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入沉舟》旺旺仙贝HYC

19、第 19 章 “沈叶，接

　　“沈叶，接个吻吧。”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在耳朵里，像石子投进深潭，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荡得她浑身发软。

　　她没有回答。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几个女孩的脚步声还在靠近。水花声，笑声，有人在说“这边水温好像更高一点”，有人在说“明天早上要不要去看日出”。她们离这里只有几步之遥了，只要再往前走一点，绕过那丛竹子，就能看见假山后面的人。

　　沈叶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她不知道自己是在紧张被认出，还是在紧张他刚才说的那句话。也许两者都有，也许后者更多。

　　陆沉舟没有动。他的手还揽在她的腰侧，掌心贴着她被温泉水浸透的皮肤，滚烫的。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从她的眉眼，到她的鼻尖，到她的嘴唇。他没有催促，没有重复，只是那样看着她，像是在等一个答案，又像是不管她答不答应，他都已经决定了。

　　沈叶的手指攥紧了他肩头的皮肤。她的指甲嵌进去，留下浅浅的月牙印。她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蚊子：“……会被发现的。”

　　“那就别出声。”他说。

　　然后他吻了下来。

　　不是那种试探的、小心翼翼的吻。是重重的，沉沉的，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沈叶的大脑一片空白。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点薄荷的凉意。
　　沈叶的手从他的肩膀滑到他的后颈，手指插进他微湿的发丝里。她闭上眼睛，睫毛颤了颤，水珠从睫毛上滑落，滴在两个人交缠的唇瓣之间。

　　温泉的热气蒸腾上来，把两个人的身影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白雾里。那几个女孩的笑声渐渐远了，有人在说“去那边看看吧”，水花声朝相反的方向散去。

　　她们走了。

　　可谁都没有松开谁。

　　陆沉舟的手从她的腰侧滑到她的后背，掌心贴着她蝴蝶骨的弧度，慢慢收拢，将她整个人箍进怀里。沈叶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但没有推开。她的手指从他的后颈滑到他的耳廓，描摹着他耳朵的轮廓，指尖碰到他耳垂的时候，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原来他的耳朵也怕痒。她在心里想，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被他的嘴唇捕捉到了。他退开一点，低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神色——不是片场里的克制，不是晚宴上的疏离。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像野兽盯着猎物一样的东西。

　　“笑什么？”他的声音哑了。

　　沈叶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她不敢说，怕一开口，声音会出卖她此刻的心跳。

　　陆沉舟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他低下头，吻落在她的眼角，落在她的鼻尖，落在她的耳垂。每一处都是轻轻的，像羽毛拂过，但每一处都带着烫人的温度。沈叶的手攥紧了他的肩膀，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她听见他闷哼了一声，但没有躲开。

　　他的吻顺着她的下颌线一路往下，落在她的颈侧。那里是她最敏感的地方，他的嘴唇刚贴上去，她就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整个人往他怀里躲。

　　“别……”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别什么？”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不是平时那种淡然的、客气的笑，是一种带着占有欲的、像小孩子终于得到了心爱的玩具时的那种笑。

　　沈叶被他看得耳朵通红，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不肯抬头。她的嘴唇贴着他锁骨上方的皮肤，感觉到他的脉搏在皮肤下面跳动，一下，一下，又快又有力。和他平时沉稳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你心跳好快。”她闷闷地说。

　　“嗯。”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胸腔的震动，“因为你。”

　　沈叶的手指攥紧了他后背的皮肤。她想起十二年前那个夜晚，她在笔记本上写下他的名字，那时候她以为，喜欢一个人就是远远地看着他，看着他发光，看着他闪耀，看着他站在她够不到的地方。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把她抱在怀里，心跳因为她而加速。

　　温泉的水波在两个人之间轻轻荡开，一圈一圈，像时间的涟漪。远处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远，像另一个世界。这个小小的假山角落，成了只属于他们的孤岛。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陆沉舟松开她，退开了一点距离。他的头发湿了，垂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她的锁骨上。他的眼睛很亮，像温泉水面反射的月光。

　　“走吧？”他问。

　　沈叶看着他，看着他眼底还没有完全褪去的暗涌，点了点头。

　　陆沉舟先站了起来，伸手把她从水里拉起来。水从两个人的身上淌下来，在石板上汇成一小片溪流。他拿起旁边的浴袍，先披在她身上，然后才穿自己的。沈叶低着头，把浴袍的带子系好，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回酒店。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踩在地毯上，闷闷的。沈叶的房间在走廊这头，陆沉舟的在那一头。她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拿出房卡，刷了一下，门锁发出“嘀”的一声。

　　她推开门，走进去。然后她停下来，没有关门。

　　身后的脚步声跟了上来。

　　她站在门内，手还扶着门框，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想回头，又不敢回头。她想说“晚安”，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装不下此刻的心情。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然后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按住了她扶着门框的手。温热的，干燥的，比她的大了一圈。

　　“沈叶。”他的声音从她耳后传来，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拂过她的耳廓。

　　她没动。

　　“我可以进去吗？”

　　沈叶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松开扶着门框的手，往旁边让了半步。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房间里的灯没有开，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斑。沈叶站在玄关，背对着他，手指攥着浴袍的领口，指节泛白。

　　她听见他在身后站了一会儿，然后脚步声靠近了。他的手从她身后伸过来，轻轻握住她攥着领口的手，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把自己的手指嵌进她的指缝里。

　　十指相扣。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呼吸拂过她的颈侧，痒痒的。

　　“怕吗？”他问，声音很低。

　　另一只手环过来，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转了过来。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眉眼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柔和。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

　　“沈叶。”他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像在确认什么。

　　“嗯。”

　　她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这一次是她主动的。她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感觉到他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他的手收紧了，将她箍进怀里，吻了回来。

　　这一次的吻和温泉里的不一样。温泉里的吻是试探的、克制的、带着一点不确定的。这一次是确认的、笃定的。他的吻从她的嘴唇移到她的下颌，从她的下颌移到她的颈侧，从她的颈侧移到她的锁骨。浴袍的领口被蹭开了一点，他的嘴唇落在她锁骨的凹陷处，沈叶的手指攥紧了他后背的浴袍。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浴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褪到了地上，和两个人的拖鞋混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是谁的。床单被揉出了褶皱，枕头歪到了一边。沈叶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感觉到他的发丝从指缝间滑过，柔软的，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