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剑修》桃红几钱

2、04——06 04

　　04

　　余闲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睡梦中，窸窸窣窣的声音又传来了，不是从门外，不是从桌角……是从床边。

　　是从他身体上。

　　余闲的中衣、里衣被推到了两边。

　　玄修的手正沿着他锁骨，缓缓往下……

　　余闲想让身上的人走开，但他太困了，嘴唇有些张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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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闲身体猛地绷紧。

　　他彻底醒了。

　　月光从头顶的缝隙直直落下来，照在玄修身上，少年衣衫半敞，头发散乱。

　　四目相对。

　　余闲声音沙哑：“你在干什么？”

　　玄修：“主人不要生气……不要生气……我实在控制不住我自己……”

　　余闲并没有生气，他只是想不通，玄修那表情、那声音……怎么反而是自己被压在下面？

　　余闲默了片刻，目光停在玄修锁骨下方。

　　那片皮肤被灵力灼出红痕，经脉里的淤结确实很重。

　　他探出灵力，顺着玄修的经脉走了一遭。

　　玄修的身体比他想象中还要淤堵，尤其丹田附近。

　　再这么修下去，这剑灵得废，余闲眉头紧皱，不能让玄修废掉……

　　废了就卖不出去了，而且玄修的剑心边缘泛出一圈淡金色的光晕，这是即将突破到玄境的征兆。

　　若玄修突破到玄境，价格可以翻十倍。

　　余闲努力说服自己，试图接受压在身上的少年。

　　玄修仍忐忑地看着余闲，身体因疼痛微微发抖，锁骨、脖颈全因灵力淤积红了一大片。

　　忽然，余闲把脸埋进玄修的颈侧，嘴唇贴着那片灼出红痕的皮肤，闭上了眼睛。

　　等玄修反应过来时，两人的位置已经彻底颠倒。

　　“……主人？”玄修怔怔地看着他，声音又轻又软，不敢相信自己正在经历的这一刻。

　　月光从屋顶的缝隙漏进来，照着两个人交叠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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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闲道：“果然还是太累了……今天先到这，明天……”

　　玄修眼睛一亮：“明天也可以？！主人愿意和我双修了？”

　　余闲：“嗯，我要助你破玄境。”

　　这大概是自己对玄修唯一的用处了。

　　05

　　双修了半个月，玄修突破了玄境。

　　这些天，玄修每天天一黑就眼巴巴地看着余闲，等到他点头，立刻扑上去。

　　余闲很疲惫，无论在上面还是在下面，都挺累。

　　“玄修，这件法衣穿上。”余闲从储物袋拿出了件月白色长袍。

　　料子极好，云锦织就，袖口和领口绣着银色的暗纹。

　　“主人给我买的？”玄修捧着法衣嗅了嗅。

　　余闲没回答，因为不是他买的。

　　这是邱夏给玄修买的。

　　今天是带玄修见买主的日子。

　　“你穿上。”余闲说。

　　玄修把法衣抖开，往身上披。月白色的布料衬着少年那白净的脸煞是好看。

　　“款式好新颖，不像主人平时的风格。”玄修道。

　　余闲没看他：“喜欢吗？”

　　玄修点头：“主人买的我当然喜欢。”

　　余闲敛着眸，转过身走向门口，“走吧。”

　　玄修开心地跟上去：“去哪呀？”

　　余闲：“去见一个人。”

　　还是那间茶馆。

　　邱夏抬头看了看余闲，又看向他身后那个白衣少年：“这就是玄修剑剑灵？”

　　“嗯。”余闲侧了侧身，把身后的少年露出来。

　　邱夏放下茶杯，绕着玄修走了一圈，目光从玄修的眉眼扫到剑意，从剑意探到灵力波动，越看眼睛越亮。

　　“剑意清正，灵力纯粹，剑心澄澈……而且竟短短半月突破玄境了！”

　　玄修被邱夏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他不喜欢这人的眼神，也不知道这人在说些什么。

　　他下意识往余闲身边靠了靠：“主人，他是谁？”

　　余闲没看玄修的眼睛：“他叫邱夏，是你的新主人。”

　　玄修：“？？？”

　　邱夏道：“此剑甚得我心啊，道友那日是说两千灵石？现在突破了玄境，得加钱吧？”

　　余闲：“嗯，得加钱。”

　　“主人……主人……”玄修拉着余闲的衣袖，声音有些发抖，“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好吗，我们回家好吗？”

　　余闲没理他，只看着邱夏：“按最先说的价。”

　　邱夏：“没问题，那就按道友最先说的价，两万灵石。”

　　余闲：“好。”

　　玄修：“主人很缺灵石吗？我可以给主人炼制灵石的！”

　　余闲：“别叫我主人了，你的新主人是剑道天才，跟你一样刻苦又勤奋，你跟着他，比跟着我有前途。”

　　玄修眼泪涌了出来：“不要，呜呜呜，我不要，我只认你一个主人，我们回家……”

