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雪 今日晴》姑苏夜听雨

4、画本

　　　　周五下午的阳光把篮球场烤得发烫，沈时砚刚打完一场友谊赛，球衣后背湿了一大片。他弯腰喘着气，额前的碎发黏在汗湿的额头上，身后突然传来清脆的声音：“沈时砚，给你！”
　　是隔壁班的苏晴，啦啦队队长，扎着高马尾，手里举着一瓶冰镇矿泉水和一条印着小熊图案的毛巾。她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眼睛亮晶晶的：“刚才你投的三分超帅！”
　　沈时砚接过水，说了声“谢谢”，目光却不自觉扫向操场边的香樟树下——林晚星正抱着画夹站在那里，似乎在等美术社的活动。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晃，手里捏着一支铅笔，低头看着地面，像是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苏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挑了挑眉：“看什么呢？林晚星？她今天怎么没去图书馆？”
　　沈时砚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收回目光：“没什么，随便看看。”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
　　这时，林晚星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四目相对的瞬间，沈时砚赶紧别过脸，假装和队友说话。等他再回头时，林晚星已经转身走向美术楼了，背影纤细，像一片飘走的云。
　　旁边的赵磊撞了撞他的胳膊，挤眉弄眼：“苏晴对你这么殷勤，你倒是给点反应啊？不过……你刚才看林晚星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哦？”
　　沈时砚踹了他一脚：“滚蛋，别瞎说。”但心里却有点慌——刚才林晚星看到苏晴递毛巾了吗？她会不会误会？
　　美术社的活动在二楼的画室，林晚星刚把画夹放在桌子上，就看到美术社的学长陈默走过来。陈默是高三的，画画很厉害，去年拿过省赛的银奖。他手里拿着一张素描纸，笑着说：“晚星，你上次给我的那幅静物写生，我帮你改了几个细节，你看看？”
　　林晚星接过纸，认真看了起来。陈默站在她旁边，手指点在纸上：“这里的阴影可以再重一点，这样立体感更强……还有这个花瓶的弧度，你可以用弧线笔辅助一下。”他的声音温和，离得有点近，林晚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节油味。
　　她点了点头：“谢谢学长，我回去试试。”
　　这时，画室的门被推开，沈时砚探进头来，手里拿着一本物理练习册：“那个……林晚星，你有没有时间？我有几道题不会。”他的目光扫过陈默，停顿了一秒，然后落在林晚星身上。
　　陈默笑了笑：“你们先聊，我去拿颜料。”说完转身走了。
　　林晚星看着沈时砚，眼神里带着点疑惑：“你怎么来美术室了？”
　　沈时砚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问了你们班同学，说你在这里。”他把练习册放在桌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柠檬糖，递过去：“刚才在小卖部买的，你喜欢吃的那种。”
　　林晚星愣了一下，接过糖，糖纸是淡黄色的，上面印着小太阳。她剥开糖纸，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谢谢。”她的声音很轻，眼睛里闪过一丝柔和。
　　沈时砚看着她，突然觉得心里的烦躁消失了。他指着练习册上的题：“就是这道，关于圆周运动的……”

　　周六下午，他们又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林晚星正在帮沈时砚整理错题本，她的字写得很工整，每道题旁边都标注了易错点。沈时砚趴在桌子上，看着她的侧脸——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头发上，像镀了一层金边，她的睫毛很长，微微垂着，专注的样子很可爱。
　　“好了。”林晚星把错题本推给他，“这些题你再做一遍，应该就会了。”
　　沈时砚接过本子，翻了翻，突然看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素描纸。他抽出来，上面画的是篮球场的场景：一个男生穿着蓝色球衣，正在投篮，阳光洒在他的身上，背景是香樟树。画的右下角，盖着那个小小的月亮印章。
　　“这是……”沈时砚抬头看着林晚星，心跳突然加速。
　　林晚星的脸一下子红了，她赶紧抢过素描纸，塞进抽屉里：“没什么，随便画的。”
　　沈时砚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嘴角忍不住上扬。他突然想起昨天篮球场上的场景，原来她当时是在画画？
　　这时，图书馆的门口传来脚步声，苏晴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她看到沈时砚，眼睛一亮，走过来：“沈时砚，你也在这里啊？我买了奶茶，给你一杯？”
　　沈时砚刚想说不用，林晚星突然站起来：“我去借本书。”说完就转身走向书架，背影有点仓促。
　　沈时砚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对苏晴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我还有题要做。”
　　苏晴撇了撇嘴，只好走开了。
　　傍晚，他们一起走出图书馆。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晚风轻轻吹着，带着桂花的香气。
　　沈时砚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那个……陈默学长，你们很熟吗？”
　　林晚星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着他：“还好，他是美术社的学长，经常帮我改画。怎么了？”
　　沈时砚挠了挠头，有点别扭：“没什么，就是……觉得他对你挺好的。”
　　林晚星看着他，突然笑了：“你呢？苏晴好像对你挺好的。”
　　沈时砚的脸一下子红了：“我和她只是同学！”他说完，又补充道：“我不喜欢她那样的。”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沈时砚话锋一转
　　“明天一起去…..图书馆吗？”
　　林晚星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她低下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哦。”
　　晚风拂过他们的头发，两人都没有说话，但空气里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息。
　　他们的关系，就像这秋天的晚风，温柔而缓慢，带着一点点试探，一点点心动，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