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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沈舒晴吃了 ...

  •   沈舒晴吃了一点饭,体力恢复了一些,又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便开车去了公司。
      公司下午一点半上班,她到的时候,正好卡着点打卡。

      设计部的后辈们大都很喜欢这位才华横溢、脾气又好的领导。见她来了,全都热情地打招呼。有人察觉到她面色不好,还关心地多问了几句。

      沈舒晴现在没有精力应付任何问候,只以身体不太舒服为由搪塞过去。
      从她踏入公司的那一刻起,知道事情真相的黄阑怡就面色担忧地望着她。沈舒晴冲她眨眨眼,证明自己还好。
      但黄阑怡不相信,于是趁着部门其他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时,她端了杯咖啡走进总监办公室。

      “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你还好吗?”黄阑怡将咖啡放在沈舒晴的办公桌上,斟字酌句地问她。

      沈舒晴端坐在电脑前,握着鼠标,在改设计图。她的视线一直盯在电脑屏幕上,轻轻摇了摇头,淡淡地说:“我没事。”

      黄阑怡默默看着她,终还是没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也没说出出口。
      生死离别之事,语言太过苍白无力。

      作为沈舒晴的同事兼好友,她是见过陈观蘅的,还一起吃过好几次饭。在她的印象中,陈观蘅是很绅士的一个人,待人接物温和有礼,很有分寸感。待沈舒晴也极好,要不然在明知他父母那么强烈反对的情况下,沈舒晴也不能一直坚持和他在一起。
      本以为坚持了这么多年,两人就要修成正果了,怎么偏偏就出现了意外呢!
      果真是天意弄人,情深不寿。

      黄阑怡又默默看了沈舒晴几秒,见她始终低垂着眼眸,握着鼠标的手指微颤。心中了然,便不再打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开。

      一直听到细微的关门声,沈舒晴才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用力仰了仰头,努力将蓄在眼眶的眼泪憋回去。她最怕难受的时候被人关心了。
      -
      黎星阑打车回到陈家村时已是下午,黎母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看着他出现时眼里的怒火藏都藏不住。
      但碍于还在哥哥家里,当时没有立即发作。

      “你怎么现在才来,我不是让你一早就打车回来接我的吗?”
      黎母坐在副驾驶位上,睨着正在开车的儿子,很不满。她已经很多年没在乡下住过了,各方面都很不方便,而且还住在刚办完丧事的人家里,昨晚吓得几乎一夜没睡。

      黎星阑自知理亏,但也没道歉,只是说:“临时办了点事。”

      黎母:“你在S城有什么事情好办的?明天不就回英国了吗?”
      黎星阑:“我暂时不回去了。”

      “你……”黎母由于太过震惊,居然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她以为昨天黎星阑在电话里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要来真的。

      虽然她这个儿子从小到大就是想一出是一出,没什么定性。但是,不回英国这件事实在是太冲动和没有理智,让她无法理解和接受。

      黎母:“给我个理由?”

      黎星阑:“我想在S城发展。”

      黎母:“你在S城发展什么?集团的主要业务都在海外,英国是总部,只有在那工作你才能快速入手,好接你父亲的班。在国内根本就没有我们能拓展的领域和空间了。”

      黎星阑:“S城近几年来发展很快,机会很多。而且我对接手公司本来就什么兴趣,我也可以做点别的。”

      黎母:“……”

      一下子被气笑了,他们家就黎星阑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从小就进行精英式培养,为的就是将来把自家的能源公司接手,做大做强,做成顶级国际企业。

      结果这个浑小子,如今告诉她对接手公司没兴趣。

      黎母现在就想和她那个长年驻扎在国外,只一心扑在公司发展上的老公打电话,告诉他,自家这个儿子算是废了,让他重新练个小号吧。

      “你没开玩笑?不是一时兴起?”黎母最后又问了一遍。

      “不是。”黎星阑回答的笃定,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味。

      黎母想了想,又问:“你在S城谈对象了?”

      握在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黎星阑一顿,过了几秒才回答:“没有。”

      “那你图什么?S城顶多算个二线城市,也不是多发达。”

      “我有自己的打算。”

      “那英国你之前接手的工作怎么办?”

      “我已经连夜向公司发了邮件,具体事项都找人做了对接。如果后续有问题,也可随时联系我进行远程沟通。而且我新做了一份在 S城设立分公司的企划书,很快就会发给总部探讨。”

      “呵”
      可真行!黎母没想到自家儿子做事如此雷厉风行,当机立断,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的。

      -

      沈舒晴加班到晚上十点才下班,她请了两天假耽误了不少工作,手里有几套设计图要改,下午还又接待了两位新客户。

      当她捏着眉心从写字楼里走出来,腰酸背痛,浑身乏力,感觉已经没有精力再开车。
      打开手机软件,准备叫个代驾,一不小心打开了“最近打开”。于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头像和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截止于一周前,只有两个字,“想你【爱心】”

