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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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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七天后,余闲出现在剑宗。
师姐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你不是已经退宗了吗?”
“我找师父。”
余闲师父是青莲峰峰主,她也最好清闲,住在一个偏僻的茅屋中。
余闲推门进去的时候,师父正蹲在院子里浇花。
她头都没抬:“怎么了?遇到困难了?”
余闲:“嗯。”
“说说看。”师父浇完一盆栀子花,拍了拍手上的土。
余闲:“我卖了我的剑……”
师父“啧”了一声,走进屋里,坐在蒲团上。
余闲跟进去,在对面坐下。
师徒俩沉默了很久。
“师父,”余闲开口了,“我当初离开剑宗是想按照自己的意愿,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不用打打杀杀,不用争来争去。”
师父:“说但是吧。”
余闲:“我现在做到了,每天躺平,没人催我,没人吵我,但是我没那么开心……”
师父拿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躺平之后一直不开心吗?”
余闲:“也不是……”
师父:“那是卖了剑之后?”
余闲:“嗯,我跟玄修在一起一百多年,我还不知道该怎么习惯没有他的生活。”
师父:“为什么要习惯没有他的生活。”
余闲:“在我看来,所有人都是过客,我一个人就能把生活过好,所以我卖掉了玄修。”
师父忽然问:“那你的剑愿意被你卖掉吗?”
余闲摇头:“……我完不成给他的承诺,跟着我只会耽误他修炼。”
“你看,”师父说,“你都没问过他。”
余闲:“他那么勤奋的人,不会同意跟我过躺平生活的。”
师父:“他同不同意是他的事,但你问不问,就是你的事。”
余闲微怔。
师父继续说道:“你不应该替他做决定。”
余闲:“我……该怎么办。”
师父:“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去把他找回来。”
余闲抬起头:“可他要是不愿意回来呢?”
师父摇了摇头,拿起浇花的水壶,继续浇那些还没浇完的花。
她的声音从院子里飘进来,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都说了,那是他的事,他回不回跟你没有关系,你要做的就是去找、去问,答案不重要。”
余闲一个人在蒲团上坐了很久。
找不回来为什么要去找?
玄修的答案怎会不重要?
他不明白。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余闲的影子拉得很长,过了很久,他忽然站起来。
“谢谢师父。”
08
原来两个人只要分开,就这么难见面。
余闲去了那间茶馆,问了当初给他推荐邱夏的朋友,可邱夏是散修,没有固定居所。
所有人都一问三不知。
余闲只能一座山一座山地走,一座城一座城地找。
他竟然不觉得累。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余闲找了十余年,画了一百多张邱夏和玄修的画像,四处打听。
有的修士说见过,有的修士说没见过,那些说见过的,指的方向也各不相同。
余闲每个方向都去了。
每次都扑空。
终于,第十九年,他在北方的一座小城里找到了邱夏。
邱夏老了很多,不是年龄上的老,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磨没了心气的老。
余闲推门进去的时候,邱夏在一间破旧的剑铺里打杂,跟十九年前那意气风发的“剑痴”判若两人。
“玄修呢?”余闲开口便问。
邱夏摇了摇头:“道友那把剑真的坑。”
余闲:“他在哪?”
邱夏:“你先听我说,我带玄修回去之后,他一句话都不跟我说,躲在剑里不修炼、不化形、不回应,像死了心似的,我真是个大冤种,白花了两万灵石。”
余闲:“他在哪?”
邱夏:“后来他被一个魔修看中,被带去了魔域。”
“魔域……”余闲脸色变了。
邱夏:“道友别找他了,玄修已堕入魔道,可惜了那一身霜色剑意,全毁了。”
余闲:“魔域在哪?”
