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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出气 “这下出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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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烟抽完，烟雾飘散，程叙的思绪也渐渐回笼。
他拉上窗帘，去沙发上捡起手机，看着程钟的那几条信息，脸色晦暗不明，手指快速点了几下。
【我们只是朋友。】
【妈要手术了，她希望我们在一起，就这么简单。】
【他也不会喜欢你。】
程钟似乎是守在手机面前，立马发来了信息。
【只是朋友？所以是在妈面前演戏吗？】
【宋哥人真好呢。】
程叙没有回第一句。
【管好你自己，我的事不用你管。】
程钟又很快发来：【你是我哥呀，我为什么不能关心你的事。】
程叙皱眉，自那夜之后他慢慢感受到程钟性格有缺陷，但他不是导致这一切的源头，他不觉得自己有义务治愈或者谦让他。
【我没空和你玩兄友弟恭的把戏。】
发完这一句，程叙摁灭手机，仰靠在沙发上。
人前，他们是普通兄弟，程叙自认为也尽到了一个兄长的基本责任。人后，他们心照不宣，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宋晏山三个字是他们之间的禁语，程钟只有在提及他是会突然像变了个人。
程叙苦笑了笑，不愧是兄弟，这么多年，都还对宋晏山念念不忘。
这些龃龉内里，说不清出于什么原因，程叙就是不想让宋晏山知道。所以哪怕是和宋晏山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没怎么让两人见面。
*
揽江阁三楼。
包厢有一整面的落地窗，从窗户可以俯瞰到苍江，黄昏垂在半山腰，暮色落进苍江，金光随着江水缓缓摇晃。
原木长桌铺着哑光暗纹桌布，桌上摆着几叠精致的点心，李文察尝了一块，笑着称赞厨师做得好，甜而不腻。
“晏山，还有这位程...叙？”他将那叠梅花状糕点推到二人面前，说：“你们要不要尝尝？”
宋晏山拿起一块送到程叙嘴边，温声说：“李局说好吃，尝尝？”
程叙眉眼弯起，对李文察笑笑，然后抬起手接过宋晏山递到嘴边的糕点，咬了一口，酥皮先破，舌尖抵到柔软的内陷卷了进去。
“确实不错，入口湿润，酥而不脆。”他评价道。
程叙嘴角沾了点粉色的酥皮，他拿起纸巾轻轻擦掉，桌下的腿忽然被人勾了下。
他疑惑地看了眼宋晏山。
“拿给我也尝一下。”宋晏山本来不爱吃甜食，但是看见程叙吃的样子，他忽然也觉得牙痒痒，想尝尝。
程叙手中那块咬了一口，他没动，宋晏山在桌子下的腿又碰了碰他，催促道：“给我呀。”
李文察抬了抬下颌示意：“盘子里...还有几块。”
程叙面无表情地把盘子端到宋晏山面前，说：“吃个够。”
宋晏山笑着推开，对李文察说：“我这个人不爱吃甜食，一块吃不完，李局说这梅花酥好吃，那我就尝尝程叙手上那块好了，也不浪费。”
他将手伸到程叙面前，挑了挑眉，咬了一口的糕点落在他手上，带着点温热，宋晏山笑了笑，桌下的皮鞋很快被递糕点的人人狠狠踩了一脚。
他就着程叙咬过的缺口咬下，连连点头：“果然好吃，味道很...特别。”
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李黄达看着宋晏山的举动脸色愈发苍白，他额角的疤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明明是冬天，他藏在衣服下的身体却在流汗。
李文察爽朗地笑了笑，挥手让服务员再做一叠梅花酥送到砚庭。
“晏山与程叙如此熟稔，我送一份就够了吧哈哈哈哈。”
李文察是人精，混迹官场多年，一路晋升到副局，最拿手的就是试探人心，自然看出两人关系不一般。
“熟稔当然熟稔。”宋晏山抿了口茶，舌尖那股甜腻被盖住了，他放下茶杯看着程叙说：“毕竟他是我的......”
程叙看了他一眼，宋晏山玩味一笑，居然从他眼里看出一丝紧张，他接着说：“毕竟他我的老朋友了。”
老朋友三个字咬字很重，李问察扶了扶眼镜，恍然大悟：“原来是老朋友了，怪不得呢。”
茶煮的沸了，热气飘在空中，互相看不清彼此的脸，服务员递来一把精致的小纸扇。
宋晏山拿着扇了扇，热气弯弯绕绕不再往程叙那边跑了，倒是都黏在了李黄达衣服上。
“是啊，这不是老朋友被人欺负了，我来问问是怎么回事嘛。”宋晏山隔着朦胧烟雾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李黄达。
李文察转头也看了一眼自家侄子，李黄达不免抖了下，嘴唇张了张，两颗白色的门牙在那一排黄牙中显得格外突兀。
“晏山这是什么意思？”李文察顿了顿，替宋晏山空掉的杯子倒上了茶，“我以为我们今天是来谈铭正与安科的合约的。”
“但是私人恩怨没解决的话，恐怕不太好谈啊。”
李文察怔了下，忽而又转头看了下李黄达，瞬间了然他们之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年轻人嘛难免犯错，有误会大家说开就好了，不耽误正事。”
宋晏山没喝他倒的茶，指尖摩挲着杯盏，语气平平：“误会倒不是，是实打实的...犯法的呀。”
李黄达脸上的肉颤了颤，这几天因为种牙他还消瘦了一些，他气急，抬手指着宋晏山：“你你你不要乱说！”
“放下！”李文察呵斥一声，瞪着他。
李文察是李家最德高望重的长辈，小辈们哪个都怕他，偏偏还不得不服，被这么一呵斥，李黄达只好收回手，一脸不甘。
“李局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要不让您侄子说说？”宋晏山全程扬着唇，一副温和有礼的模样，眼底却不见一丝笑意。
李文察点头，他知道这件事不说清楚过不去。
几人都看着李黄达，程叙勾了勾唇，嘴角又浮现那抹轻蔑的笑。
“我...我...”
