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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次实战 苏念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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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安的训练进行得很顺利，或者说，比她预想的顺利。
苏云萝的教学方法很简单粗暴——把她扔进各种有鬼的地方，让她在实践中摸索。
第一天，苏云萝带她去苏家的“镇鬼塔”。那是一座七层高塔，里面关押着苏家历代捕获的低阶鬼怪。第一层关的是游魂，最弱的鬼，连普通人都吓不了的那种，好吧，还是能吓一吓的。
苏念安走进塔里，站在一只游魂面前。那只游魂看起来像个模糊的人影，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苏念安走近一步，游魂抖得更厉害了。她又走近一步，游魂“嗖”的一下钻进了墙里，抠都抠不出来。
苏念安回头看着站在门口的苏云萝：“这算成功了吗？”
苏云萝面无表情地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然后说：“下一只。”
第二只游魂更惨，苏念安刚走进它的房间，它就自己散了。像一块被风吹散的烟雾，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
苏念安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它长什么样。
“……这算吗？”她问。
苏云萝的笔顿了一下。
“算。”她说，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这说明你的灾厄之力对鬼怪的压制作用是即时的、无差别的。不需要接触，只要靠近就能生效。”
她又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然后合上本子。
“第一阶段可以跳过了。你的力量不需要感知，它自己会干活。”
苏念安：“……”
怎么感觉自己像个自动扫地机器人？把鬼怪当灰尘扫走的那种？
第二阶段和第三阶段的训练同时进行——学习控制力量的“方向”和“强度”。
这才是最难的部分。
苏念安发现，她的灾厄之力就像一头不听使唤的牛，她只能被它拖着跑，根本别想指挥它。
苏云萝教她的方法是“以意驭力”——用强大的意志力去引导力量的方向。
“你越是想压制它，它就越反抗。”苏云萝说，“你要做的不是对抗，而是引导。像放风筝一样，给它足够的空间，但你要牵着线。”
苏念安试了很多次，都以失败告终。她越想集中精神，脑子里的杂念就越多。她越想引导力量，力量就越乱套。
有一次她用力过猛，直接把院子里的七星锁灵阵震裂了一道缝。苏云萝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把阵法修补好。修补完之后，苏云萝看着她说：“你是不是在想别的事情？”
苏念安心虚地移开目光。
她确实在想别的事情——在想那个测试石炸裂时听到的声音。
“……找到了……”
“……回来……”
那个声音一直在她脑子里回荡，挥之不去。
“我没事。”她说，“再来。”
苏云萝看了她一会儿，没有追问。
“今天先到这里。”她说，“明天我带你去接一单生意。”
“生意？”
“捉鬼。”
苏云萝的语气很平淡，“你练得再多也不如一次实战，城东有一户人家闹鬼，等级不高，正好给你练手。”
苏念安有点紧张：“我一个人？”
“我跟你去。”苏云萝说，“但除非你快要死了，否则我不会出手。”
苏念安深吸一口气。
好。来吧。
她上辈子写了三年的灵异故事，这辈子终于要亲自上场了。
第二天傍晚，苏云萝带着苏念安出了苏府。金陵城的傍晚很美，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点上灯笼，行人熙熙攘攘，烟火气十足。
但苏念安没心思看风景，她满脑子都是即将面对的那只鬼。
“别紧张。”苏云萝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根据情报，那只是一只游魂，等级很低，只是因为某种执念滞留在人间，你走过去它就会自己跑掉。”
“万一它不跑呢？”
“那就走近一点。”
“……那它要是还不跑呢？”
“那就再走近一点。”苏云萝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的力量对游魂来说是致命的，它比你更害怕，你只要别被自己的恐惧打败就可以了。”
苏念安握紧了拳头。说得对，她有什么好怕的？她才是那个让鬼害怕的人。
两人穿过几条街道，来到城东一条偏僻的小巷。巷子尽头有一户人家，大门紧闭，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门神画像。石阶上长满了青苔，看起来很久没人打理了。
苏云萝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一张憔悴的中年女人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
“你们是……苏家的人？”
“我是苏云萝。”苏云萝拿出了一块令牌，“之前约好的，来处理你家的鬼事。”
女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把门打开：“苏少主！竟然是您来！快请进，快请进！”
苏念安跟着苏云萝走进院子。
院子里比外面看起来更破败，墙角的草长到了膝盖，窗户上的纸破了好几个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女人把她们领进堂屋，倒了茶，然后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
“大概是半个月前开始的。”女人的声音有些颤抖，“每天晚上，大概子时左右，我女儿的房间就会传出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说话，但听不清说什么。”
“我女儿今年才八岁，她被吓得好几天没睡好觉了。白天还好好的，一到晚上就不对劲，又哭又闹，说房间里有人在盯着她看。”
“我们请了几个道士来看，有的说没事，有的贴了几张符，但都没用。后来邻居说苏家是金陵最好的捉鬼世家，我们就……”
她说着说着，眼圈红了。
苏云萝点点头：“带我们去你女儿的房间看看。”
女人领着她们穿过走廊，来到最里面的一间房前。
“就是这间。”女人压低声音，“现在还好，白天没什么动静。但一到晚上……”
苏云萝推开门。房间不大，床上叠着整齐的被褥，桌上摆着几本启蒙读物。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小女孩的房间。
但苏念安一踏进房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但当她回头看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
