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雪 今日晴》姑苏夜听雨

5、柠檬糖

　　周末的阳光懒懒散散地洒在街道上，林晚星背着画夹站在书店门口，手指不自觉地绞着书包带。沈时砚从对面的公交站跑过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翘，手里还攥着半瓶没喝完的冰可乐：“抱歉，我来晚了……刚才路上遇到同学，耽搁了一下。”
　　林晚星摇摇头，声音轻得像羽毛：“没关系，我也刚到。”她的目光扫过他手里的可乐，又迅速移开——昨天苏晴给过他一瓶冰镇矿泉水，今天他自己买了可乐，应该……没什么吧？
　　两人走进书店，冷气混着油墨和咖啡的味道扑面而来。林晚星径直走向艺术区，沈时砚跟在她身后，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旁边的物理参考书区。他本来是来买物理练习册的，可一想到能和林晚星一起待一下午，就把正事抛到了脑后。
　　林晚星踮着脚够架子上层的《素描基础教程》，指尖刚碰到书脊，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抢先拿了下来。她回头，撞进沈时砚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我帮你拿吧，你够不到。”
　　他的手还停留在书的封面上，两人的手指几乎碰到一起。林晚星的脸瞬间红了，赶紧低下头：“谢、谢谢。”沈时砚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手忙脚乱地把书递过去，差点没拿稳。
　　这时，艺术区的拐角处传来熟悉的声音：“晚星？”
　　陈默学长手里拿着一本《印象派画册》走过来，看到林晚星身边的沈时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们也来买书？”他走到林晚星身边，指着她手里的书：“这本教程不错，我之前也用过，里面的光影技巧讲得很细。”
　　沈时砚站在旁边，手里捏着一本物理书，却发现书拿反了。他赶紧把书正过来，假装翻页，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他们说话。陈默学长的声音温和，林晚星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回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沈时砚心里有点堵，像被什么东西塞住了，却又说不出为什么。
　　陈默走后，林晚星转身看着沈时砚：“你要买的练习册找到了吗？”
　　沈时砚回过神，慌慌张张地摇头：“还、还没。”他拉着林晚星走到物理区，手指在书架上乱翻，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林晚星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是不是忘了要找哪本？”
　　沈时砚的脸更红了，挠挠头：“好像……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林晚星帮他找到书，递给他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僵了一下，然后迅速收回手。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只有书店里轻轻的翻书声。
　　离开书店时，夕阳已经把天空染成了橘粉色。沈时砚送林晚星到小区门口，脚步慢得像蜗牛。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林晚星突然停下脚步，从书包里掏出一颗柠檬糖——和上次沈时砚给她的那种一样，淡黄色的糖纸，印着小太阳。她把糖递过去，声音细弱：“谢谢你今天帮我拿书。”
　　沈时砚接过糖，手指有点抖。他看着林晚星，张了张嘴，却只说出两个字：“不客气。”
　　林晚星笑了笑，转身走进小区。沈时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拿着那颗糖。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和那天在美术室里的味道一样。
　　回到家，沈时砚翻开物理练习册，突然发现夹在里面的那张篮球场素描——就是林晚星画的他投篮的样子。画的右下角，多了一行小小的字：“投篮时，肩膀可以再放松一点哦。”
　　他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窗外的夕阳透过窗户洒在画纸上，把那些铅笔线条染成了暖黄色。他把糖纸小心翼翼地夹在画旁边，然后趴在桌子上，傻笑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