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造物主男友》厌恶暧昧情思

5、消失的人 门没有

　　门没有开。

　　门外的声音也没有再响起。

　　但苏晚知道，有什么东西来过。或者——还在。

　　沈渊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他的呼吸很浅，浅到苏晚几乎听不到。

　　过了很久——也许五分钟，也许十分钟——他开口了。

　　“她走了。”

　　苏晚松了一口气，但松到一半又停住了。因为她看到沈渊的表情没有放松。

　　“她还会回来。”沈渊说，“每次有人提起她的名字，她都会回来。然后规则会变得更严。”

　　“她到底是什么？”

　　沈渊转过身，看着苏晚。他的眼睛里有血丝，像是很久没有睡过觉。

　　“我不知道。”他说，“我只知道，三年前我搬进这栋楼的时候，她还在。然后她消失了。然后规则出现了。”

　　“你搬进来之前，她住在这里？”

　　“对。她是403的住户。我是……来找她的。”

　　苏晚愣了一下：“你认识她？”

　　沈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回桌边，拿起那个笔记本。他翻到某一页，递给苏晚。

　　苏晚接过来看。

　　那是一页很旧的纸，边缘有些卷曲。上面是一张照片，用胶带粘在纸面上。照片里是一个女人，站在阳台上，对着镜头笑。阳光照在她脸上，很温暖。

　　但苏晚看不清她的脸。

　　不是模糊，不是曝光过度——而是那张脸像是被什么东西“抹掉”了。五官的位置只有一片模糊的灰白色，像是一块橡皮擦过的痕迹。

　　“这是林晚？”苏晚问。

　　“是。但我记不清她长什么样了。”沈渊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不正常，“规则在吞噬我的记忆。我搬进来的时候，还记得她的脸。后来慢慢模糊了。现在我只记得她在笑。但怎么笑的，不记得了。”

　　苏晚看着那张被抹掉的脸，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害怕。是一种很深的……难过。

　　“你为什么要来找她？”她问。

　　沈渊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外面是7号楼对面的6号楼，灯火通明。

　　“她是我的未婚妻。”他说，“三年前，她搬进这栋楼，然后失联了。我找了她一个月，最后在这里找到了她的东西——身份证、手机、行李。但她的人不见了。”

　　“你报了警？”

　　“报了。警察来查过，说没有发现异常。他们说可能是她自己离开了。但我知道不是。她的手机里最后一条消息是发给我的。”

　　沈渊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纸。上面是一个短信截图，打印出来的。发送时间是2019年3月14日23：57。

　　“沈渊，我爱你。但我不能爱你了。规则不允许。”

　　苏晚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发凉。

　　“第二天她就消失了。”沈渊说，“然后我搬进来了。我想找到她，或者找到答案。但我什么都没找到。我只找到了规则。”

　　“规则是怎么出现的？”

　　“我搬进来的第一天晚上，有人敲门。我开了。门外没有人。但地上有一张纸条。”

　　苏晚的心跳加速了：“上面写着什么？”

　　沈渊看着她。

　　“和你收到的一样。‘不要对任何住户说‘我爱你’。’”

　　苏晚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从那以后，规则越来越多。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出现新的。每一条规则的出现，都伴随着……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沈渊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微微发抖。

　　“有人消失过。”苏晚替他说了。

　　沈渊点头。

　　“多少人？”

　　“我不知道。在我搬进来之前就有。搬进来之后……我数过。七个。”

　　七个。苏晚想起中介说的话：“会消失。违反规则的人，都会消失。”

　　“他们都是因为违反规则消失的？”

　　“对。”

　　“什么规则？”

　　沈渊沉默了一下：“都是第七条。”

　　第七条：不要对任何住户说“我爱你”。

　　苏晚的喉咙发紧。

　　“他们对谁说的？”

　　沈渊没有回答。但他看着苏晚的眼神告诉了她答案。

　　对她说的。

　　不——不是对她。是对“锚点”。是对沈渊。

　　“他们爱上你了。”苏晚说。

　　沈渊闭上眼睛：“他们以为她们爱我。但她们爱的不是我。是规则让她们爱的。”

　　苏晚愣住了。

　　“规则会让人爱上‘锚点’。”沈渊的声音很疲惫，“这是规则的一部分。它需要‘锚点’被爱，才能维持自身的存在。所以每一个靠近我的人，都会慢慢爱上我。然后她们会说那三个字。然后她们会消失。”

　　“然后规则会变得更强。”苏晚接上他的话。

　　沈渊点头。

　　苏晚站在403的房间里，看着这个被困了三年的男人。他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字，他的手臂上全是伤疤，他的记忆在被一点点吞噬。

　　而她刚刚对他说了什么？

　　“我在意你。”

