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偏执》一颗开心果

3、无处可逃 那天晚

　　那天晚上，沈吟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住处的。
　　厉衍洲没有强迫她上车，只是在说完那句话之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回到了迈巴赫里。车子在她面前停留了将近三分钟，才缓缓驶离。
　　但那三分钟里，她知道他一直隔着车窗看着她。
　　接下来的几天，沈吟晚活在一种持续的恐惧和焦虑中。她以为厉衍洲会立刻采取行动——以他的性格，他从来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但出乎意料的是，一连好几天，他都没有再出现。
　　她甚至开始侥幸地想，也许那天他只是路过，也许他已经对她失去了兴趣。
　　但这种侥幸，在第五天被彻底击碎了。
　　周五下午，沈吟晚正在办公室批改月考的试卷，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一条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
　　“放学后，校门口。别想着跑。”
　　只有短短几个字，没有署名。但她一眼就知道是谁。
　　她的手指微微发颤，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回复。
　　她想跑。她真的很想跑。但她能跑到哪里去？上一次她跑了两年，去了地球的另一端，回来之后还是被他找到了。厉衍洲的势力遍布全国，只要他想找一个人，就算那个人躲到天涯海角，他也能翻出来。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沈吟晚讲课时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台下的学生看出了她的异常，一个胆大的男生举手问：“沈老师，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老师没事。”她勉强笑了笑，继续讲课。
　　放学的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她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她慢吞吞地收拾东西，故意磨蹭到最后，等办公室里的同事都走光了，才背上包走出教学楼。
　　夕阳把整个校园染成了橘红色。她沿着林荫道往校门口走，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慢。
　　远远地，她就看到了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厉衍洲今天换了一身黑色的西装，整个人站在车旁，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人。他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慵懒而随意，但那双眼睛在看到她的瞬间，立刻变得锐利起来。
　　沈吟晚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低着头不说话。
　　“抬头看我。”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感。
　　沈吟晚咬了咬牙，缓缓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的眼神太深了，深得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湖水，里面翻涌着占有、渴望、愤怒，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疼痛。
　　“上车。”他说。
　　“我不——”
　　“沈吟晚，”他打断了她，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几乎像是在呢喃，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你是自己上去，还是我抱你上去？”
　　沈吟晚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他从来不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她攥紧了包带，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很宽敞，真皮座椅柔软而冰冷。她缩在靠窗的一角，尽量离他远一些。厉衍洲从另一侧上了车，高大的身躯瞬间让车内的空间变得逼仄起来。
　　车子启动了。司机很有眼色地升起了隔板。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厉衍洲没有说话，只是侧过头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的发顶慢慢滑下来，经过她的额头、眉骨、鼻尖、嘴唇，最后落在她交握在膝盖上的双手上。
　　那双手在发抖。
　　“怕我？”他问。
　　沈吟晚没有说话。
　　“怕我什么？”他倾过身来，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椅背上，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怕我吃了你？”
　　“厉衍洲，”沈吟晚终于开口了，声音虽然有些发颤，但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你到底想怎样？我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你这样做——”
　　“什么关系都没有？”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他伸出手，指尖勾起她垂在肩侧的一缕长发，慢条斯理地缠绕在手指上。
　　“两年前，在丽晶酒店的酒会上，你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头发披着，耳朵上戴了一对珍珠耳环。我跟你说了第一句话，你脸红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讲述一个只属于他的秘密，“从那一天起，你就跟我有关系了。”
　　沈吟晚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那是你一厢情愿——”
　　“对，我一厢情愿。”他打断她，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认真，“但沈吟晚，你应该知道，我厉衍洲一厢情愿的事情，从来都没有落空过。”
　　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她面前的座位上。
　　“看看。”
　　沈吟晚疑惑地拿起文件，翻开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是一份沈氏集团与厉氏集团的合作协议草案。表面上看起来是一份正常的商业合作，但细则里密密麻麻的条款，几乎每一个都在蚕食沈家的利益。如果这份协议签了，沈家就等于把半个身家拱手送给了厉家。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父亲急需资金周转，整个江南省，能拿出这个数目的人，只有我。”厉衍洲靠在椅背上，姿态从容不迫，像一个掌控全局的棋手。“这份协议，我可以签，也可以不签。我甚至可以给你父亲更好的条件——好到他做梦都想不到。”
　　他停顿了一下，微微偏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但这一切，取决于你。”
　　沈吟晚的手指攥紧了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在威胁我。”
　　“不，”厉衍洲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我在跟你做交易。”
　　“你……”沈吟晚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你为什么非要这样？世界上那么多女人，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厉衍洲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擦过她的眼角，替她拂去了那滴终于没忍住的眼泪。他的动作出乎意料地温柔，与方才那个冷漠强势的男人判若两人。
　　“因为我试过了。”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走的这两年，我试过找别人，试过忘记你，试过告诉自己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但我做不到。”
　　他的拇指停在她的脸颊上，指腹感受到她皮肤的温热。
　　“沈吟晚，我厉衍洲这辈子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你。你不给我，我只能自己来拿。”
　　车内陷入了一片沉默。
　　沈吟晚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轨道已经被这个男人彻底改变了。
　　她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