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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让鬼自己倒霉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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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苏念安是被鸡叫吵醒的。
不对，不是鸡叫。是某种她从来没听过的鸟叫，声音又尖又亮，像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窗外天还是黑的。摸出枕头底下那块她用来计时的碎灵石——苏云萝给她的，说是在苏家大家都用这个看时间——上面显示：卯时一刻。也就是五点十五分。
她迟到了十五分钟。
“完了完了完了——”
苏念安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胡乱套上衣服，光着脚冲出房间。
院子里的石桌前，苏云萝已经端坐在那里了。她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壶茶、几碟点心，手里拿着一本古籍，看起来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了苏念安一眼。那个眼神不冷也不热，但苏念安莫名觉得自己被“审阅”了一遍。
“迟到了一刻钟。”苏云萝淡淡地说。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听到——”
“理由。”
苏念安卡壳了。总不能说“我睡过头了”吧？虽然这是实话，但听起来也太不靠谱了。
苏云萝没有追问，只是放下书，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坐下，吃东西。”
苏念安乖乖坐下，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是桂花糕，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她吃了两块，又喝了一杯茶，才觉得活过来了。
“昨晚的册子看的怎么样？”苏云萝问。
“看完了。”
“看懂了多少？”
苏念安想了想：“三成吧。”
苏云萝点点头：“不错。那本册子我十二岁的时候看过，第一次看也只懂了四成。”
苏念安：“……”
这是在夸她自己还是在夸她自己？
苏云萝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理论你看过了，现在我们来实践。”她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这是最基础的‘净心符’，作用是安定心神、摒除杂念。你拿着。”
苏念安接过符纸。入手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热流从符纸传进掌心。但紧接着——
“嗤——”
符纸自燃了。
橘红色的火苗从符纸边缘冒出来，几秒钟就把整张符纸烧的一干二净。灰烬从她指缝间飘落，在晨风中散了一地。
苏念安：“……”
苏云萝：“……”
两人对视了一眼。
“哈哈。”苏念安干巴巴地笑了一声。
苏云萝没说话，又从袖子里掏出三张符纸，叠在一起递给她。
苏念安接过来。
“嗤嗤嗤——”三张符纸同时自燃，火苗比刚才还大，差点烧到她的手指。苏念安赶紧甩手，燃烧的符纸飘落在地上，把青石板烫出几个黑印。
苏云萝沉默了。好一会儿，苏云萝才开口：“我低估你了。”
“啊？”
“我以为你的灾厄之力只是微弱的外泄，只能影响一些精密的灵力装置。”苏云萝看着她，眼神复杂，“但现在看来，它的强度远超我的预估。连最基础的符纸都无法承受你的触碰。”
她沉吟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摸过活物吗？比如猫、狗之类的？”
苏念安想了想：“在现……咳，在老家的时候，我养过一只仓鼠。”
“结果呢？”
“养了三天就死了。”
“怎么死的？”
“笼子门自己开了，它跑出去，被流浪猫叼走了。”
苏云萝：“……”
苏念安补充道：“那只猫是我经常看到，平时很温顺的，从来不吃仓鼠。但那天不知道怎么就……”
“好了，我大概明白了。”
苏云萝转身走回石桌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思考什么。
苏念安站在原地，有点忐忑。
“所以……我是不是没救了？”她小声问。
苏云萝放下茶杯，看着她。
“恰恰相反。”她说，“你比我想象的有价值得多。”
“啊？”
“你想过没有，如果你的灾厄之力连符纸都无法承受，那它对鬼怪的影响会是什么样？”
苏念安愣住了。
