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造物主男友》厌恶暧昧情思

4、她的名字 苏晚从

　　苏晚从B1层回来之后，把自己关在404里整整一天。

　　她坐在窗边，看着对面的6号楼发呆。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沈渊说的那些话。

　　“我是规则的‘锚点’。”“规则因我而生。”“我越在意一个人，那个人消失得就越快。”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太平静了。不是那种“已经接受了”的平静，而是“已经说过很多次”的平静。

　　像是某种背了无数遍的台词。

　　苏晚皱了下眉，觉得哪里不对。但她说不清是哪里。

　　她在手机上打开备忘录，把沈渊说的话一条一条记下来：

　　1. 他是“锚点”，规则因他而生。
　　2. 他不能离开7号楼。
　　3. 他不能对任何住户说“我爱你”。
　　4. 他在意的人会消失。

　　然后她又在下面加了一条：

　　1. 他在7号楼住了36个月。超出平均时长24个月。

　　苏晚盯着这五条看了很久。

　　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如果他是规则的源头，那规则为什么只针对他？

　　按照常理，“源头”应该是规则的掌控者，而不是规则的囚徒。

　　除非——

　　他不是源头。

　　苏晚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她慢慢打出一行字：

　　沈渊在撒谎。或者——他不知道自己在撒谎。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7号楼的楼下很安静，安静得像一栋空楼。但403有人住。她知道。

　　苏晚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搞清楚沈渊到底是什么人。不是靠问他——他已经证明了自己不会说真话——而是靠自己查。

　　她先去了物业。

　　物业办公室的门关着，但里面的灯亮着。苏晚敲了三下，没人应。她又敲了三下。

　　“谁？”

　　是昨天那个男人的声音。

　　“404的住户，苏晚。想问你点事。”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门开了一条缝。男人的脸出现在门缝里，表情很不耐烦。

　　“什么事？”

　　“我想看7号楼的住户登记记录。”

　　“不行。”

　　“为什么？”

　　“那是内部资料，不能给住户看。”

　　苏晚看着他：“那我只问一个问题。403的住户，登记的名字是什么？”

　　男人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微妙，像是被踩到了什么痛点。

　　“我不知道。”他说，然后要关门。

　　苏晚伸手抵住门：“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是物业。”

　　“我是新来的。”男人把门推开她的手，“苏小姐，我建议你别管这些事。7号楼的住户都知道一个道理——”

　　他看着她，眼神忽然变得很认真。

　　“在这栋楼里，好奇心是会死人的。”

　　门关上了。

　　苏晚站在门口，盯着门上的“物业办公室”五个字。她没有生气，反而更确定了——他们在隐瞒什么。

　　她转身离开，但没有回404。她去了小区外面的打印店。

　　“老板，能帮我查一下翠湖小区7号楼403的户主信息吗？”

　　打印店老板是个年轻人，戴着耳机在打游戏：“查不了，那是隐私。”

　　“我知道。但那个房子是我租的，我想知道房东是谁。”

　　老板抬头看了她一眼，指了指旁边的电脑：“你自己查吧，别搞太复杂。”

　　苏晚坐到电脑前，打开房产信息查询网站。她输入“翠湖小区7号楼403”，按下搜索。

　　结果出来了。

　　户主姓名：林晚。登记日期：2019年3月。

　　苏晚盯着那个名字。林晚。和她的名字只差一个字。

　　她又往下看。房产状态那一栏写着：权利人已故，房产由翠湖物业管理公司代管。

　　苏晚的手指僵在鼠标上。

　　林晚。已故。2019年3月。

　　她掏出手机，搜了一下“林晚翠湖小区”。

　　这次没有被屏蔽。她找到了一条三年前的本地新闻，很短，只有几十个字：

　　“3月15日，翠湖小区7号楼403住户林某失踪，家属已报警。警方正在调查中。”

　　苏晚把这条新闻拍了下来。

　　她回到7号楼，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在楼下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脑子里把所有信息串在一起：

　　沈渊说他在7号楼住了36个月。那是从2020年3月到现在。林晚在2019年3月失踪。那是沈渊搬进来的一年前。沈渊说他不能对任何住户说“我爱你”。违反的人会消失。林晚消失了。

　　苏晚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她站起来，快步走进楼道，按了电梯。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按了4楼。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看到了电梯镜子里自己的脸。

