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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宝贝 “阿姨说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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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江阁包厢,李文察脸色极其难看,他气急败坏地看了眼李黄达,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混账东西!李家迟早倒在你手上!”
*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程叙忙上忙下,很快又是程可舒手术的日子,他请了半天假去医院。
路上宋晏山给他打电话说要一起来,程叙一直说不用,宋晏山恰巧今天要开一个重要的会议,程叙说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不再打扰他。
到医院的时候程可舒已经进手术室了,程钟就守在外面。
想起那天晚上发的信息,两人对视一眼,沉默了一瞬。
手术室外安静的很,程叙靠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看着手术室的门出神。
还是程钟先打破安静:“哥,你来了,妈已经进去一会了,医生说她状态还可以。”
“嗯。”
程叙的眼神始终落在关着他母亲的那道门上,恍惚间那道门打开了,他看见妈妈跑了出来,脸上带着眼泪,爸爸也跑了出来,手上拿着酒瓶,最后自己也跑了出来,身体小小的,书包大大的。
他拉住爸爸的裤脚,爸爸的酒瓶砸向妈妈,妈妈的眼泪掉在他书包上,三个人一个追一个,又跑进了门里,妈妈跑进了医院,爸爸跑进了监狱,他跑进了出租屋,门关上了。
“哥,你不想理我了吗?”
程钟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他不再看那扇紧密的门,抬眼才发现程钟离他很近。
“没有。”
程叙径直坐到椅子上,程钟也跟着坐过来。
“哥你放心吧,既然你和宋哥只是演戏,我也不会再去打扰宋哥,妈一出院,你们的戏就大结局了,对吧?”
程叙很不乐意和程钟说这些,他眉峰蹙起,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大结局”那三个字心里有一阵不悦。
“我和你说得还不够清楚吗?管好你自己,我和他的事轮不到你管。”
程钟眼神暗了暗,下唇轻咬,语气轻飘飘的:“哥哥让我管好自己,可是喜欢一个人是控制不住的啊。”
“我知道哥也喜欢宋哥,我们都不打扰他,才叫公平。”
他和宋晏山之间,到底是谁打扰谁?程叙好笑地转过头:“我还是那句话,我的事不用你管,但你要是想借我的名义接近宋晏山,那我会和他说清楚。”
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程叙懒得和继续程钟扯这些,他低声说:“这些话别让妈听到了。”
医生叫家属了,程叙快步走过去。
“手术是比较成功的,但是术后还需要留院查看几天,另外病人的心脏问题不可能通过手术彻底痊愈,术后依旧不能受太大刺激,家属注意一下。”
“好的,医生辛苦了。”
程叙和程钟进去,程可舒静静躺在病床上,面容祥和,麻药效果还在,她还没醒。
程叙为她掖了掖被子,打了盆水来。
“我来吧哥。”程钟从程叙手里拿过毛巾放到盆里,拧了拧给程可舒细细擦着脸。
程叙看着他的动作,忽然很想抽烟。
他起身走出去,到停车场掏了根烟出来,靠在车边咬着烟。
他摸了摸口袋,又没带打火机,程叙低头兀自笑了声。
“习惯真难改啊。”
程叙其实很小就学会抽烟了,十几岁的时候从学校回家推开门,扑面而来的就是满屋的烟味。
他爸爱喝酒打牌,和很多没出息的男人一样,输了就打骂妻子,程可舒打不过他,没办法纾解身上和心上的疼痛,就抽起了烟。
程可舒抽烟的时候情绪会稍微稳定一点,眼神一点点盯着那些烟雾,程叙那时候常常觉得她被困在那些轻飘飘的雾里了,婚姻对于她而言就像手中的那根烟,很多人都抽,说抽起来快活,可自己抽起来才知道烟雾卷进肺里再咳出来是什么感觉,快活吗?
没有。
反倒是抽久了,想丢掉也丢不掉,积年累月的毛病越来越多,沉疴难愈。
婚姻是那根烟的话,那程叙就是母亲嘴里吐出来的那团雾。
于是某一天他从抽屉里拿了一根烟含在嘴里,学着程可舒的样子吸了起来。
直到大学碰到宋晏山,在一起之后宋晏山非要程叙戒烟,每次都在他出门前把打火机掏出来藏着,程叙想抽的时候总是会发现没有火。
后来他也就习惯了,主动不带打火机出门,想抽烟了就咬在嘴里过过瘾。
一直到现在,从分手到再次遇见,他居然还有这个习惯。
他含着烟,垂眸不知在想什么,嘴里的烟突然被人抽走。
程叙错愕抬头,宋晏山和他们重逢后第一次见面一样抽走了他嘴里的烟。
他笑得意味深长:“原来没点火啊,又错怪你了。”
程叙:“你怎么来了,会这么早开完了?”
“我在程阿姨心里也算他半个儿子吧,怎么能不过来。”宋晏山把那根烟放进自己口袋,察觉到他情绪不太对,摸了摸程叙的后颈说:“怎么啦,担心阿姨手术吗?”