邱夏:“魔域在极北之地,不过玄修真的很适合魔道,他竟能九年突破地境,十年突破天境,魔尊都收了他做本命剑,但就在前些天,玄修杀了魔尊,现在自己在魔域当魔尊……”
余闲眉头皱得很深。
邱夏:“道友啊,虽然你坑了我,但我还是愿意跟你说那么多,我还是要劝你,别找了,玄修现在是杀人狂魔,你去魔域就是送死啊。”
09
两个月后。
余闲翻山越岭到了极北之地,风从雾里吹出来,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吸进肺里又腥又涩。
他迈进了黑雾。
魔域比想象中要大。
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到处都是森森白骨。
天上没有太阳,分不清白天黑夜,偶尔还有魔修从头顶飞过。
余闲在魔域找了三天,没找到玄修。
第四天,他找到了一片黑色的宫殿群,忽然一道凌厉剑意从天而降。
比他见过的任何剑意都要强。
黑雾被剑气劈开,一道人影从雾中走出,人影越来越清晰。
是玄修。
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以前玄修喜欢穿白色,如今一身墨色长袍,长发披散,眉眼间带着一层淡淡的黑气。
眼睛还是像从前一样好看,但眼神变了。
从前的天真烂漫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让人不敢直视的锋利。
玄修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玄修……”余闲有好多话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玄修没应,他忽然扣住余闲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余闲感觉自己的腕骨快要被捏碎了。
他想挣扎,但玄修的灵力压下来,连呼吸都困难。
“你为何会在这里?”玄修的声音很冷,冷得像霜寒山脉的风。
余闲:“我一直在找你……总会找到这里的。”
玄修:“余闲,我恨你。”
余闲不知道该说什么。
玄修忽然扣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后背撞上胸膛,冰冷的魔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你竟然敢来。”玄修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
余闲被带进了魔宫。
魔修们十分震惊:他们的魔尊居然抱着一个男人走进了最深处的寝殿。
“那只是个筑基修士啊,魔尊是要拿他当炉鼎?”
“长得好白好俊啊,当炉鼎其实挺不错的。”
“可魔尊一直修的无情剑法,他不用炉鼎吧……”
“谁知道呢,我赌这人绝对活不过今晚。”
寝殿的门关上了。
玄修的房间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把石椅,墙上什么都没有。
唯一格格不入的是石桌上的花瓶。
瓶里插着一枝枯萎的桃花枝。
余闲盯着花枝有些出神。
玄修拉下了床头的四条锁链,四条锁链分别对应四肢的位置。
他把余闲丢到了石床上。
余闲看了一眼那四根锁链,又看了一眼玄修,他知道玄修是要报复他。
石床很硬,凉意透过袍子渗进后背,激得余闲微微缩了一下。
玄修弯下腰,拿起第一根锁链,扣在余闲的左手腕上。
动作倒是不重。
然后又走到床尾,拿起第二根锁链,扣在余闲的左脚踝上。
四根锁链全部锁好,余闲被固定在石床上,四肢分开,仰面朝天。
锁链的长度留得恰到好处,手腕的锁链各约一尺半,手臂能小范围活动,可以摸到自己的脸,但无法够到腰部以下的位置。
脚踝的锁链更短,只有一尺左右,双腿无法弯曲到膝盖立起的高度,脚掌也无法踩到床面。
所以,余闲翻得了身,蜷得起腿,但无论如何都坐不起来。
铁链的长度不允许。
余闲就这样被固定着,四肢任人摆放,无处可逃。
玄修捏住余闲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看自己:“你不问我想干什么?”
余闲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恐惧,他只是看着玄修,他知道,玄修接下来大概要脱他衣裳。
他可能再也没衣服穿了。
“我被这样锁了六年,我也要你尝尝,失去尊严和自由的滋味。”
余闲皱眉:“为何锁你六年?”
玄修平静道:“要我练无情剑法。”
余闲:“你练成了吗?”
“练成了。”玄修捏着余闲下巴的手收紧了,指节泛白,“然后我把他们都杀了,魔尊、剑主、所有逼我练剑的人,都杀了。”
余闲:“他们该杀。”
“我也恨你。”玄修说,“余闲……”
余闲看着玄修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是真的有恨,但也不只有恨……还有委屈,有思念。
余闲伸出手,握住玄修扣在他下巴上的那只手,“你要锁我也好,要把我当炉鼎也好。”
玄修:“谁要把你当炉鼎了……你这点修为,我看不上。”
余闲:“那你是要……把我给那些魔修当炉鼎?”
玄修冷笑:“怎么,你很想当炉鼎?”
余闲的手动了,锁链哗啦一声响,他忽然扣住玄修的后颈,把人往下拉。
“你干什么。”玄修整个人被拉得向前一倾,双手撑在余闲的头两侧。
余闲:“你那天说喜欢我,我现在想要回答你。”
玄修:“呵,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余闲看着他的眼睛:“玄修,我也喜欢你。”
玄修怔了片刻,“……你以为、你以为说这个我就会原谅你……我修无情道的。”
“我没想让你原谅我。”余闲说着手从玄修的后颈滑下来,落在他的衣带。
指尖轻轻一拉,系带松开了,墨色的外袍向两侧滑落,露出里面那件单薄的中衣。
玄修眉头一皱,“别碰我。”
“玄修……”余闲隔着布料摸到了玄修心脏的位置,“你修了无情道就不喜欢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