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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两年 ...

  •   ---两年后---

      沈叶在霖山温泉酒店的房间内醒来。

      窗外的晨光透过纱帘照进来,落在床尾,像一层薄薄的金粉。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梦里的画面还在脑海里盘旋——温泉的水雾,假山后的月光,他看她的眼神,温柔又深情,像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人。

      她闭了闭眼,然后睁开,自嘲似的摇了摇头。

      “陆沉舟不愧是个好演员。”她小声说。

      所幸,如今这个男人跟她已经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在黑暗里静了几秒,然后起床,洗漱,换好衣服,走出房间。

      ---此时此刻---
      陆沉舟与沈叶提出结婚,是在温泉旅行结束后的第三天。

      旅行是金晓组织的,霖山五天四夜,温泉、美食、山林徒步,一帮老朋友难得聚在一起。金晓只知道陆沉舟来过霖山,却没有见到陆影帝的人影。她问了好几次:“陆大影帝到底来不来啊?”

      旅行的第二天,沈叶消失了整整一个上午。金晓找了她一圈,没找到,发消息也没回。后来沈叶自己回来了,穿了一件高领黑色针织衫,领口拉到下巴,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她的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像是没睡好,又像是哭过。

      “你跑哪去了?我找你半天!”金晓凑过来。

      “出去走了走。”沈叶说,声音很轻。

      金晓注意到她穿了高领,但没多想——山里早晚凉,穿高领也正常。她只是拉着沈叶的胳膊,兴高采烈地说下午要去泡温泉。沈叶点了点头,跟着大家一路说笑,偶尔走神,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峦上,像在想什么很远的事情。

      金晓后来问过她一次:“陆大影帝不来了吗?”

      沈叶说:“他来过了,有事走了。”

      “啊?好吧,忙,忙点好啊。”金晓没有追问。

      旅行还在继续。大家一路说说笑笑,好不热闹。周江于和秦沐沐在路边买了两顶奇怪的帽子,戴上拍了十几张照片;林锐被金晓拉着在瀑布前比心,表情生无可恋;金晓的笑声在山谷里回荡,比溪水还响亮。沈叶走在最后面,偶尔会被他们拉进镜头里,她会笑,笑得很自然,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笑容底下藏着什么。

      为期五天的旅行很快就结束了。回到A市后,沈叶迅速投入到工作中。新戏的拍摄进度很紧,她每天泡在片场,收工后还要背第二天的台词。她没有时间想别的,也不愿意想。她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交给了角色,让自己忙到没有力气去回忆那个温泉的夜晚。

      直到那天凌晨五点。

      手机突然响了,急促的震动把沈叶从睡梦中拽了出来。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陆沉舟?”

      “沈叶,我在你酒店楼下。”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

      沈叶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没亮,城市还在沉睡。她愣了几秒,然后起床,随便套了一件外套,出了门。

      地下车库里很安静,只有通风管道的嗡嗡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电梯口旁边,车灯没开,像一个蛰伏在黑暗中的兽。沈叶走过去,透过车窗看见陆沉舟坐在驾驶座上,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抵着额头,闭着眼睛。

      她敲了敲车窗。

      他睁开眼,看了她一眼,伸手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沈叶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车里暖气开着,但她还是觉得冷。她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的头发不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有几缕垂在额前;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小截锁骨;眼底的青色比上次见她时更深了,嘴唇也有些干裂。

      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此刻看上去有一丝憔悴。

      陆沉舟没有说话,发动车子,驶出地库。凌晨五点的城市空空荡荡,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车,只有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倒退。他开得很快,但并不急,像是知道要去哪里。

      沈叶也没有说话。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灰蓝色的天空,看着路灯一盏一盏地熄灭,看着城市从沉睡中慢慢苏醒。

      不过一会儿,车子停在了一处湖边。

      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晨光熹微,湖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墨画。光线打在两个人的脸上,柔和的,朦胧的,带着一种不属于白昼也不属于黑夜的暧昧。

      陆沉舟熄了火,双手握着方向盘,沉默了很久。

      沈叶坐在旁边,没有催他。她能感觉到他有什么话要说,那些话太重了,重到他需要把车开到这样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才能开口。

      “沈叶。”他终于开口了。

      “嗯。”

      “你可以和我结婚吗?”

