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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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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众人狼狈不堪,正在收拾残局。
“师叔!你为何下此毒手?害死我师父!”却听沈澈一声大喝,接着字字泣血逼问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倪太白听完,浑身一震。弟子指认师叔杀害掌门,须臾之间,掌门之死竟如此曲折变幻。众人闻得此言,俱是目瞪口呆,但不知其中有何情由?
“沈澈!你在胡说什么!”倪太白回身指着他,登时怒呵一声。
沈澈大骂道:“倪太白!你觊觎师父绝世无双的兵器银蛇剑!想要夺得宝剑!不顾半点同门之情!就出手把他给害死!是你!杀死了师父!”
倪太白压着怒气,道:“沈澈,我念你痛失至亲心痛至极,你大逆不道胡言乱语!我不与你计较!”
沈澈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是你害死师父!是你害死师父!这把剑是怎么来的,没有人比你更清楚罢!”
“简直是疯魔了!还不快把他拖下去!”倪太白当即示意弟子赶紧把人拉下去。
弟子上前欲捉他,沈澈却刀剑相向,指着倪太白,道:“后山险峻,闭关修炼的石门一旦锁住。外人是无法从外面打开的,除非是师父自己亲手打开的,要么就是凶手事先藏在石室中。整座门中,唯有师父与你我二人可进入后山禁地!你与我师父同拜师门,情同手足,你如何下得去手!”
众人登时把谢灵蕴谢徵连同鬼剑凶尸忘个没影儿,这急转直下的变故震地众人回不过神来。说来说去,打来打去,众人还是一头雾水,又回到初始的问题:太珍掌门是如何死的?
金保来问道:“太珍掌门为何变作这般模样?他到底怎么死的?好端端的尸体怎么就诈尸了?”
金武垂着手,道:“恐怕太珍掌门之死另有蹊跷。能悄无声息地接近倪太珍,且能够杀死他的,拢共就只有几人。无非掌门师兄弟,以及座下亲近的弟子。”
何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入后山,悄无声息地将之一击毙命,不留痕迹地全身而退?殿中众人顺着这个线索,目光在诸位长老以及跪着的弟子之间来回打量。凶手除非大门大派的几大高手。当世几位大能,有谁会劳心费力地跑来杀这么个小门派的掌门?
倪太白反倒气笑,骂沈澈道:“真是胡言乱语!如此说来!岂非连你也有嫌疑?”
沈澈惨笑,道:“当年,我师父杀死谢灵蕴,取得银蛇剑带回宗门。我师父想要毁去此剑,却拗不过你要保此剑,只得把剑镇压在后山。”玉山派弟子抢上来捂住沈澈的嘴,沈澈挣扎大叫不止。
金保来抬手刹住话头,道:“等等!这杀死谢灵蕴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倪太白沉思回想,道:“一百年前,我师兄当年追杀谢灵蕴,一路追至漠北,杀死了谢灵蕴。”
金保来一跳,肚腩都跟着一抖,他道:“什么?你说什么!倪太珍杀死了谢灵蕴?谢灵蕴乃是鬼王!倪太珍如何杀得了谢灵蕴?你莫不要诓我?”
倪太白叹气,道:“怎么不可能。那柄银蛇剑就是证据!”
金武盯着银蛇剑,瞥到谢徵谢灵蕴二人,又是一惊。他后退半步,道:“如此说来,是太珍掌门在大漠杀死谢灵蕴,然后夺走谢灵蕴的银蛇剑?”
老道士哂笑一声,道:“原来如此,原来银蛇剑是抢夺过来的!”
金保来道:“杀死谢灵蕴。倪掌门当真是做了一件造福苍生的好事。”
倪太白叹道:“当时谢灵蕴流亡大漠,双目失明,身受重伤,太珍师兄跟着师父倪匡连同十八名义士追杀谢灵蕴。谢灵蕴手段毒辣杀害家师倪匡,师兄为替师父报仇杀死他。”倪匡正是倪太珍倪太白二人的师父,也是玉山派的立派之人。当时的玉山派就只有倪匡与师徒三人。当年,倪太白尚且年幼,倪匡与倪太珍号令十八义士追杀谢灵蕴。后来听说倪匡与十八义士全军覆没,消息传出,天下震惊。
老道士道:“如何杀的?”
