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偏执》一颗开心果

4、同居条件 沈吟晚

　　沈吟晚最终没有当场答应厉衍洲的条件。
　　她只是沉默地把那份文件放回座位上，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一句话都不说。厉衍洲也没有再逼她，似乎对她的沉默并不着急——他等了她两年，不差这一时半刻。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个她熟悉的地方——厉衍洲位于清江市中心的私人公寓楼下。这栋楼属于厉氏旗下的产业，顶层一整层都是他的私人空间，两年前他曾带她来过一次，被她拒绝了。
　　“我不上去。”沈吟晚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很坚定。
　　厉衍洲看了她一眼，出乎意料地没有强迫她。他让司机掉头，把她送回了她租住的那个老旧小区。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的时候，厉衍洲皱着眉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狭窄的巷道，昏暗的路灯，斑驳的墙壁。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我觉得挺好的。”沈吟晚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小区。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厉衍洲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在耳边回响——“这一切，取决于你。”
　　她不是没有想过拒绝。但拒绝的代价是什么？是沈家失去厉氏的支持，是父亲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是家族里几十口人的生计无着落。她可以不管自己，但她不能不管父亲，不能不管沈家。
　　可是答应他呢？她要付出的，是自己的自由，甚至更多。
　　沈吟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哭了一场。
　　第二天是周六，她没有去学校。一整个上午，她都窝在沙发上发呆，手机安静地躺在茶几上，像一颗定时炸弹。
　　下午两点，手机响了。这次不是短信，而是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接了。
　　“考虑好了吗？”电话那头，厉衍洲的声音低沉而从容，仿佛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我需要时间。”
　　“你已经让我等了两年了，晚晚。”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没有那么多耐心。”
　　沈吟晚咬了咬唇：“你至少要让我……让我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我还有学生要带，我不能说走就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真的很喜欢那份工作？”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似乎无法理解她为什么会愿意待在那所破学校里当一个小小的老师。
　　“我喜欢。”
　　又是沉默。
　　“好。”厉衍洲最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勉为其难的让步，“我可以让你继续在学校工作一段时间。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搬出你现在住的地方，跟我住在一起。我的公寓，或者我在郊区的别墅，你选一个。”
　　沈吟晚的呼吸一窒。
　　“第二，”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暧昧而危险的意味，“每天晚上，你要听我的。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照做。不许反抗，不许说不。”
　　“厉衍洲，你——”
　　“第三，”他打断了她，声音忽然变得冷硬，“如果你再跑，我会让你亲眼看着沈家在一夜之间变成历史。我说到做到。”
　　电话两端都陷入了沉默。
　　沈吟晚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厉衍洲这个人，说到做到，从不食言。
　　“……你让我考虑一下。”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你有一个小时。”他说完，挂断了电话。
　　沈吟晚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膝盖里。眼泪无声地浸湿了她的睡裤。
　　她想起了父亲。上次回家，她看到父亲鬓角的白发又多了许多，脸上的疲惫藏都藏不住。沈氏集团是爷爷传下来的基业，父亲一辈子都在为这个家族操劳。如果因为她的任性，让这一切付诸东流……
　　她做不到。
　　四十分钟后，她拨通了厉衍洲的电话。
　　“我答应你。”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但我也有条件。”
　　“说。”
　　“第一，我在学校的工作，你不许干涉。上课时间，我是自由的。”
　　“可以。”
　　“第二，在学校里，你不许公开我们的关系。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是靠关系进来的。”
　　厉衍洲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在学校里可以低调，但不代表我要装作不认识你。”
　　“至少……至少暂时不要公开。”
　　“……行。”
　　“第三，”沈吟晚深吸了一口气，“你不能伤害我的家人。”
　　“晚晚，”厉衍洲的声音忽然柔了下来，柔到她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我要的是你，不是你家的产业。你父亲的条件，我会给他最好的。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沈吟晚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但此刻，她没有别的选择。
　　“我明天来接你搬家。”厉衍洲说完这句话，就挂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厉衍洲亲自开了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出现在她的小区门口。他今天穿得很休闲，黑色的连帽卫衣，深蓝色的牛仔裤，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但那双眼睛还是一样的锐利，一样的让人不敢直视。
　　他看到沈吟晚拖着两个行李箱从楼道里走出来，皱了皱眉：“你就这点东西？”
　　“嗯。”
　　厉衍洲接过她的行李箱，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背。沈吟晚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飞快地缩回了手。
　　厉衍洲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把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
　　车子驶向了清江市最核心的地段——厉氏旗下的“澜悦府”公寓。这栋公寓一共六十八层，顶层六十八楼是厉衍洲的私人住所，整层打通，面积超过八百平米。
　　电梯直达顶层，门打开的瞬间，沈吟晚看到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空间——极简的黑白灰色调，大面积的落地窗，整个清江市的天际线尽收眼底。客厅里有一面巨大的鱼缸，里面游着几条昂贵的血红色龙鱼。
　　“你的房间在右边第二间。”厉衍洲把她的行李箱放在玄关，“我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如果你半夜需要什么……”
　　“我不会需要的。”沈吟晚低着头，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快步走向了那个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她知道，这口气松不了多久。
　　因为厉衍洲说过——每天晚上，她都要听他的。
　　而今晚，是第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