“鬼怪本质上也是能量体。”苏云萝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它们的存在依赖于灵力的稳定运转。如果你的力量能干扰灵力运转——”
“那也能干扰鬼怪？”苏念安接上话。
“不是干扰。”苏云萝摇摇头，“是毁灭。越是高阶的鬼怪，其存在形态越精密，对灵力稳定的要求越高。你的力量对它们来说，就是最致命的毒药。”
她站起来，走到苏念安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你不是废物。你是行走的天灾。”
苏念安被这个词吓了一跳。
“天灾？”
“对。”苏云萝说，“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一切灵力生物的威胁。鬼怪怕你不是因为你能打，而是因为你站在那儿，它们就会自己崩溃。”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你想想看，当一只厉鬼张牙舞爪地扑向你，结果还没碰到你，自己就先散了——那画面是不是很有趣？”
苏念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确实挺有趣的。但她又想到另一个问题：“那我身边的人怎么办？你会不会也被我影响？”
“暂时不会。”苏云萝说，“我是活人，体内有完整的灵力循环系统，可以抵抗一定程度的干扰。但如果是普通人或者灵力较弱的人，长期待在你身边确实会有影响。”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苏念安。
“这是我特制的‘镇灵香囊’，里面装的是安定灵力的药草。你随身带着，可以抑制灾厄之力的无意识外泄。”
苏念安接过香囊，这次没有自燃。香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药草味，有点像薄荷，但更清凉。挂在腰间，她觉得整个人都轻快了一些。
“谢谢。”她真诚地说。
苏云萝摆摆手：“别急着谢。这只是抑制，不是解决。你要学的，是主动控制这种力量，而不是被动地压制它。”
她走回院子中央，蹲下身，用手指在青石板上画了一个圆。
“从今天起，你的训练分为三个阶段。”她说，“第一阶段，学会感知自己的灾厄之力。你连它是什么样都不知道，谈何控制？”
苏念安点点头。
“现在，坐到这个圆里，闭上眼睛，试着去感受你体内那种……‘不对劲’的感觉。”
苏念安依言坐到圆圈中央，盘起腿，闭上眼睛。
一开始，她什么都没感觉到。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远处隐约的鸟叫声。
但慢慢地，她开始察觉到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在她身体最深处，有一个东西在跳动。不是心脏的跳动，而是一种更缓慢、更沉重的律动。像鼓声，又像潮水，一下一下地冲击着她的意识。
她试着去“看”那个东西，在意识的深处，她看见了一团黑色的雾。
那团雾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活物一样不断蠕动、翻滚、扩张。它周围的空间是扭曲的，像是被高温炙烤的空气，一切都变得模糊而不真实。
苏念安盯着那团黑雾，忽然感觉到一种强烈的情绪——
饥饿。
不是她自己的饥饿，而是那团黑雾的饥饿。它在渴望什么，在寻找什么，在等待着什么。
她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
“怎么样？”苏云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我看见了一团黑雾。”苏念安喘着气说，“它好像……很饿？”
苏云萝的眼神微微变了。
“饿？”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它想吃东西。但我不知道它想吃的是什么。”
苏云萝沉默了一会儿。
“你祖父的笔记里提到过这种感觉。”她说，“他说灾厄之力是一种‘吞噬性’的力量，它会不断吸收周围的负面能量——怨恨、恐惧、绝望——来壮大自己。”
她看着苏念安，语气变得严肃：“这就是你必须学会控制它的原因。如果放任不管，它会越来越强，最终吞噬掉你周围所有人的情绪，甚至吞噬掉你自己。”
苏念安打了个寒颤。
“那我该怎么做？”
“饿的时候，给它吃东西。”苏云萝说，“但不是给它吃人的情绪，而是给它吃鬼怪的怨念。”
“鬼怪的怨念是灾厄之力最好的‘食物’。”苏云萝解释道，“你每消灭一只鬼，它的怨念就会被你的力量吸收，转化为你自己的力量。这样既能壮大你，又能削弱鬼怪，一举两得。”
她看着苏念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就是我说你不是废物的原因，你的力量天生就是为了捉鬼而存在的。别人捉鬼靠符箓、靠阵法、靠灵力，你靠的是——让鬼自己倒霉。”
苏念安被这个说法逗笑了。
让鬼自己倒霉。
听起来好像确实挺不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