙儿的声音透过魔罗斩空间向林婉容传来，带着几分凝重：“今日不可再试了，识神已现疲惫之态，强行修炼恐生反噬。”
　　“是的，是的。”林婉容传音道，“一切仙儿妹妹做主，让妹妹费心了。”
　　夜幕降临，亥时八点整。宿舍里大多数同学正在教室上晚自习。孟小明掌控欲神，他缓缓醒来。躺在宿舍的床上，望着天花板，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混沌中的感受。那种失去一切感官的绝望，那种意识被一点点吞噬的恐惧，如同跗骨之蛆，挥之不去。可一想到空间术法的玄妙，想到自己肩负的秘密，他又缓缓攥紧了拳头

　　再次进入梦境空间。林婉容的虚影如期出现，见他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不由轻声问道：“魔主人，感觉如何？要不要先歇息几日？”
　　“不必。”孟小明摇头，眼中闪烁着执着的光芒，“虽然难受，但我能感觉到，识神在这种压迫下，似乎在慢慢变强。为了空间幻术，这点苦算什么？拼了！”
　　林婉容望着他坚毅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轻笑出声：“不愧是魔族四大魔体之首的黑魔体，果然越挫越勇。有这份心性，何愁不成大事？”
　　第十六章明虚境混沌炼神

　　初三（二）班的数学课上，老教授抱着一摞卷子走进教室，眉头紧皱：“这道压轴题，全年级没几个能解出来，你们试试，限时一刻钟。”
　　黑板上的一元二次方程应用题绕得人头晕，班里的尖子生都咬着笔头犯难，赵文华瞥了眼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算式，嘴角勾起一抹得意——他昨晚刚让家教讲过类似题型，正准备起身炫耀。
　　孟大明却没急着动笔，只抬眼扫了扫黑板上的题干，又看了看窗外的日影。题中数据对应卦象，变量是爻，常量是位，这不正是水火既济卦的变爻推演？他指尖在桌下掐算片刻，便提笔在草稿纸上写下答案，前后不过三分钟。
　　“老师，我算出来了。”
　　全班哗然，赵文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老教授接过他的草稿纸，越看越惊：“你这思路……竟不是常规的配方法，而是用了数列对应规律？”
　　孟大明挠挠头：“我只是把数据对应成了卦象，按爻位变化推的。”
　　这话一出，连老教授都愣了神竟忘了要接话。
　　坐在旁边的乔伶俐闻声转头，清澈的眸子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好奇与赞许。眼神里满是星星。阳光透过窗户，恰好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孟大明心头一跳。
　　下课后，乔伶俐笑着递过一颗水果糖：“孟大明，你刚才的解题思路好特别啊，有如天外飞仙，我……
　　话没说完，就被走上前的赵文华打断：“靠旁门左道解题有什么了不起？你最好别在这儿捣乱，用你的邪术带坏了我们的同学。我限你三天，离开学校！”
　　乔伶俐秀眉紧蹙：“赵文华，你……”
　　赵文华这几日很烦，尤其是乔伶俐和孟大明的小动作，他看在眼里，捏着笔的指节泛白——他本是班里公认的学霸，更是冲着青阳修真学院的名额来的，孟大明的出现，无疑是断了他的风头。
　　孟大明抬起头来与赵文华第一次正面凝视，目光灼灼毫不退让，一股看不见的威压隐隐浮现。
　　赵文华竟下意识避开孟大明，正欲转身离开，忽又觉得自己差了些火候一边走一边道：“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说罢走了出去。
　　孟大明点了点头冷静地道：“赵文华，你要为你今日的错买单。”
　　不知为什么走出教室的赵文华乍听此言心里“戈登”一下，竟产生一种不安。
　　班里早已经炸开了锅。
　　赵文华要逼孟大明退学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班级。走廊里、课桌旁，到处都是压低了的窃窃私语，有人同情，有人看热闹，更有人等着看孟大明会是什么反应。可孟大明自始至终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该看书看书，该休息休息，仿佛被针对的根本不是他。这份镇定与胆色，反倒让不少暗中观察的同学暗自佩服。
　　看似平静无波的一天，就这么缓缓落幕。
　　傍晚，晚饭后，孟大明独自回到宿舍，确认四周无人后，才从怀中摸出那本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他指尖微顿，提笔在纸上落下一行行字迹——那是留给孟小明的嘱托。他比谁都清楚，真正要面对这场麻烦的，不是白天的孟大明，而是夜里醒来的孟小明。
　　戌时八点整。孟小明准时接管了身体，意识缓缓苏醒。他先是快速翻阅了一遍白天孟大明的记忆，当看到赵文华仗着背景施压、扬言要把他逼退学时，孟小明先是一怔，随即低低地笑了出来，笑声里带着几分冷冽与不屑。
　　“呵呵呵……真是好大的胆子。”
　　紧接着，他便想起记忆里孟大明在本子上记了东西。伸手掏出，打开一看，孟大明的字迹工整而沉稳：
　　“小明，赵文华三日后戌时，会跟你正面对上。这几天抓紧把飞刀绝技练熟，以防他带人围堵。记住，只教训，不杀人，点到为止。——大明。”
　　三日后就要一战，还要动用魔罗斩。一想到这件事，孟小明眉头就微微皱起。
　　前几次催动魔罗斩，那股直冲脑海的眩晕与刺痛，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仿佛灵魂都要被撕裂一般。他暗自思忖，多半是自身灵力不足，支撑不住这件宝贝的消耗。
　　想到这里，孟小明暂时压下参悟空间幻术的念头，盘膝坐定，再次运转起《玉液炼精》的心法。
　　一遍、两遍……整整三十六周天运转下来，原本浮躁的心神彻底沉静，四肢百骸都透出一股熨帖的暖意。经脉之中，灵力缓缓流淌，不再像之前那样滞涩僵硬，而是变得顺滑通畅，每一次流转都带来一阵舒爽。
　　感受着体内明显的变化，孟小明心中一动——难道，自己已经触碰到了内视的门槛？
　　他立刻收敛心神，舌尖轻抵下颚，静心等待玉液滋生。
　　不多时，满口生津，清凉温润。他微微漱口，再以意念引导，将这口玉液缓缓咽下，沿着玄门正宗的经络路线下行：从重楼咽喉，过膻中、中脘、神阙，一路沉至气海；再分向双腿，经脚背，落涌泉，复又上行至尾闾，穿肾堂、过夹脊，直冲头顶百会，再下明堂，最终回归舌下玄膺窍穴，完成一整圈大循环。
　　就在这凝神内照的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降临。
　　他的意识不再是模糊感知，而是如同亲眼看见一般，清晰地映照出体内经脉的模样。
　　意识顺着灵气前行，来到一段忽然变得宽阔的管道前。
　　以往每一次运转心法，到这里都会被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隔膜挡住，意识再也无法深入。可这一次，隔膜之后，竟隐隐传来汹涌澎湃、如同浪潮轰鸣的气息。
　　孟小明心头猛地一震。这……这正是《玉液炼精》中记载的内视境界！
　　他不再犹豫，将沿途滋生的玉液与灵力尽数囤积于此，又稳稳运转了数个周天，让经脉之中灵力充盈到极致。紧接着，他心念一转，逆运经脉，乾坤倒转，所有力量骤然压缩，再猛地向前一冲！
　　“砰——”
　　一声无形的闷响在意识深处炸开。那层困扰他许久的隔膜，竟被他一举冲破！
　　意识瞬间涌入一片开阔无比的空间，仿佛站在万丈悬崖之巅，俯瞰下方。
　　只见地底深处，赫然悬着一片浩瀚灵池，池水正中，一个巨大无比的灵力漩涡正缓缓旋转，气息磅礴，浩瀚如海。
　　孟小明心神巨震。
　　这……这不是修炼第一层境界明虚境的标志吗？
　　《玉液炼精》上明明记载，就算是天赋异禀的天才，想要踏入明虚境，少说也要一两年，甚至更久。
　　而他，从修炼到现在，还不到两个月。
　　此刻，意识在气旋之中六感全开，能看、能听、能感知那汹涌不休的灵力浪潮，浑身都被一股充盈到快要溢出来的力量包裹。
　　如果说以前的灵力是涓涓细流、时断时续，那现在，就是滔滔江河，源源不断，自行流转。
　　他稳固心神，又静静运转三十六大周天，将境界彻底夯实，才缓缓退出内视。
　　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孟小明再次尝试催动魔罗斩。
　　一把、两把……三把、四把、五把、六把！灌注了魔罗斩刀魂的水果刀，在他指尖接连射出，破空无声。直到第六把飞出，那熟悉的眩晕感才缓缓浮现，却也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战力，直接提升了三倍！
　　看到这里，孟小明终于松了口气。大明交代的任务，他有十足的把握完成了。
　　他重新盘膝端坐，双目微闭，心神沉入识海。
　　这一次，不再是急于求成，而是从容不迫地，继续参悟那深奥莫测的空间幻术。

