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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   第十一章
      可他脑袋空空,似是灌满黄泉几百年的沙子,空无一物。
      一连念过十几句口诀,毫无用处。万般无奈,他只得低喝一声:“银蛇剑来!”银蛇剑忽地转弯,急急地落在他掌中,剑柄的残破红绸上都是血,染得他满手鲜血,擦都擦不掉。
      谢徵回身出手阻止他已来不及。
      满殿众人看着谢灵蕴与他掌中剑登时一惊!
      凶尸忽然跳出,朝谢灵蕴大步扑过来。谢灵蕴正要闪躲。忽地,银蛇剑感知杀气,翁鸣不止,强劲的力道掼着他,一剑捅穿凶尸。剑身翁鸣,穿过金保来的耳侧,险些刺死他。金武忙挥鞭就打,他离金保来太远,已然来不及!
      谢灵蕴转动手腕,召剑归来。他垂头,低低喝道:“剑归!”银蛇剑急急逼停,转头朝着谢灵蕴飞回,悬停在他身侧。剑身仍旧翁鸣不止,顷刻间就要自拔而出。谢灵蕴一握住剑柄,银蛇剑立时歇声。
      负剑剑修两股颤颤,感激不尽:“道友,大恩大德,感激不尽!”
      谢灵蕴扯住袖摆,妄图藏起银蛇剑。可他看不见,任何来自旁人的探究目光他都看不见。他不知道剑修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与他手中的剑!
      金保来登时大喝,他险些教银蛇剑刺死,他手指谢灵蕴大怒,道:“有主之剑都是有剑灵的,一旦感知到杀气,就可自拔而起!杀出去护主。这可是谢灵蕴的佩剑!说!你跟谢灵蕴!跟银蛇剑!到底有什么关系?”
      数百道目光投射在他身上,迫地谢灵蕴后退半步。
      凶尸登时跳将出来,杀得众人措手不及。凶尸手臂粗长,身躯暴涨,长得有两层楼高,力大无比,凶神恶煞,宛如修罗恶鬼。
      殿中乌泱泱的都是人,谢徵打斗之中都得顾忌着底下的人,防止剑风扫荡过无辜之人。凶尸却残暴无比,犹如巨轮碾压而过。随随便便一脚踩下去都能踩死几人,随随便便一掌下去就能拍死几人。
      谢徵打得凶尸节节败退,凶尸似是终于明白谢徵不好对付。他挥臂迈腿,只顾踩死脚下逃跑的人,捞起活人一口咬碎吃掉。
      倪太白捂着伤,身后的玉山派弟子也负伤惨重,在凶尸脚下东躲西藏。倪太白摇头,道:“这样下去死得人更多!”
      凶尸一拳朝倪太白及玉山派众弟子砸下。“轰隆!”地砖炸开,砸伤数十人。
      谢徵一剑刺下,刺穿凶尸的右腿,凶尸倒下,暂时钉死在地上,却也砸倒一片弟子。他救下半死不活的弟子,扣住谢灵蕴的手腕,道:“走。”
      金保来早就领着一群金城派弟子围攻殿门。但是任凭刀砍斧砸,都砸不开大殿的大门。
      金武正在扒门,谢徵压低目光,道:“躲开!”金城派的弟子堵在门口,一见他连忙闪开。
      谢徵一剑横扫,“刷刷”!数道剑光破开大门。众人看他这身手,都明白过来他适才不出手,恐怕只是顾忌着伤到人。“哗啦啦!”木屑纷飞。白光刺进来,一条生路显现,众人争先恐后地朝着门外挤。
      金保来瞪大眼,登时第一个抢先冲出大门,金武在身后狂叫金城派的弟子们,道:“大门开了!快跑啊!快跑啊!”