程叙在他摸完后不太自然地扭了下脖子,“手术顺利做完了,观察一段时间就能出院。”
“那看来不是这件事。”宋晏山忽然俯身面对面凑近他:“可以告诉我吗,因为什么事不开心?”
程叙后腰抵着车前盖,退无可退。
“我没有不开心。”
宋晏山继续靠近,鞋尖抵上程叙的,双手撑在车前盖上,完全禁锢的姿势,他盯着程叙的眼说:“撒谎。”
“真的没有。”程叙用手推了推宋晏山,没推动,程叙又用力拍了拍他前胸:“有也不告诉你!”
“哥。”
程叙听到程钟的声音猛地推了下宋晏山,从旁边钻出来,二人一下拉开距离。
“宋哥也来啦!”
程钟的声音和每次见到宋晏山时一样惊喜。
“哥,妈醒了,所以我下来叫你,没想到宋哥也在。”
程叙冷淡地嗯了声,三个人一起进了电梯。
程钟站在宋晏山旁边,抬头望着他:“宋哥,你回来这么久了,怎么都不来找我啊。”
“之前你出国那么久,我好想你呢。”
宋晏山还没出声,程叙就说:“他很忙。”
“也对。”程钟低下头,语气失落:“宋哥有空也是去找哥了,不会来找我。”
宋晏山笑了下,抬手拍了一下程钟的背说:“以后有时间了我和你哥一起陪你。”
电梯门很快开了,程叙率先走出去。
宋晏山快步追上:“走那么快干什么。”
程可舒醒了一会,自己下了床,看见三人进来,眼角就漾开了笑意。
“你们都来了呀。”
宋晏山还提了一些补品,他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对程可舒说:“是啊阿姨,上次说好了经常来看您。”
程可舒笑眯眯点头,追着宋晏山问东问西,就连程叙问他刚做完手术,感觉怎么样她都没听见,还是他问了第二遍程可舒才说挺好的。
程叙在心里叹了口气,打趣她:“妈,到底谁才是你儿子?”
“当然是你啦,你是我们的宝贝。”程可舒说。
旁边传来一声低笑,程叙的腰被搂住了,只听宋晏山说:“阿姨说得对,你是我们的...宝贝。”
程叙耳朵有点麻,动了动腰,手悄悄伸到后面拍了宋晏山一巴掌,面上附和着笑。
程可舒手术后精神状态还行,医生都进来夸了两句,每个人都笑着让她继续保持。
只有程钟一时没说话,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宋晏山的手臂,脸色捉摸不透。
宋晏山似乎感受到了那道灼热的目光,正巧与程钟对上了视线,奇怪道:“怎么了小钟?”
程钟立马扬起笑脸:“没怎么,刚刚发了下呆。”
程叙把宋晏山的手挪开,决定不打扰程可舒休息了,几人和她道了别,一起出去了。
“我去下洗手间,哥你们先回去吧,我到时候坐地铁回学校。”
程钟突然说。
程叙点点头,什么也没说,程钟径直去洗手间了。
“小钟...感觉今天不太对劲。”宋晏山说。
“你觉得他...怎么样?”程叙问。
“怎么样?”宋晏山疑惑程叙为什么让他评价程钟,“表面看阳光开朗,性格像个小孩...但是...人都有两面性,小钟应该心思挺多的。”
“那你喜欢他吗?”程叙认真地看着他。
“怎么问这个问题。”宋晏山看着程叙,很想弹弹他脑瓜,“他是你弟弟,我当然喜欢啊,就像喜欢程阿姨那样。”
听到这话,程叙没注意到自己居然松了口气,心里那一点不畅快飞走了,他扬了扬眉说:“我知道了,走吧。”
“你今天怎么也怪怪的。”宋晏山并肩和他走到停车场,两人都开了车。
宋晏山摩挲着口袋里那根烟,总觉得还是不对劲,在程叙面前站定,语重心长说:“有什么事尽管和我说,我知道你最后都能靠自己解决,但是说好的,朋友之间可以互相帮助,我也会有需要你帮助的时候,所以你有需要可以麻烦我的。知道吗?”
程叙停住了脚步,觉得宋晏山这番话很有意思,一直以来宋晏山都是这样,好像他永远可以毫无底线的包容自己的所有一样。
“可是一直以来都是我在麻烦你,而且我觉得还人情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我不需要你还我。”
程叙唇角扬起:“哦?不需要我还啊。”
宋晏山不知道程叙很不喜欢他这样说,程叙喜欢对等的爱,对等的付出,他认为,过度付出就是付出者对接受者一种隐形的轻视。
“我不喜欢这样。”程叙说,起码在他没办法给予对方同样反馈时他不喜欢这样。
以为宋晏山听到这句话会低落或者知难而退,谁知宋晏山眉眼舒展,含笑看着他:“好,我知道了。”
“你第一次这么明确的告诉我你的感受,我很开心。”
程叙心头微顿,短暂慌神后打开车门坐进了车里。
宋晏山隔着车窗玻璃挥了挥手,也去开车了。
程叙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脸埋进去,低声说了句:“油盐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