　　第二日辰时八点，肉身打个盹后，孟大明开始上课学习。
　　孟小明的意识再次坠入混沌。孟小明更加勤奋地重复着试炼。每一次进入混沌，都是一次生与死的考验。他曾在混沌中感受到识神濒临破碎的剧痛，曾在昏迷中发出痛苦的呻吟，也曾在醒来后因绝望而短暂迷茫。但每一次，他都能重新振作，再次踏入那片恐怖的虚无。
　　这一次，他的识神在压迫下如同被锤炼的精钢，虽仍有刺痛，却比以往坚韧了许多。他凝神静气，摒弃一切杂念，只守着心中那一点清明。
　　“一次，七分钟……”
　　“二次，六分钟……”
　　“三次，五分钟……”
　　“四次，两分钟……”
　　“五次，一分钟……”
　　当第五次即将陷入昏迷的瞬间，孟小明忽然感觉到识神深处传来一丝异样。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突然摸到了一扇虚掩的门。混沌的压迫似乎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破绽，他的意识如同找到了锚点，不再像以往那般漂浮不定。
　　“这是……”孟小明心中一动，来不及细想，便陷入了昏迷。
　　戍时，再次掌控身体时他迫不及待地出现在梦境空间，用魔罗斩招唤后，林婉容便出现在一旁，见到他，立刻急切地问道：“魔主人，这次怎么样？我听明仙儿说，你最后似乎触碰到了什么？”
　　孟小明回味着那瞬间的异样，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像是一个结点……就在混沌的中心，摸到它的那一刻，混沌的压迫似乎弱了许多。”
　　林婉容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结点？这么快就能找到混沌空间内的结点了！魔主人，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赶紧学习把混沌灰雾引离到现实的空间法阵吧！下次进入争取能幻境成真。”林婉容带着无限期盼。
　　“可是？可是？”孟小明为难地道，“那鬼地方，连思维都难以运转，又怎能刻画法阵？”
　　“魔主人，你知道空间结点是什么吗？它其实是空间折叠之处，你找到空间结点，就相当于处在两处空间之处，你受混沌空间的影响将变得很小。”
　　孟小明不住点头，再次回到现实，双膝盘座，细细领悟着脑海中的空间术法：“夫幻境离不开空间变换，其关键在于结点的寻找，它看不到，摸不着……一旦找到，可用魔罗斩划出一个魔法传送阵，用魔罗斩自带的空间属性进行空间标记……”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
　　第十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