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雪 今日晴》姑苏夜听雨

3、橘子汽水

　　课间操刚结束，沈时砚被死党赵磊拽到走廊拐角。赵磊咬着冰棒，含糊不清地说：“我说沈时砚，你最近怎么回事？上课不睡觉就算了，还天天往林晚星旁边凑？”
　　沈时砚踢着墙根的小石子，没吭声。赵磊凑过来，压低声音：“不是我说你，你小子长这么帅（这点真没吹，咱班女生私下都叫你‘校草预备役’），以前虽说成绩烂了点，爱逃课打球，但好歹活得自在。现在倒好，跟个小跟班似的，天天问人家题——你该不会真喜欢上那个冰美人了吧？”
　　沈时砚的耳朵尖突然红了：“滚你的，少胡说。”但心里却有点慌——难道自己的心思这么明显？
　　赵磊啧啧两声：“说真的，林晚星那姑娘确实牛。上次艺术节她那幅素描，我姐是美术老师，说她的光影处理比高中生都专业。成绩年级第一就不说了，听说她还会弹钢琴，上次校庆晚会她弹《月光》，台下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到。就是太不爱说话了，跟块冰似的，不过……”他顿了顿，“上次我同桌问她题，她居然耐心讲了十分钟，不像传闻里那么难接近。”
　　沈时砚心里一动，想起那天数学课上她侧过身讲题的样子——阳光落在她的发梢，睫毛很长，说话时嘴唇轻轻动着，像蝴蝶振翅。
　　周三的美术课，老师抱着一摞获奖作品走进教室。“同学们，这是林晚星同学的《图书馆的午后》，获得了市青少年美术大赛金奖。”老师把画展开，黑板上立刻出现一幅细腻的素描：靠窗的位置，一个女生低头看书，阳光透过木窗格洒在她身上，桌上放着一杯牛奶，杯沿的口红印隐约可见——那是林晚星自己。画的右下角，盖着一个小小的月亮印章，和她钢笔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哇，林晚星也太全能了吧？成绩好就算了，画画还这么厉害！”
　　“她平时都在图书馆学习，居然还偷偷画画？”
　　“那杯牛奶……是不是上次我看到她带的那个旧杯子？”
　　沈时砚盯着画，心跳突然加快。他转头看向林晚星，她坐在座位上，手指轻轻摩挲着铅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那幅画不是她的作品。但沈时砚注意到，她的耳根微微泛红——她其实是在意的吧？
　　放学铃响后，沈时砚犹豫了很久，终于走到林晚星身边：“那个……你今天去图书馆吗？我有几道物理题不会。”
　　林晚星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嗯。”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沈时砚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突然说：“美术课上那幅画，很好看。”
　　林晚星脚步顿了一下，声音很轻：“谢谢。”
　　“那个月亮印章，是你妈妈刻的吗？”沈时砚问。
　　林晚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钢笔，嘴角微微弯了弯：“嗯，她以前是美术老师。”
　　走到图书馆附近的小卖部，沈时砚突然跑进去，买了两瓶橘子汽水。他把其中一瓶递给林晚星：“天气热，喝这个吧。”
　　林晚星愣了愣，接过汽水，手指碰到了瓶身的冰凉。“谢谢。”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眼睛弯成了月牙——这是沈时砚第一次看到她这么明显的笑容。
　　他们坐在靠窗的老位置，林晚星在写作业，沈时砚在做物理题。他遇到一道难题，用笔戳了戳林晚星的胳膊：“这道题……你能再讲一遍吗？”
　　林晚星放下笔，拿过他的练习册，仔细看了看，然后在草稿纸上写了步骤：“这里，先分析受力，然后用牛顿第二定律……”她的声音很轻，语速很慢，沈时砚看着她的侧脸，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眼镜上，反射出柔和的光。
　　他突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没有喧嚣，没有催促，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和空气中淡淡的橘子汽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