      沈叶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转过头,睁大眼睛看着他。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没有紧张,没有期待,甚至没有认真。他只是坐在那里,目光平视前方,像在说一件和爱情毫无关系的事情。

      高压的工作让本就棱角分明的脸显得更加俊美,但那种美是冷的,像一把被精心打磨过的刀。

      “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需要结婚。”他说。

      不是“我想和你结婚”,不是“我喜欢你”,不是“我们在一起吧”。是“我需要结婚”。所以请你和我结婚。

      沈叶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这句话,她等了很多年。从十二岁在笔记本上写下他的名字开始,她就一直在等——等他说出这句话,等她成为他的妻子,等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可当这句话真正从陆沉舟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却说不上高兴与幸福。

      她只觉得冷。不是身体冷,是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冻住。

      车里很安静。湖面上的雾气在慢慢散去,天空从灰蓝变成了浅粉,又变成了淡金。陆沉舟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在犹豫,又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份合同条款。

      “那晚的事,我会对你负责。我们结婚,你帮我应付家里。我把最好的资源都给你,从此——星途璀璨。”

      星途璀璨。

      沈叶小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唇微微动了动。陆沉舟听见了,以为她动心了。

      他不知道,沈叶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心里涌起的是什么感觉。她十二年的努力,从声乐到舞蹈,从表演到仪态,每一个深夜的练习,每一次跌倒又爬起来——这些,在他眼里,都不如一句“星途璀璨”来得重要。她有沈云薇的娱乐帝国,她有与生俱来的皮骨,她有十二年磨一剑的底气。她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的“资源”来照亮她的前路。

      可陆沉舟不知道。他从来不知道。

      低着头的沈叶,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足够耀眼,面前的他就会爱上她。她以为,十二年的追逐,终会换来一场双向奔赴。她以为,成年人的世界,和少年时的梦一样,只要够真心,就能抵达。

      可原来,成年人的世界如此复杂。婚姻可以是交易,感情可以是筹码,“星途璀璨”可以是一句用来谈判的条件。而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不过是在找一个合适的人,来完成一场他需要的婚姻。是谁都可以。不是她也可以。

      可是——如果她不答应,仿佛就将这心上人拱手让人。她不舍得。她用十二年走近他,用了无数个日夜把自己变成配得上他的人。她怎么舍得?

      “好。”她说。

      “你说什么?”陆沉舟转过头,看着她。

      沈叶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她的眼睛还是湿的,但嘴角弯了一下,弯出一个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弧度。

      “我和你结婚,”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许我——星途璀璨。”

      第一句是她深思熟虑后的答案。第二句,是她赌气一般的讽刺。她不知道他听不听得出来。也许听不出来,也许听出来了也不在意。

      陆沉舟看了她两秒,点了点头。

      “好。我让人明天来找你签协议。”

      他说完,发动了车子,将她送回了酒店。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沈叶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着。她没有睡着,只是在想——她从十二岁开始写的“攻略计划”,原来最后会变成这样。

      车子停在酒店楼下。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沈叶。”

      她停住,没有回头。

      身后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协议签了之后,你的行程不用变,我的也不用。各忙各的,需要你的时候我会提前通知。”

      沈叶站在车门外,背对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更苦的东西。

      “好。”她说。

      她关上车门,走进酒店大堂。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电梯壁上,仰起头,看着头顶的灯光。灯光很亮,刺得她眼睛发酸。她没有哭。她只是觉得,这十二年,好像白费了。

