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偏执》一颗开心果

5、夜幕降临 沈吟晚

　　沈吟晚在那个房间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她把衣服一件一件地挂进衣帽间——这个所谓的“客房”其实大得离谱，光衣帽间就有二十平米，里面甚至已经挂满了一排全新的女装，从日常便服到正式礼服，从内衣到睡衣，一应俱全。每一件都是她的尺码，每一件都是顶级品牌。
　　她盯着那排衣服看了很久，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厉衍洲这个人，做事永远滴水不漏。他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只等她点头。
　　傍晚六点，有人敲了她的房门。
　　“沈小姐，厉先生请您去餐厅用晚餐。”是一个中年女佣的声音，语气恭敬而得体。
　　沈吟晚换了一件简单的家居服，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出去。
　　餐厅在客厅的东侧，一张长条形的黑胡桃木餐桌，可以坐八个人。但此刻，桌上只摆了两副餐具，烛台上跳动着温暖的橘色火苗，银质餐具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厉衍洲已经坐在了主位上。他换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了小臂，露出结实而线条优美的手腕。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到她走过来，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在他右手边的位置。
　　沈吟晚坐下来，尽量与他保持距离。
　　晚餐是法国菜，由厉衍洲的私人厨师精心烹制。鹅肝、龙虾汤、黑松露意面、香煎银鳕鱼，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沈吟晚没什么胃口，只是象征性地吃了几口。
　　“吃太少了。”厉衍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是建议，而是命令。
　　“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你太瘦了。”
　　沈吟晚咬着叉子，没有接话。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那种目光带着一种灼热的温度，让她浑身不自在。
　　晚餐在沉默中结束。女佣撤走了餐具，端上了两杯红茶。
　　“去沙发上坐。”厉衍洲站起身，走向客厅。
　　沈吟晚跟着他走过去，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将近两米的距离。
　　厉衍洲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没有说话。他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按了一个按钮，客厅里的灯光瞬间暗了下来，只剩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和鱼缸里的蓝色光源。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忽然开口，声音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低沉。
　　“什么？”
　　“你以前见了我，虽然也紧张，但不会像现在这样……躲着我。”
　　沈吟晚沉默了一下：“以前我不了解你。”
　　“那你现在了解了？”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你强势、霸道、不达目的不罢休。你想要的东西，从来不管别人愿不愿意。”
　　“那你觉得，”厉衍洲忽然倾过身来，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整个人笼罩下来，“我想要的是什么？”
　　沈吟晚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混合着红酒的醇香，带着一种危险而迷人的气息。
　　“你……”
　　“我想要你。”他的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气息喷洒在她的额角，“从第一天见到你开始，我就想要你。不是因为你姓沈，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而是因为……你是我这辈子唯一一个想要的人。”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沿着她的下颌线慢慢往下，最终停在了她的锁骨上。
　　沈吟晚的身体在发抖。她想躲开，但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禁锢着她，让她无处可退。
　　“你说过，晚上要听我的。”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烙印一样烙在她的心上，“这是你答应过的条件。”
　　“厉衍洲……”她的声音在发颤，“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不要怎样？”他的拇指在她的锁骨上缓缓画着圈，“你是说，不要碰你？”
　　沈吟晚咬着唇，点了点头。
　　厉衍洲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忽然收回了手，重新靠回了沙发上。他的表情在昏暗中看不真切，但沈吟晚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压抑的气息，像一头被锁链拴住的猛兽，随时可能挣脱。
　　“好。”他说，声音有些哑，“今晚我不碰你。”
　　沈吟晚愣了一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你记住，”他侧过头来看她，那双眼睛在鱼缸的蓝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我不碰你，是因为我不想在你还不愿意的时候勉强你。但这不代表我会一直等下去。”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回房间休息吧。明天你还要去学校。”
　　沈吟晚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一般地站起来，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厉衍洲还站在客厅中央，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看着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他的侧脸线条冷硬而孤独，像一座雕塑。
　　那一瞬间，沈吟晚心里忽然涌上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恐惧，也不是厌恶，而是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快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了门。
　　那天晚上，她又失眠了。
　　而隔着一道走廊的那个男人，大概也没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