李黄达有些结巴，可看着程叙好整以暇高高在上的模样，他心中又涌起一股火，不可一世的少爷模样又回来了，看着程叙恶狠狠道：“我不就是灌了他几杯酒吗！他本来就是酒吧陪酒的，长成这个样子不就是勾引——啊！”
话没说完，李黄达痛呼一声，手臂出现一片红肿，鼓起几个透明水泡，他龇牙咧嘴地站起来，疼得他如豆般大小的眼竟流下了豆大的眼泪。
“不好意思啊，刚刚想喝茶没拿稳。”程叙语气万分诚恳，一脸歉意，还亲自找服务员要了给他敷料给人敷上。
李文察脸色变了变，李黄达自小不受家中管教，李家二老老年得子，对他宠的很，让他天天和一群狐朋狗友混，养出一堆见不得人的毛病。
只言片语，他大概清楚李黄达对人做了什么，李文察心里对这个侄子失望透顶，他大掌拍在李黄达头上，拍的人一踉跄。
“你到底干了什么，还不快给人道歉！”
李黄达手还疼着，明明是自己被人故意泼了热茶，还要他道歉，从小到大，在家里在外面谁敢这样对他，他哪受过这个气：“我不！凭什么？叔叔，明明是他故意泼了我！”
他转头又指着程叙：“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攀上了宋晏山才不肯给我睡，不然还不是乖乖的到我床上来！”
啪嗒一声，茶杯被打落在地，碎的四分五裂。
宋晏山脸色立马冷了下来，他站起身俯视两人：“铭正的事我看不必谈了，安科永远不会和铭正合作，我不要这么没素质的合作方。”
“还有。”宋晏山俯身，双手撑着桌面，威压随着他的动作落下来，“李黄达，明天你将收到律师函，猥亵罪，还有你上个月用同样的方法□□了一个未成年少女，□□罪，数罪并罚不知道够不够你坐上10年牢。”
“我们法庭见。”
李黄达脸色刷的白了，宋晏山怎么知道那件事情？
“你怎么知道？不！我没有！”他不死心地大喊着，肉眼可见慌了不少。
程叙不耐烦地摇了摇头，清秀的眉皱起，抬手拨了拨宋晏山的衣袖，语气轻柔：“你干嘛还要和他扯，让律师和他说就好了，我有点困了，回去好不好？”
宋晏山因为他的语气奇异地走神了五秒钟，低头看着程叙黑亮的眼睛，连忙将人拉起来，二话不说：“好，回去。”
两人还没迈出几步，李文察快速起身拦住了他们。
“等等！”
一向沉稳的李文察语气和脸色都有些急。
“程叙，我先给你道个歉，对不起，我侄子冒犯了你，你看在叔叔的面子上，给他一个机会赔礼道歉可以吗？”
程叙淡淡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李文察上前一步，继续说：“盛康的那批药...我帮你们想办法，最迟明年初通过审批。”
“那就劳烦了。”程叙挑了下眉，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
李文察这才长舒口气，冲着李黄达道：“还不过来道歉！”
李黄达一脸不情愿地走过来，手还肿着，看李文察脸色极差，心里咯噔了一下，在李文察严厉的目光中朝程叙走了一步。
直愣愣地站着。
“对不起。”
宋晏山冷冷说：“不够。”
李黄达忍了忍，把腰弯下去，只能看到自己的鞋尖，再次说：“程叙，对不起！”
程叙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会，忽然弯下腰凑到李黄达耳边，手搭在他低下去的脖颈上，在他脊骨敲了两下，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你的道歉和你的人一样恶心，不过我建议你还是真诚一点，我可不想到时候听你忏悔还要隔着监狱的铁窗。”
程叙放开他，李黄达脸色和猪肝似的，他想说什么又不敢，只能把腰弯地更下，头都快碰到程叙的皮鞋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
“好了。我听得烦了。”程叙打断他，看着宋晏山说：“我们走吧，也不妨碍他继续。”
宋晏山笑了一下，带着人走出去。
橘色的光落在两人身上，风吹动他们碰在一起的衣角。
“这下出气了吗？”宋晏山眼里含着温柔笑意，侧头问身边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