　　余闲没有甩开玄修的手，任由玄修攥着他的袖子。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主人告诉我好不好，我改……是不是因为双修？”玄修声音哽咽，“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跟主人双修了……”

　　余闲没应，接过了邱夏递过来的储物袋。邱夏让他点数，但他懒得数。

　　“主人你看着我的眼睛，我不信你舍得卖我……”玄修抓住他的手，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

　　余闲看着玄修的眼睛。

　　少年哭得很狼狈，月白色的新衣被泪水浸湿了一大片。

　　玄修也看着余闲，“我一直……”

　　余闲伸出手，用拇指擦掉玄修脸上的泪痕，动作很轻，很慢。

　　“别哭了，以后……要乖乖听新主人的话。”

　　玄修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余闲不再擦了，他转身走出了茶馆。

　　玄修想追上去，可邱夏念咒了，他身体被法衣紧紧缚着，根本动弹不得。

　　余闲的气息越来越远了。

　　“余闲！回来！”

　　这是玄修第一次喊他的名字，余闲脚步一滞。

　　“你回来……”

　　“回来啊，别丢下我……”

　　“你修为那么低，以后谁保护你啊……”

　　“我喜欢你……”

　　“余闲，我一直一直喜欢你，你别不要我……”

　　06

　　余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山上的。

　　他只记得自己一直在走，上坡，下坡，穿过桃林，路过溪流。

　　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像玄修在身后喊他。

　　他依然没回头。

　　推开门，屋子里空荡荡的。

　　以前每次从外面回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玄修剑。

　　现在没了。

　　余闲不想伤感。

　　他躺在竹椅上，翘起腿，自言自语道：“挺好的……以后没人吵我睡觉了。”

　　终于可以彻底躺平了。

　　离开剑宗是为了躺平，卖掉玄修……是为了更好地躺平。

　　两万灵石。

　　够在山下买一座小院了，到时候就在院子种满桃树，每天睡到自然醒，想吃桃子就吃桃子，想晒太阳就晒太阳。

　　再也不用为宗门拼命，也不用看着玄修剑在自己手里蒙尘了。

　　可以彻底在世外桃源躺平了。

　　余闲睁开眼睛，忽然瞥到墙上挂着玄修练剑的写意画。

　　少年剑光如水，衣袂翻飞。

　　那是还在剑宗的时候，一个师姐给玄修画的。

　　余闲把画卷摘下来塞进储物袋的最底层。

　　眼不见为净。

　　都过去了……都会过去的。

　　到了睡觉时间，余闲闭上眼睛。

　　太静了。

　　静到睡不着。

　　以往这个时辰，玄修仍在桃林练剑，余闲睡不着时就会数剑的破空声，数着数着就睡着了。

　　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安静得像一座坟。

　　余闲翻来覆去，竹椅吱呀吱呀地响，这一点也不舒服，他只好去床上躺。

　　脑子里总回荡着玄修的声音。

　　玄修说喜欢他……？？？

　　也正常，剑所能接触的只有剑主，没有哪把剑会不喜欢自己的剑主。

　　余闲睁开眼，望着窗外的月亮。

　　可却只看到玄修的脸。

　　到底是哪种喜欢啊……

　　失眠真难受啊……

　　第二天，余闲晌午才起床。

　　从今天开始，过往彻底翻篇，要正式开始咸鱼生活了。

　　阳光很好，溪水很清，余闲拿了鱼竿去溪边钓鱼。

　　像往常一样，他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甩竿，等着鱼上钩。

　　上次来这里钓鱼，是一个月前。

　　那时玄修看他钓了半天一条都没钓上来，忍不住说：“主人，这些鱼不上钩，我帮你抓吧。”

　　余闲摇头：“不用，钓鱼享受的是过程。”

　　余闲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总想着玄修，想着想着，连钓鱼也没什么意思了。

　　他叹了口气，放下鱼竿去摘桃子。

　　桃树枝头挂满了青红相间的果子，余闲伸手摘了一个，咬了一口。

　　很甜。

　　余闲喜欢吃桃子，玄修就用灵力养着桃树，这片桃林四季不败。

　　风吹过来，很清爽，可余闲心里还是闷闷的，他没办法骗自己。

　　不知道是因为没有了四季不败的桃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根本开心不起来。

　　他找世外桃源，他躺平，他按着自己的意愿活着，都是想自己开心……

　　对了，师姐曾说，花钱能得到开心。

　　于是余闲去了集市，买最好的酒，最贵的烤鱼，还买了一大包蜜饯果子。

　　酒挺好喝的，鱼挺香的，蜜饯果子也挺甜的，吃完之后，看着满桌的残羹，余闲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储物袋。

　　两万灵石。

　　可他一分也不想花，他甚至……有点厌恶。

　　他把储物袋扔在桌上，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

　　“烦死了……”

　　“怎么回事，我好像有些难过……”

　　“玄修……”余闲不知为何会喊出这个名字。

　　“你此刻在和新主人练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