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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青柠味的偏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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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巷口老梧桐下时,沈时砚踢石子的动作顿住——不是因为要开口,而是身后传来同班男生的喊声:“沈时砚!周末去打排位吗?我新练了打野!”
他头都没回,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箱拿出来的柠檬:“没空。”男生讨了个没趣,悻悻地跑开。直到林晚星的影子落在他脚边,沈时砚才猛地转过身,手指不安地抠着书包带,耳朵尖先红了半截:“林晚星,你周末……有空吗?”
林晚星侧过脸,夕阳落在她鼻梁上,声音清冷:“有事?”
沈时砚眼睛亮起来,忙掏出烫金封面的企划案——这次没拿反,却还是攥得指节发白:“我爸让我做汇报,这些图表……我自己查了三天资料,还是没搞懂。你是学霸,能不能帮我看看?”他没提哥哥说他纨绔的事,独立惯了,不愿把别人的评价摆到她面前。
林晚星接过文件夹,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汗:“沈氏集团?”
“嗯,我家的。”沈时砚抓了抓后脑勺,“明天下午三点,我去你家楼下?或者……去我家?我自己烤了草莓面包,这次没压变形,还有你喜欢的青柠味柠檬糖——我特意去超市挑的,酸的那种。”他越说越急,像怕她误会他依赖别人,补充道:“面包是我跟着食谱学的,糖也是我自己选的。”
林晚星翻了翻企划案首页,淡淡“嗯”了一声:“三点,楼下见。”
沈时砚差点跳起来,却又立刻收敛——怕被路过的人看见他失态。这时远处传来迈巴赫的喇叭声,他哥探出头喊:“老爷子催你回家。”沈时砚回头,语气依旧冷淡:“知道了,马上。”转过来对林晚星时,却偷偷做了个鬼脸:“明天见!”跑向车时,还扒着车窗回头看,直到车开远,林晚星都能看见他在车里挥着手的影子。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沈时砚已经站在楼下。邻居张阿姨笑着搭话:“小沈又来等晚星啊?”他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对无关的人,他连多余的字都懒得说。直到林晚星出来,他才眼睛弯成月牙,递过袋子:“面包还是热的,糖在最上面。”
去沈家的路上,有人拍他肩膀:“时砚,上次借你的漫画还你?”沈时砚直接绕开,只对身边的林晚星说:“我书房里有很多书,你要是喜欢,可以随便拿。”
到了沈家,管家迎上来:“少爷,需要准备茶吗?”沈时砚摇头:“不用,我们自己来。”他带林晚星进书房——书架上的书都是他自己整理的,书桌干净得没有一丝灰尘。他给她倒了温水(自己倒的,没叫佣人),然后凑过去听她讲企划案。
林晚星指尖划过图表:“这里成本核算错了,数据来源是去年的,得更新。”沈时砚立刻拿出笔记本记下来,笔尖在纸上飞快滑动:“还有吗?”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连额前的碎发都垂下来挡住眼睛。
讲完企划案,沈时砚犹豫了一下,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篮球挂件:“下周我们班篮球赛,我打前锋。你要是来……我会赢。”他没说“加油”,只说“赢”——独立的他,习惯用结果证明自己,而她的存在,是他想赢的理由。
林晚星接过挂件,指尖碰到他的手:“有空的话,会去。”
沈时砚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却又假装淡定地转开脸:“那我等你。”
送她回去时,他哥在车里调侃:“你这小子,对别人冷得像块冰,对晚星倒像只摇尾巴的狗。”沈时砚没理他,只是看着林晚星走进巷子,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上车。
巷子里,林晚星攥着篮球挂件,又剥开一颗青柠糖——酸中带甜的味道,像沈时砚对她的偏爱:对外人冷硬独立,唯独对她,藏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篮球赛那天的阳光格外晃眼,沈时砚穿着印着号码的球服站在赛场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带——那是他昨天自己编的,藏了颗青柠色的小珠子。队友拍他肩膀:“时砚,等下盯死对方的中锋!”他只“嗯”了一声,目光却频频往观众席扫。
直到林晚星抱着书本走进来,沈时砚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甚至忘了和裁判打招呼,直到队友拉他一把才回过神。比赛开始后,他像开了挂——突破、传球、三分,每一次得分后都下意识看向她的方向,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中场休息时,队友来矿泉水,他接过来没喝,反而从背包里掏出个保温袋。刚转身就撞见林晚星站在围栏外,他脚步顿了顿,耳朵尖又红了:“你来了?”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
“嗯。”林晚星点头,视线落在他汗湿的发梢上。
沈时砚忙打开保温袋,拿出一瓶青柠气泡水——瓶身上还贴着他画的小太阳贴纸:“我早上自己泡的,加了蜂蜜,不那么酸。”他没说自己试了三次才调对甜度,怕她觉得麻烦。
下半场他打得更拼,最后一秒的压哨三分让全场沸腾。队友们围过来拍他的背,他只是敷衍地笑了笑,拨开人群就往林晚星那边走。有人追上来问:“时砚,晚上庆功宴去不去?”他头也不回:“不去。”
走到林晚星面前,他摊开手掌——掌心是枚小小的篮球纪念章,边缘还带着他手心的温度:“赢了,给你。”他没说这是教练特意给他的唯一一枚,只把最珍贵的东西递到她面前。
这时,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凑过来:“林晚星,上周的数学题我还没懂,能请教你吗?”沈时砚立刻往前站了半步,挡住男生的视线,声音冷得像冰:“她现在没空。”男生愣了愣,讪讪地走了。
林晚星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忍不住笑了:“你没必要这样。”
沈时砚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不想别人打扰你。”他顿了顿,又补充:“我自己的事从来不用别人帮忙,但你不一样。”
回家路上,林晚星注意到他手背擦破了皮,拿出创可贴递过去:“处理一下。”沈时砚先是说“不用,我自己回去贴”,但看到她认真的眼神,还是乖乖伸出手。她帮他贴创可贴时,他的手指微微蜷缩,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走到巷口,沈时砚突然停下:“下周学校组织去植物园,你……要不要一起?我查了攻略,那里有一片柠檬树,青柠味的。”他怕她拒绝,又赶紧说:“我自己准备了野餐垫和零食,都是我自己做的,不会麻烦你。”
林晚星看着他紧张的样子,轻轻点头:“好。”
沈时砚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他走了几步又回头,对着她挥挥手:“那我明天给你带青柠糖!”