      校场外,天光正盛。
      谢徵松开谢灵蕴的手,稳稳当当地落地。日光照在他脸上,他才觉得真真正正地活过来。谢徵扣着他的肩坐在石狮旁,道:“坐着等我半炷香。” 随即疾走几步,闯入大殿中。
      谢灵蕴手撑着座下的台阶,笑道:“好。”谢灵蕴实则忧心忡忡,根本笑不出来,可他不想让谢徵担心。殿门又重重阖上,谢灵蕴心头一紧。数百人都活生生地站在校场,独独谢徵封死殿门与凶尸缠斗。大殿瓦砾斜飞,看来顷刻间就要坍塌。
      惊魂未定的众修士双腿瘫软,趴在校场,仍旧心有余悸。众人坐在校场上休憩,迫切地需要喘口气,没人有闲心提起刚才胆战心惊的怪事。
      一童子忽然奇怪道:“剑呢?银蛇剑呢?银蛇剑怎么不见了?”众人经他一说,才发觉银蛇剑早已消失不见。众人回过神来,满面惊恐地瞪着谢灵蕴。
      谢灵蕴攥紧袖摆,倏地警觉起来。殿中剑声凿凿,凶尸暴怒吼叫。校场空旷,不似殿中满殿都是人,挤挤攘攘的,稍不留心就要伤到人。谢徵出招大开大合,攻势迅猛,杀得凶尸无路可退。谢灵蕴不出声,他不想令谢徵分一丝一毫的心神。
      那头谢徵在杀凶尸,这头众人警觉地盯住谢灵蕴。无数道目光朝着他探究打量。他一身雪袍,宛如出淤泥不染尘埃的莲,处在破衣褴褛,满身血污的修士中格格不入。
      剑修叫一声,连连后退,道:“我分明见他召唤银蛇剑!是他把剑藏起来的!”
      金保来逼近他,发难道:“这位道友,偌大天下间我怎么从未听过你二人的名字?道友出自何门何派?竟有如此修为?我等或多或少皆负伤,你却完完好好地站在这里,你到底是何人?你能召唤鬼剑,这些怪事是不是跟你有关?还有,那人是不是你的同伙?”
      金武拧眉,道:“一身雪袍,玉骨风姿,眼睛看不见!还能召唤银蛇剑!他他他!他难不成是谢灵蕴!”
      此言一出,众人震惊。
      谢灵蕴一笑,道:“谢灵蕴已死百年。诸位都是高人,在列的恐怕也不乏能力超群能降伏此剑,令此剑认主的。怎么独独怀疑我?”
      金保来拍掌笑道:“我等都是修真界排行榜上的高手,降服区区鬼剑自然不在话下!”他话锋一转,指着他道:“话虽如此说,但是我还是觉得你更可疑。”
      “呵——”谢灵蕴一笑,竟然笑出声。他自认他在人间摸爬滚打百余年,早练就一张铁皮铜墙脸,但见到睁眼说瞎话给自己脸上贴金的,他还当真是喟叹不如。他收笑,正色道:“谢灵蕴早已作古,我乃无名之辈谢云。”
      金保来指着他,道:“大家都别信他的话!我们这么多人,就他们二人最可疑。我适才试探过,他身上没有半点灵力,就是普普通通的凡人而已,可是却能操纵鬼王的佩剑!”
      老道士道:“我们百来人都受伤了,唯独他二人浑身上下毫发无伤!说不是他们二人搞鬼谁信啊!”
      负剑剑修道:“适才凶尸紧追我不放,我亲眼所见,他召唤银蛇剑救我!就是他!他可以召唤那柄凶剑!把剑交出来!”
      金保来道:“太珍身死,红绸杀人,凶剑害人,死人诈尸,说不定就是他们二人在操控!”
      金武盯着谢灵蕴,暗暗握紧双鞭,道:“师父,我等与他的同伴实在是法力修为悬殊,合众人之力恐怕都打不过,也奈何不得他,怎么办?”