      笔尖在纸上轻描淡写,“沈叶”两个字就出现在了“陆沉舟”名字的旁边。

      协议已成。两个人的关系在这一天发生了变化——从合作过的同事,从不清不楚的暧昧对象,变成了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可是生活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沈叶依旧在剧组,从早拍到晚,收工后背台词,背到眼睛睁不开。陆沉舟依旧在公司,开会、应酬、签文件,忙到深夜,有时候连消息都来不及回。

      两个人像两条没有交集的平行线,彼此不闻不问。仿佛“夫妻”二字和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沈叶有时候会打开手机,翻到那个备注为“陆沉舟”的对话框。聊天记录很短,上一次对话还是三天前,她发了一个“好”,他回了一个“嗯”。她把对话框划上去,又划下来,反反复复,像一个不知道该不该敲门的人。最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背剧本。

      她不知道这场婚姻会持续多久。她只知道,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叮——”

      刚结束拍摄,沈叶坐在化妆桌前,化妆师正在帮她卸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那个不怎么联系的“丈夫”发来的消息。

      “周三上午十点,我来接你。回家。”

      沈叶看着“回家”两个字,看了很久。回哪个家?她没有家。她只有一间酒店套房,和一个写在协议上的婚姻。

      “好。”她回。

      然后她闭上眼睛,让化妆师继续卸妆。卸妆棉擦过她的脸颊,带走粉底和腮红,露出底下有些苍白的皮肤。她没有睁眼,也不想睁眼。不用细想,陆沉舟要带她去见家中的长辈了。她要履行妻子的职责,帮他应付家里人。

      此时此刻的沈叶,没有在她的婚姻中感受到一丝愉悦。她只觉得累。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到了目的地,却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

      陆宅。

      车子停在陆家老宅门口时,沈叶深吸了一口气。她挽着陆沉舟的手臂走进大门,脚下的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侧的翠竹在风中沙沙作响。她穿了一件得体的浅灰色连衣裙,妆容淡雅,头发盘了起来,看起来端庄而温柔。

      陆沉舟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家上下人口并不是很多,坐在大厅沙发上的也不过只有四个人。陆沉舟向她介绍了他的两位叔叔和婶婶——大叔叔陆正弘,大婶婶叶环;二叔叔陆正业,二婶婶邱庄。沈叶一一颔首,礼貌地喊人。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不远不近,不卑不亢。

      陆沉舟上楼去见陆老爷子。沈叶一个人坐在大厅的沙发上。

      整个大厅的气氛说不出的压抑。红木家具,深色窗帘,墙上挂着字画,每一件摆设都透着一种“这个家很有规矩”的气息。那种规矩不是写在墙上的,是刻在空气里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沈叶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在等待面试的人。

      第一个开口的是叶环。她坐在主位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端着茶杯,姿态优雅。她的目光在沈叶脸上停了几秒,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像在打量一件新买回来的家具。

      “听说你是演员,”她说,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果然很漂亮。沉舟选你,还是有道理的。”

      这句话听着像是夸奖。可沈叶听出了字里行间的刻薄——“选你”不是因为你多好,是因为你年轻漂亮。漂亮的人很多,你只是其中之一。她笑了笑,没有接话。

      “大姐真是,”旁边的邱庄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口了,“不过是吃青春饭的行业,又有几分长久可言呢?”她看了一眼沈叶,目光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同情,“不像大姐,家大业大,又有爸撑腰,大哥这辈子都离不开你。”

      沈叶坐在中间,听着这两个女人你来我往地“交锋”,心里想:这家人说话,真是一个比一个难听。表面上是在为难她,可每一句话的矛头都拐着弯地指向对方。叶环讽刺她是“花瓶”,邱庄就讽刺叶环“靠娘家”。她们不是在跟她说话,她们是在用她当道具,演一出给彼此看的戏。

      沈叶全程没有说话,只是礼貌地微笑。

      这时,管家端来了茶盘,恭敬地说:“二老爷让我把茶送到老爷子房里去。”

      二叔叔陆正业看了沈叶一眼,笑着说:“让沉舟媳妇送上去吧,正好认认门。”

      沈叶站起来,接过茶盘。她端着精美的紫砂茶具,缓缓上楼。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安静的老宅里显得格外清晰。墙上挂着陆家历代先人的照片,黑白的,彩色的,一张一张,从楼梯拐角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那些人的目光从相框里看着她,像在问:你是谁?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走到二楼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前,刚要抬手敲门——

      “你和你爸一样!”