她下意识地看向苏云萝，苏云萝也察觉到了。她的表情没变，但眼神锐利了几分。
“确实有东西。”她说，然后转向苏念安，“感觉到了吗？”
苏念安点点头。
“在哪个方向？”
苏念安闭上眼睛，试着去感受那种“被注视”的感觉。那团黑雾在她体内翻滚了一下，然后指向了一个方向——衣柜。
她睁开眼，指着衣柜：“里面。”
苏云萝走过去，拉开衣柜的门。衣柜里挂着小女孩的衣服，还有几个布偶，看起来一切正常。但苏念安知道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
“那个布偶。”她说。
苏云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是一个手工缝制的布偶，大概巴掌大小，是用碎布做的，脸上歪歪扭扭地缝着五官。
“这个布偶有什么问题？”苏云萝问。
苏念安走上前，伸手拿起布偶。手指触碰到布偶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一股冰凉的气息从布偶里传出来。紧接着——
“啊——！”一声尖锐的惨叫从布偶里传出，刺得苏念安耳膜发疼。
布偶在她手里剧烈颤抖，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它的“脸”在扭曲变形，那歪歪扭扭的绣线五官挤在一起，形成一个诡异的痛苦表情。
一缕黑烟从布偶的针脚缝隙里冒出来，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那人形只有拳头大小，五官模糊不清，但能看出是一个成年男人的轮廓。它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是在咒骂什么。
苏念安本能地想把布偶扔掉，但苏云萝的声音及时响起：“别松手！它在逃！”
苏念安咬咬牙，握紧了布偶。那团黑烟人形挣扎得更厉害了，它拼命往外冒，但每次触碰到苏念安的手指，就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
“它怕你。”苏云萝的声音冷静而清晰，“继续握着，不要松手。”
苏念安盯着手里的布偶，看着那团黑烟人形在她掌心上方痛苦地扭曲、挣扎。
她能感觉到它在恐惧。那种恐惧是原始的、本能的，像老鼠见了猫，像飞蛾见了火。
“你……你是什么东西？”她下意识地问。黑烟没有回答，只是发出更尖锐的嘶鸣声。
“它不会说话。”苏云萝走到她身边，“这是一个附在布偶上的游魂，应该是某个死去之人的残念。它没有完整的意识，只有执念。”
她看了看布偶，又看了看苏念安：“应该是那个小女孩在外面捡到了这个布偶，带回了家，游魂就跟过来了。”
“那……现在怎么办？”苏念安问。
“消灭它。”苏云萝说，“它已经没有意识了，留着只会害人。”
苏念安低头看着那个扭曲的黑色人形，它在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它怕她。一只鬼，在怕她。
苏念安深吸一口气，握紧布偶。她闭上眼睛，试着去引导体内的那团黑雾——那个灾厄之力。这一次，她没有抵抗它，而是顺着它的“饥饿感”，让它去“吃”眼前这个东西。
黑雾在她体内翻涌了一下，然后像一只饿极了的野兽，猛地扑向布偶里的游魂。
“啊——！！”
一声比之前更尖锐的惨叫响起，黑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碎，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然后被吸入苏念安的掌心。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几秒钟。
当一切平静下来后，苏念安睁开眼，发现手里的布偶已经变回了普通的碎布玩偶，再也没有任何异样的气息。而她体内的那团黑雾，似乎……大了一点点？
“感觉怎么样？”苏云萝问。
苏念安摸了摸胸口：“有点……撑？”
苏云萝：“……”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
“第一次实战，成功。用时：三分二十秒。消灭对象：游魂一只。副作用：宿主感到饱腹感。结论：灾厄之力对游魂具有绝对压制力，消灭过程高效且可逆。”
她合上本子，看着苏念安。
“干得不错。”
苏念安愣了一下，这是苏云萝第一次夸她。虽然只是淡淡的几个字，但她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真的？”她有点不敢相信。
“真的。”苏云萝说，“你第一次实战就能主动引导灾厄之力去吞噬游魂，这比我想象的快得多。”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你的操作还很粗糙，完全是蛮力碾压，没有一点技巧。但考虑到你才开始训练三天，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苏念安忍不住笑了。
三天。穿越过来三天，她就从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废物，变成了能独自消灭鬼怪的……呃，人形自走鬼怪粉碎机。
好像确实挺不错的。
走出房间的时候，那个中年女人正焦急地在堂屋里等着。
“怎么样？”她问。
“没事了。”苏云萝说，“是一个附在布偶上的游魂，已经被处理掉了。以后别再让你女儿在外面随便捡东西回来。”
女人千恩万谢，非要给她们塞银子。苏云萝没要，只说了一句：“苏家的规矩，降妖除魔是本分。”
走出巷子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金陵城的夜市正热闹，各种小吃摊的香味飘过来，让苏念安觉得饿了。
“我们去吃点东西吧。”她说。
苏云萝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两人找了个路边摊坐下，点了两碗馄饨。馄饨端上来的时候，苏念安发现自己的碗里比别人多了一个荷包蛋。
“老板，我没点蛋。”她说。
老板笑呵呵地说：“看你面生，第一次来吧？送的。”
苏念安愣愣地看着碗里的蛋，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穿越过来三天，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来自陌生人的善意。
在现代的时候，她也经常被各种小意外困扰，但偶尔也会遇到这样的善意。这些善意像是黑暗中的光，让她觉得活着还是值得的。
“怎么了？”苏云萝问。
“没什么。”苏念安低下头，扒了一口馄饨，“就是觉得……馄饨很好吃。”
苏云萝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碗里的蛋也夹给了她。
苏念安抬头看她。
“我不饿。”苏云萝面无表情地说。
但苏念安看见她的耳尖微微红了一下。
她笑了。
这个冷冰冰的少主，其实也没有那么冷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