      金保来瞥一眼死死关闭的殿门。殿中剑声响动还未停歇,谢徵正与凶尸缠斗,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杀掉凶尸,他连忙急道:“他全身并无半分灵力,俨然废人一个。独独他的同伴修为高深,眼下我们这么多人,他的同伴不在。就算他是谢灵蕴在世,我们难道还奈何不得他?只要不惊动他那同伴,先绑了再说!就算那人出来要跟我们动手,也得掂量掂量他的小命!”掌门发话,金城派的弟子登时举剑围住他。金保来朝他大步逼过来。
      危难关头不见金城派襄助,与人内讧兵戈相向倒是麻利。谢灵蕴冷笑一声,银蛇剑在他手中翁鸣,他死死地攥住剑柄,却不敢放银蛇剑出招伤人。
      一人登时闪出来,拦住金保来。众人看去,只见拦人的却是玉山派大弟子沈澈。沈澈依旧是面如死灰的不死不活脸,道:“鬼王复生一说实在太过荒谬。此事还须细细查探一番,不可冤枉好人。这位道友不是坏人。况且他的同伴不是好惹的。你杀他,他的同伴必不与你干休!金掌门,我劝你莫要闹出人命来。”
      金保来无动于衷,但顾忌到谢徵深不可测的实力,终究还是退半步,道:“他与凶剑干系颇深,就算不杀他,也要废掉他,抓上剑宗审一审!看看他到底是人是鬼?”
      倪太白捂着伤,冷眼命人制止沈澈,道:“金掌门,我玉山派听您号令。掌门师兄惨死,此仇不共戴天。抓住他审一审,师兄到底是不是他作祟杀害的?”
      金保来一双金钩甩过来,锋利的金钩就要勾住谢灵蕴的琵琶骨。银蛇剑倏地暴戾而起,就要杀人。谢灵蕴忧心凶剑暴起乱杀人,死死地摁着凶剑不发。
      杀意袭来,他终究还是压不住剑!银蛇剑刺破袖摆,打偏一双金钩。金钩勾住银蛇剑,死死缠住剑身。银蛇剑杀过来,金保来连连后退,肥胖的身躯绊倒,他一屁股跌倒在地,指着谢灵蕴道:“看到没!看到没!他出手了!他还是出手了!大家看到没!他竟然能使唤鬼王的剑!他不是鬼王谢灵蕴是谁!大家伙可都看得清清楚楚的!我们可没有冤杀无辜!”
      金武见状,登时出掌就要废掉他。谢灵蕴已算废人一个,灵力全失,岂挡得住他这霸道的一掌力道。
      众人中只有金城派的金保来仗着家大业大,门派大名声大,号令修士说话最是管用。一众自诩正义的正道之士眼睁睁见他恃强凌弱,要废掉谢灵蕴,皆是无动于衷。谢灵蕴一笑,倒是也不怪他们,说起来,还是恶鬼实在令人害怕,修真界素来是宁肯错杀不得放过的。
      他避无可避,只能听着破风声传来,任凭手掌朝着他头顶拍下。千钧一发之际,谢灵蕴一滚,他还来不及去拽腰间的莲灯求救。霸道的一掌就打在他的后背。
      “阿云!”一声惊叫。谢徵破门而出,猛地横扫一剑。剑风刮砸一片,连玉山派整座山头的大殿都削断半截,直逼得校场众人后退三步,金武撞在地上,登时倒地吐血爬不起身,寒风中的冰刃刺下,击穿他的手掌。
      “啊啊啊啊啊!疼疼疼疼疼!”金武哀嚎大叫。
      漫天灰尘残屑纷飞,倪太白在混乱中抬眼,只见霸道的剑风扫荡整座玉山,所到之处,数座殿宇轰然倒塌。百来号人登时变色,明白谢徵修为深不可测,却没想到他还一直隐藏着真正的实力。
      谢灵蕴身受一掌,狼狈吐血,无力起身。
      “阿云。”谢徵扶起他,屈指抹掉他嘴唇的血。
      谢徵浑身霸气灵力散开,脚旁跪着浑身锁链,散发发狂的凶尸倪太珍。凶尸两臂已断,浑身插满断剑,脚步蹒跚,连眼睛都刺穿,头颅还钉着三只长剑,他张着血盆大口,看似想要吃活人。
      谢徵声音低沉,逼问:“还有谁动过手?”众修士纷纷看着金保来,不敢吱声。金保来一众弟子警惕地看着谢徵,执着刀剑连连后退。
      谢徵反手一道剑斩下,砍断金保来的金钩。金钩猛地刺穿校场的石砖,击出一串火花。他这双金钩乃是重金打造的神兵宝器,竟然就此遭人砍断。
      “剑来!”却听谢徵一声号令,银蛇剑登时“嗖嗖”回身,悬停在谢徵身侧,他轻轻抬手握住剑柄,朝着人群而来。校场中众人登时大惊,连忙逃跑。谢徵提剑朝着金保来踱去,还要补刀。
      众人惊得目瞪口呆,金武疼得龇牙咧嘴,不忘问道:“你你你!你为何竟能召银蛇剑?”