倪太白道:“师兄当时已力竭失剑。便以银蛇剑绑缚剑柄的红绸活生生勒死他,断气之后用银蛇剑割断头颅,把他身躯分尸。”
谢灵蕴点点头:他百年前好似确实是遭人勒死过。至于怎么又活过来,他确实不记得。他这脑子就是一团浆糊,他自己都未必记得的事,没想到有人比他还清楚。谢徵却是浑身僵硬,握住他的手越扣越紧。
金武拧眉,道:“分尸!确定是分尸?亲眼看见谢灵蕴死地彻彻底底的?”
倪太白道:“我师兄亲手杀他,亲手分尸,亲口告诉我的,还能有假?”
老道士连连摇头,道:“谢灵蕴流亡大漠,又逃回中原,死在灵台山伐剿当日,天下之人有目共睹!万人亲眼所见,他可还活蹦乱跳的!”
倪太白语气凝重,道:“这正是我师兄惊惧担忧的。师兄带着银蛇剑回山镇压,又听说谢灵蕴活生生地出现在灵台山!师兄担惊受怕整夜不睡。又怕他回来索命报仇!决定率先出师随剑宗大军讨伐他。适才夺人性命的红绸鬼剑,就是勒死过谢灵蕴的凶器!因而我才认定是谢灵蕴作祟报仇!我师兄亲口告诉我,他把谢灵蕴的尸身遍撒大江南北,死的不能再死!他根本不可能活着!或许!或许!他并没有死!或许他,他有夺舍还魂之能!或许他有九条命!”倪太白捂着头,浑身恐惧,连说话都无法自圆其说,漏洞百出。
谢灵蕴心道:他虽曾作鬼王,但他无还魂之能,也不屑夺舍。他捂着脖子,只觉得脖颈隐隐作疼。
老道士道:“据传银蛇剑因剑柄过细,不便杀敌。谢灵蕴就在银蛇剑剑柄缠着一根极细的红绸,杀人之时,红绸随着剑势飘动,吸干活人鲜血,而他浑身白袍不染半点血污。”他说话时,又瞥到一身白尘不染的谢灵蕴谢徵二人,只觉得两股颤颤。
一人附和,道:“杀人不见血!足可见谢灵蕴当年修为强悍。”
沈澈大笑落泪,道:“你想给死人头上扣一口黑锅!掩盖你的罪行!真是可笑!是你一直想要夺得此剑,修炼谢灵蕴当年自创的绝世剑法!”
其中有不解的人问:“绝世剑法?这是什么鸟名儿?”
又有人答他的话道:“绝世剑法。传闻是谢灵蕴自创的剑法。据说绝世无双,以一挡百,称为绝世剑法。”
老道士道:“既是自创,除谢灵蕴以外无人学得,他又不曾写下剑术,如何传给后人?”
沈澈笑道:“家师见过一两招,无师自通有何不可?”他转而手指倪太白,“连我师父都不曾打凶剑的主意,你却一意孤行想要把凶剑据为己有!师父不从,你便起歹心害之!闭关当日,只有你可以在师父毫无防备之时接近他!今日!我定要替师父报仇!”
倪太白汗颜道:“说来惭愧,绝世剑法乃是偷学来的。”修真界虽鄙夷痛恨谢灵蕴,但是他自创的剑法道法,无数人趋之若鹜,后世大多有修炼他的剑法的。立派祖师偷学个一二招就够应付众多弟子,广招门徒的。但是偷学来的,终究不大光彩。
“什么绝世剑法?你说是就是?谢灵蕴死都死了!难不成还能活着跳出来给大家演一遍他的绝世剑法!”
“不错不错!”众人拍手大笑!都是看笑话不嫌事大的人。
谢灵蕴心道:不才他正好活生生地站在这里,当真可以给众人舞剑助兴。
倪太白道:“百年来,修真界苦于无人飞升久矣。我不过想劝师兄,以银蛇宝剑练得绝世剑法,说不定也可壮大玉山派!绝世剑法迟迟无法练就第十重,惟有以银蛇剑修炼或可大成。没想到,鬼王的剑当真是大凶之物!我趁着师兄闭关之时取剑,没想到剑翁鸣不止。师兄赶来救我之时,此剑发狂刺伤师兄。再查伤口,却只见颈后一道红痕。连日来,我观师兄并无任何异常。七日后师兄要闭关,门中有客我走不开,师兄独自一人去后山。今日迎他出关,师兄却已死在后山!可怜师兄竟舍我而去啊!”