      沈舒晴没有回,因为她当时在谈客户,那个客户很难缠,固执且总有一些天花乱坠的想法,把沈舒晴搞得焦头烂额。
      沈舒晴见惯了陈观蘅的情话,以至于把那个经常说的“想你”只当作是如“吃饭了吗”一样平常的问候语。
      却不承想,那居然是陈观蘅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如果当时,她知道那将是两人最后一次对话,她一定会回复“我也想你”。如果当时,她知道两人将会诀别,她一定会奋不顾身地冲进医院,不管陈观蘅的母亲如何阻拦。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陈观蘅当时已经住院,她很忧虑,去医院探望,却被那个专制的母亲拦在了病房门口。并放狠话,只要她在世上活着一天,沈舒晴就进不了陈家的门。
      沈舒晴被羞辱得难堪,但为了见陈观蘅一面也忍了,只是低声下气也未征得同意。
      沈舒晴从来都不是一个软柿子,却为了和陈观蘅谈恋爱,忍辱负重,受尽委屈。

      这几天,只要思维空闲下来,沈舒晴就会想陈观蘅,想他们谈恋爱的这些年。
      可是,她始终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以如此结局收场。

      她和陈观蘅是校园恋爱,从大一就开始谈,两人两情相悦,情投意合,本以为毕业即可踏入婚姻的殿堂。却不承想,始终过不了家长那一关。
      陈母见沈舒晴的第一面就对她态度不善,并且明确地表达了不喜欢她,想让他们立即分手的想法。
      沈舒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或者哪里不够好,问陈观蘅,陈观蘅也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

      沈舒晴也不是没有动摇过,不被父母祝福的婚姻是很难幸福的,被对方家长羞辱也是一件让人很没有尊严的事。但为了陈观蘅,她忍了。
      陈观蘅说即使母亲反对也没关系,他们可以偷偷地恋爱,偷偷地在一起。他一直坚信,只要坚持得够久,陈母一定会改变想法,结婚是迟早的事。

      就这样,沈舒晴等了一年,又一年。
      今年是他们谈恋爱的第九年,没有等来结婚,却等来了诀别。

      沈舒晴从车上下来,拖着疲惫的身躯上楼,不曾想在门口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她先是一愣。

      “妈,你怎么来了?”

      沈舒晴的母亲还穿着在店里干活的衣服,手里拎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听见女儿的声音,转过身来。
      浅淡地笑了笑,“今天关店关得早,正好有一个客人说开车来S城,我看着顺路就来了。正好给你带点馄饨。”

      沈舒晴的老家在距离S城有两个小时车程的小镇,她家在镇上开了一家馄饨店,由老两口打理。店里很忙,从早八点至少营业到晚八点,甚至更晚。

      沈舒晴的工作很忙,平时很少回家,爸妈没有特殊情况也极少能抽出时间来看她。

      “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啊?我记的给过你门锁密码的。”
      沈舒晴走到门前,去按密码锁,想到母亲肯定等了很久,有些心疼。

      母亲朴实的笑了笑:“密码我忘了,我想着给你打电话你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反正也得等。”

      门开后,沈舒晴侧过身子,先让母亲进去。然后在鞋柜里,给她找了一双自己的拖鞋穿。

      沈母来她这栋小公寓的次数不算多,不过对室内的摆设倒是很清楚,她径直走到小厨房,把包里的馄饨掏出来,一整盒一整盒地放到冰箱的冷冻层里去。
      放好馄饨,沈母又看了看她冰箱里其他的储物格,东西很少,空空如也。轻声叹了口气,就知道这丫头不会照顾自己。

      沈舒晴把包放下,去卧室换下睡衣,出来问母亲:“妈,你吃晚饭了吗?”
      沈母正在帮她收拾客厅,说:“吃了,吃完过来的。”
      “哦,那你赶紧睡吧,明天一早好送你回去。”
      “明天我打车走就行,不用你送。来回太麻烦了。”
      “嗯,也行。”

      沈舒晴拿着洗漱用具去卫生间洗漱,正洗着脸时,母亲不知道何时走了进来,站在门口,犹豫犹豫,欲言又止。

      沈舒晴透过镜子,看见母亲的身影,一边洗脸,一边问:“怎么了,妈?”

      沈母犹豫了半晌,终于开了口:“晴晴,观蘅他……”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纵是多活了几十年的人,说这种事也觉得难以启齿。

      沈舒晴先是一顿,洗脸的动作停下,她双手杵在洗手台上,低着头,尽量克制地说:“都办完了。”

      “哦,那行。”沈母点点头,转身离开。
      刚走了几步又折回去,想着自己是过来洗手的。

      沈母重新踏入洗手间,想看女儿洗漱完没有,就见沈舒晴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变,微躬着上身,低着头。

      “啪嗒,啪嗒。”
      好像是哪里滴水的声音。

      沈母诧异地靠近女儿身边,问她:“晴晴,是不是水龙头漏水了?”

      没有立即得到回答,过了好几秒后,沈母才听见了一个暗哑的,带着哭腔的,令人心碎的“嗯。”

      沈母的心都跟着碎了,什么都没再说,只是从身后,轻轻抱过自己的女儿。

      克制了几天的情绪终于崩溃,心中那根隐忍的弦突然挣断,沈舒晴再也忍不住。

      她转过身,用力抱紧母亲,把脸搭在她的肩膀上,号啕大哭。

      “妈,妈。”
      她哽咽地喊着自己的母亲,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断断续续的说。
      “陈观蘅。”
      “陈观蘅他死了。”
      “他真的死了!”
      “他怎么会死呢?”

      沈母的眼角也跟着流出了两行心痛的泪,她把女儿抱得更紧,轻拍她的脊背,像哄她幼儿时那样,温声说:“孩子,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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