      “高人饶命!高人饶命!”金保来连忙求饶,一众金城派弟子屁滚尿流地逃跑。他大步朝金保来逼近,连剑锋都压着怒意。他忽地顿住脚步,是谢灵蕴扣住他的手不让他走。
      “谢兄?”谢灵蕴口中不断涌血,却还是扣住谢徵不让他走。他道:“我无事,救人要紧。”谢徵哪里还顾旁人,登时扶着他,为他渡过灵力,保住他的心脉。
      谢灵蕴伸手,握住他的手,道:“我没事,我好好的。”
      剑修连忙出来打圆场,道:“道友道友!都是同道中人,何必动手。”
      金武垂着他鲜血淋漓的双手,忍着钻心之疼,忿恨不肯服软,道:“我们杀得是该杀之人。”
      “诸位?”谢徵睥睨着金保来,语声低沉,道:“在列的一起上!要想伤他!踏着我的尸骨过来!” 他周身寒气逼人,仿佛能冻死百来号人。
      他何德何能?得谢徵如此庇护?谢灵蕴心头一窒,鼻头眼眶一酸,酸得他咬牙含泪。
      谢灵蕴又吐出一口血,谢徵抱着他不敢撒手,只怕他一走他就要如雪般融化掉。
      “说过要护好你,又食言了。”谢徵低叹一声,他背后灵力汹涌,顷刻间治好他的伤。
      众人深有同感:谢徵不是好惹的。
      他一句威吓十足。众人想起适才一道剑风登时打退数百号人,都纷纷摇头。谢徵静时似高岭之花,动时却出招狠绝,浑身的灵力外散,即使是不修仙的凡人也能感知到这股时时刻刻存在的威压。来自于绝对的强大的能力的碾压!他们百来号人同时上,恐怕也打不过他。众人都有自知之明,不敢再招惹谢徵。
      金保来连忙去敲金武的脑袋,笑道:“呵呵——道友说笑。道友适才救我等性命,是我们的大恩人,我们感激还来不及,怎会不识好歹跟您动手。”他正要揪着金武来给谢灵蕴赔罪,猛地刹停脚步。
      凶尸忽地暴起,叼起剑修“嘎嘎”咬碎,一口吞吃入肚腹。凶尸拖着长长的锁链,朝着玉山派众弟子冲去。弟子身后就是断崖,退无可退。
      剑光闪过,一剑斩断凶尸头颅,凶尸尸身跪地不起。众弟子吓得连连尖叫。拔剑之人正是掌门倪太白,倪太白握着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这一桩人间惨剧实在是众人不愿看见的。但危机之下,为保全门中弟子性命,只得对掌门尸身下手了。毕竟这具凶尸根本不是活人,只是一具尸体。
      “师父,好走!”沈澈把住凶尸不倒的尸身,仰天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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