      门里传出一声怒吼,紧接着是什么东西被摔碎的声音。玻璃碎裂的声响尖锐而刺耳,在走廊里回荡了一下,然后被厚重的木门吸走了。

      沈叶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要气死我!”陆老爷子的声音苍老而暴烈,像一把生了锈的刀,“那么多大家闺秀,你偏偏要和你爸一样!滚!我不见!你的这场婚姻,不作数!”

      沈叶站在门口,端着茶盘,手指微微发抖。茶盘上的杯盖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她此刻的心跳。她低下头,看着茶盘里那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茶,眼眶慢慢泛红。

      不是委屈。

      是一种更复杂的、她说不出名字的东西。

      门开了。陆沉舟从里面走出来。他看到沈叶的一瞬间,愣了一下。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茶盘上,又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眶上——他明白了。是楼下的人故意让她上来的。让她听到这些话,让她知道,在这座大宅子里,她从来不是被欢迎的那个人。

      他伸手,轻轻拿走她手中的茶盘,放到旁边的边柜上。然后他拉起她的手——她的手指冰凉,还在微微发抖。他将她的手指攥在掌心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暖。

      “下次再来吧。”他说。

      声音很轻,但很稳。像是在说一件他一定会做到的事。

      沈叶没有说话。她只是跟着他,走下了楼梯,走过了大厅,走过了那两个女人意味深长的目光,走过了那两个男人若无其事的寒暄。她走出了陆家老宅的大门,走下了青石板的台阶,走进了停在外面的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世界安静了。

      陆沉舟发动车子,驶离陆宅。他没有说话,沈叶也没有说话。车内的气氛很压抑,像暴风雨来临前的低气压。

      沈叶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城市的喧嚣被甩在身后,前面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她想起陆老爷子说的那句话——“你的这场婚姻,不作数。”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不被承认。她签了字,他签了字,可在陆家人眼里,她什么都不是。

      她忽然觉得有点可笑。她用十二年走到他面前,用两年成为他的妻子,可到头来,她连他家的大门都没能真正走进去。

      “对不起。”

      陆沉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低,很沉。

      沈叶转过头,看着他。他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侧脸的线条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冷峻。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那些话,你不该听到。”他说。

      沈叶看着他,看了很久。她想说:没关系。想说:我早就知道会这样。想说:我只是有点难过,不是因为被他们看不起,是因为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这场婚姻在你爷爷眼里根本不算数。可她什么都没说。她只是把目光移回窗外,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

      “我累了,”她说,“想回酒店休息。”

      陆沉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车开得更稳了一些。

      车子停在酒店楼下。沈叶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沈叶。”

      她停住,没有回头。

      身后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今天的事,我会处理。”

      沈叶站在车门外,背对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更苦的东西。

      “好。”她说。

      然后她关上车门,走进了酒店大堂。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陆老爷子那句话——“不作数。”

      电梯到了。她走出去,刷卡,推门。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拉着,光线昏暗。她把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什么都没有。就像这场婚姻,表面光鲜,里面空荡荡的。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

      陆沉舟:“明天晚上,我来接你。”

      沈叶看着这行字,没有马上回。过了一会儿,她打了一个字:“好。”

      然后她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出来,无声无息地洇进枕头里。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失望,还是因为她终于承认——她用了十二年去爱的人,也许永远不会用她想要的方式来爱她。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房间里没有开灯,她在黑暗里躺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又亮了一次。

      陆沉舟:“今天的事,对不起。”

      她看着那两个字——“对不起。”而在不算久的以后,沈叶刚签下离婚协议的那天,律师也转告过他一句“对不起”。此刻她只是把手机放在枕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壁也是白的。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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