“何须假惺惺!”沈澈当即拔剑,朝倪太白刺来。
“住嘴!”倪太白怒不可遏,气得脸上青白交加。他当即拔剑,与沈澈打起来。沈澈不甘示弱,一招一式俱是杀招。打斗已成死局,旁人都掺和不进去。
老道士道:“倪太珍亲传弟子沈澈竟如此厉害!怎么跟传闻中不大一样!悄悄这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术!简直与比倪太白也不遑多让!”
倪太白吃力,竟打不过沈澈。沈澈一剑砍下来,倪太白全力一挡,竟后退数百步,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倪太白震惊不已,瞪大双目,骂道:“逆徒!你何时竟学成绝世剑法第十重!”
谢灵蕴眉心一跳,心中忽地升起不好的预感。他一把拽住逃命的剑宗弟子,问:“掌门死了几日了?”
小弟子一脸莫名其妙,道:“就是今日。”
谢灵蕴喃喃道:“不对,时间对不上!”他手指掐着算来算去,接着说出心中的猜测,“恶鬼夺舍,宿主七日阳气耗尽,恶鬼狩猎而去,又七日,宿主诈尸化作凶尸。倪太珍并非死于今日,而是死于七日前,今日正是他的头七!”
“什么?头七!”金保来瞪大双目,还来不及细问,却听“轰然”一阵巨响。倪太白与沈澈打得凶猛,一剑削断石狮。
谢灵蕴道:“谁发现的尸身?”
小弟子道:“今日太白师叔去山门迎掌门,发现的。”
谢灵蕴笃定道:“不是倪太白杀的人,也不是沈澈杀的人。”
谢徵心中警铃大作,道:“取剑当夜受伤,今日正是第十四日!”
“十四日前凶剑伤人,恶鬼夺舍。七日前闭关之日身死后山。今日是倪掌门头七。也就是说距离凶剑伤人,恶鬼夺舍过去了十四天!”
十四日!偏偏是十四日前!
谢灵蕴掐着指头算,半月前不就是他坠落人间的日子么?算来算去,找来找去,看来这凶手注定是与他脱不得干系!他心底已有猜测,只是不知猜对几分。
金保来忽地一拍掌,道:“我说为何如此眼熟!沈澈招招凌厉,原来正是绝世剑法!鬼王的绝世剑法!我绝不会看错!”
沈澈怔在原地,似是不知所措。他忽地提剑又刺来与倪太白对打,道:“休要狡辩!”
倪太白脸色大变,怒骂道:“逆徒,难道不是你觊觎凶剑!起歹心害死你师父!况且你竟然练成第十重剑法!你还敢血口喷人冤枉我?”
众人不解,“倪太白掌门,如此说,你与你师侄都修炼了绝世剑法!沈澈修得第十重,而你修得并不曾修得第十重!”
倪太白捂着心口的伤,吐一口血,道:“你如何修得第十重剑法?”
沈澈按捺不动,倪太白仍在逼问:“沈澈,说!是不是你害了你师父!”倪太白朝他走进,“绝世剑法难以修习,连我修炼百年尚且不能参透第十重,你不过二十岁,如何练成!除非你不是我师侄沈澈!要么就是你偷出银蛇剑,练成第十重!”
沈澈剑指倪太白,笑道:“你心怀鬼胎,反倒来污我!师父闭关当日身死,我并不在山中,只有你,只有你有机会杀他。”
“大师兄!你说什么!师父死于今日。”玉山派小弟子叫道:“师父闭关当日,师叔正在大殿中会客,一整日都在前殿!”
沈澈终于说出实情,道:“师父非是死于今日!而是死于七日前闭关当日!我亲眼所见的尸身!”
众人看着倪太珍的无头凶尸,倒抽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