巷子里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林晚星低头看着掌心的纪念章,又剥开一颗青柠糖——酸中带甜的味道,像沈时砚的偏爱:对外人是坚硬的壳,唯独对她,是柔软的芯。
远处,沈时砚碰到同班同学打招呼,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转身时嘴角却依旧扬着——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份藏不住的开心,全是因为她。
周六的植物园,风裹着草木的潮气,沈时砚站在入口的银杏树下,手里的野餐袋被攥得变了形。里面的青柠饼干是昨晚烤的,第三炉才勉强成型——边缘有点焦,星星压痕歪歪扭扭,他甚至偷偷用小刀修了半天。此刻他盯着鞋尖,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鸟:她会不会觉得丑?会不会尝一口就放下?
林晚星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个帆布包,浅白裙子沾了点草屑。沈时砚抬眼扫到她,又立刻躲开视线,喉结动了动:“来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
“嗯,”她走到他身边,帆布包的带子滑下来,露出一角银色——是上次他送的篮球纪念章。沈时砚的心跳漏了半拍,想问“你怎么带来了”,但话到嘴边变成:“走吧,柠檬林在那边。”
路上碰到同班的张阳,对方冲林晚星挥手:“晚星,下周的校园义卖你报了什么摊位?”沈时砚脚步顿了顿,侧身挡在她和张阳之间,脸上没表情,却在张阳靠近时微微皱了眉。张阳识趣地走了,林晚星回头看他:“你干嘛?”沈时砚别过脸:“没什么,挡路。”心里却骂自己:沈时砚你是不是太明显了?
到了柠檬林,他铺野餐垫时,手指不小心蹭到她的手背——像触电一样缩回来,耳朵瞬间红透。打开饼干盒,他把盒子推过去,声音含糊:“随便烤的,可能酸。”
林晚星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沈时砚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的嘴角,看她咀嚼时眉头微挑,心里一紧:是不是不好吃?
“青柠味挺浓的,”她放下饼干,拿起旁边的柠檬水喝了一口,“比上次的糖……淡一点?”
沈时砚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试探:“那……算好吃吗?”
她歪头想了想,笑了笑:“还行吧,比便利店卖的那种,多了点……烟火气?”
“烟火气?”沈时砚重复了一遍,心里有点懵——这是夸还是贬?他挠挠头,不敢再问,转而指着树上的青柠:“这个品种的皮厚,做蜜饯不错。”
“哦,”她应了一声,突然说,“上周陈默问我,要不要一起去看周末的户外科幻电影——就是你上次说想看的那部。”
沈时砚的手猛地攥紧野餐垫的边缘,指尖泛白。陈默?隔壁班那个总找林晚星聊电影的男生?他沉默几秒,声音冷下来:“那部……据说音效很差。”
林晚星愣了一下,看着他:“是吗?我还没查评分呢。”
“别去了,”沈时砚别过脸,看着远处的湖面,“没意思。”心里却在喊:我想和你一起去看。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林晚星低头摆弄着手里的纪念章,半天没说话。沈时砚偷偷瞥她,看到她手指划过纪念章上的纹路,心里像被青柠汁刺了一下——她是不是生气了?
“这个,”她突然把纪念章放在他面前,“上次你给我的,我……暂时放你这吧。”
沈时砚抬头,对上她的眼睛。她的眼神有点躲闪,脸颊微红:“我怕弄丢了,你保管比较好。”
他伸手拿起纪念章,冰凉的金属贴在掌心。想问“为什么是我”,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只低声说:“好。”
后来林晚星说要去看温室里的多肉,沈时砚跟着她走。路过一片花丛时,她蹲下来看一朵小雏菊,沈时砚站在她身后,想帮她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手伸到一半又停住——怕她觉得唐突。
分别时,林晚星挥挥手:“下周见。”沈时砚看着她的背影,手里攥着章,心里反复琢磨她今天的每一句话:“还行吧”“暂时放你这”“陈默约看电影”……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对我有好感,还是只是把我当普通朋友?
风里飘来青柠的清香,他把纪念章放进书包最里层,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温度。明明心里乱成一团,却又忍不住期待下周——下次,要不要再烤一次青柠饼干?要不要问她,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看那部电影?
但转念又怕:万一她拒绝呢?万一她只是客气呢?
他站在原地,看着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心里的拉扯像青柠的酸,又像蜂蜜的甜——明明靠近了一步,却又觉得离她更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