　　她说了。

　　她说了和那七个人一样的话。

　　“沈渊。”她的声音很轻，“我也会变成那样吗？”

　　沈渊看着她。台灯的光在他眼睛里跳动。

　　“我不知道。”他说，“你和她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们靠近我的时候，我在推开。但你在靠近我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我没有推开。”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呢？”

　　“所以你可能不是被规则影响的。”沈渊的声音很低，“你可能……是真的。”

　　真的什么？

　　他没有说出口。但苏晚听到了。

　　真的在意他。真的靠近他。真的——

　　她没有把那三个字说出来。不是不敢。是时候不对。

　　“我要查清楚。”苏晚说，“规则是怎么来的，林晚是怎么消失的，你为什么会变成‘锚点’。我要查清楚。”

　　“你会消失的。”

　　“你说过，我和她们不一样。”

　　沈渊看着她，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苏晚意外的事。

　　他笑了。

　　很浅的笑，嘴角只弯了一点点。但那笑容里有三年来积攒的所有疲惫、所有痛苦、所有——

　　希望。

　　“好。”他说，“我帮你。”

　　那天晚上，苏晚回到404，没有睡觉。她坐在窗边，把沈渊说的话全部整理了一遍。

　　笔记本上写着：

　　1. 林晚，403原住户，2019年3月14日发消息说“规则不允许”，3月15日消失。
　　2. 沈渊，2020年3月搬入，成为“锚点”。
　　3. 规则在沈渊搬入后出现，越来越多。
　　4. 规则会让人爱上“锚点”。
　　5. 违反第七条的人会消失。
　　6. 已有7个人消失。
　　7. 规则在吞噬沈渊的记忆。

　　苏晚盯着这七条，总觉得漏了什么。

　　凌晨三点，她的手机响了。

　　不是短信。是电话。

　　号码不在通讯录里。她犹豫了一下，接了。

　　“苏晚。”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温柔，很轻。和今晚在403门外听到的一模一样。

　　苏晚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你是谁？”

　　“你知道我是谁。”

　　“林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那个女人笑了。

　　笑声很好听。但苏晚觉得冷。

　　“你在查我。”林晚说，“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消失的。你想知道规则是怎么来的。你想知道沈渊为什么会变成‘锚点’。”

　　“对。”

　　“那你有没有想过——”林晚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很近，像是贴着她的耳朵在说话，“也许规则不是沈渊创造的。也许规则是我创造的。也许沈渊不是‘锚点’——他是祭品。”

　　苏晚的血液凝固了。

　　“你消失之前，对他说了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

　　然后林晚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苏晚几乎没听清。

　　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脑子。

　　“我说的是——‘我恨你’。”

　　电话挂了。

　　苏晚坐在黑暗中，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

　　她想起沈渊说的话：“我说了那三个字，然后她消失了。”

　　他说的是“我爱你”。

　　但林晚说的是“我恨你”。

　　谁在说谎？

　　还是——两个人都没说谎？

　　苏晚翻开笔记本，在第六行下面又加了一行：

　　1. 林晚消失前说的不是“我爱你”，是“我恨你”。

　　她盯着这行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成形。

　　如果规则是林晚创造的。如果沈渊是祭品。如果“我爱你”会让人消失，“我恨你”也会让人消失——

　　那规则到底是什么？

　　它不是诅咒。

　　它是——

　　一个陷阱。

　　一个让“锚点”被爱、然后失去爱的陷阱。一个让所有靠近的人都消失的陷阱。一个让沈渊永远孤独、永远痛苦的陷阱。

　　而设下这个陷阱的人，是那个说“我恨你”的人。

　　苏晚闭上眼睛。

　　她想起沈渊手臂上的伤疤。想起他笔记本上被划掉的名字。想起他说“我已经开始在意你了”时眼里的恐惧。

　　他怕的不是规则。

　　他怕的是——她又会消失。

　　苏晚睁开眼，拿起手机，给沈渊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我们去查B1层。不是管理员带我们去的那条走廊。是另一条。”

　　沈渊秒回：“你怎么知道有另一条？”

　　苏晚打字：

　　“因为林晚消失之前，最后去的地方就是B1层。而她进去的那条通道，不是我们走的那条。”

　　“你怎么知道？”

　　苏晚没有回答。

　　她没有告诉他，自己刚才接到了林晚的电话。

　　她没有告诉他，林晚说“规则是我创造的”。

　　她也没有告诉他——

　　在林晚说“我恨你”之前，她对沈渊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我爱你”。

　　是“你会后悔的”。

　　苏晚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明天，她要下B1层。

　　不是管理员带她去的那个房间。

　　是林晚消失的地方。

　　是规则诞生的地方。

　　是她——七年前写下那篇论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