　　然后她想起补充规则第十条：不要在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照镜子。

　　现在不是凌晨。但她还是移开了视线。

　　电梯到了4楼。苏晚走出来，走廊里的灯还是那样忽明忽暗。她走到404门口，掏出钥匙。

　　然后她停住了。

　　403的门开着一条缝。

　　和昨天一样。但今天，门缝里透出光。

　　苏晚站在那里，心跳加速。她知道她应该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但她的手不听使唤。

　　她走到403门前，伸手推了一下。

　　门开了。

　　房间里的布局和404一模一样。但所有的家具都是黑色的，窗帘拉得很严实，只有一盏台灯亮着。

　　沈渊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个笔记本。他听到声音，抬起头。

　　看到是她，他的表情没有惊讶。

　　“你来了。”他说。

　　“你知道我会来？”

　　“你去了物业，又去了打印店。”他低下头，继续写，“我一直在看着你。”

　　苏晚后背一阵发凉：“你在监视我？”

　　“不是监视。”沈渊的笔没停，“是这栋楼告诉我的。任何人在7号楼里做的事，我都能感觉到。”

　　苏晚走进房间，站在他面前：“沈渊，你到底是谁？”

　　他终于放下笔，抬头看她。

　　“我说过了。我是规则的‘锚点’。”

　　“那林晚是谁？”

　　沈渊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被触到了某个不能碰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他的声音很轻。

　　“403的户主是林晚。她在2019年3月消失了。你说你在7号楼住了36个月——那是在她消失之后。所以，你到底是谁？你和她什么关系？”

　　沈渊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

　　“林晚……是我爱的人。”

　　苏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你说过你不能爱人。”

　　“对。”沈渊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三年前，我对她说了那三个字。然后她消失了。从那以后，规则就变了。我不能再说‘我爱你’，不能再靠近任何人，不能再——”

　　他的声音断了。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沈渊——”

　　“你走吧。”他打断她，“你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如果再待下去，你也会消失。”

　　苏晚没有走。

　　她走到他身边，和他并排站在窗边。

　　“我没有问你问题。”她说，“是你在告诉我。”

　　沈渊转过头看她。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苏晚第一次看清他的眼睛。

　　很深。很暗。像是看不到底的深渊。

　　但深渊的最深处，有一点光。

　　“苏晚。”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嗯？”

　　“不要变成她。”

　　苏晚看着他。

　　“我不会消失。”她说。

　　沈渊摇头：“你控制不了。规则不是你能控制的。”

　　苏晚没有回答。

　　她当然控制不了规则。因为规则不是她创造的——至少，现在的她还不知道是自己创造的。

　　但她知道一件事。

　　如果沈渊说的是真的——他对林晚说了“我爱你”，然后林晚消失了。

　　那他现在对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在把她推向悬崖。

　　可他还是说了。他还是做了。

　　他在靠近她。

　　即使他知道后果。

　　“沈渊，”苏晚说，“你有没有想过，规则可能不是因为你而存在的？”

　　沈渊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说规则因你而生。但如果你真的是源头，你应该能控制它，而不是被它控制。”

　　沈渊沉默。

　　“你说你对林晚说了‘我爱你’，然后她消失了。但如果那句话不是原因呢？如果她消失的原因不是因为你说了什么，而是因为你——本来就不该说？”

　　沈渊转过身，面对她：“你想说什么？”

　　苏晚看着他的眼睛。

　　“我想说——也许你不是规则的源头。也许你是规则的……受害者。”

　　沈渊的瞳孔缩了一下。

　　台灯的光忽然闪烁起来。房间里的温度骤降。苏晚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后面苏醒了。

　　沈渊的脸色变了。

　　“你该走了。”他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紧，“现在。”

　　“为什么——”

　　“规则更新了。”

　　他的话音刚落，苏晚的手机震了。她低头看——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规则已更新。新增第12条：禁止讨论‘林晚’。”

　　苏晚抬头看沈渊。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在说一件事——

　　恐惧。

　　不是对规则的恐惧。

　　是对她的恐惧。

　　“她会来找你的。”沈渊松开她的手腕，“林晚。她会来找你。”

　　“为什么？”

　　“因为你问了她的名字。因为你站在这里。因为你——”

　　他没有说完。

　　走廊里忽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不急不缓。很有节奏。

　　和昨天晚上一模一样。

　　苏晚的血液凝固了。她看向门口。

　　敲门声停了。

　　然后是脚步声。很轻的脚步声，像是赤脚踩在水泥地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停在了403的门口。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很温柔，很轻，像是风吹过窗帘：

　　“沈渊，你在里面吗？”

　　沈渊的脸色变得惨白。

　　苏晚看到他的手在发抖。

　　门外那个女人又说话了：

　　“我听说……有人在问我的名字。”

　　沉默。

　　“沈渊，你怎么能告诉别人我的名字呢？”

　　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但苏晚感觉到一种寒意，从脚底一直爬到头顶。

　　“你不是说……你爱我吗？”

　　沈渊闭上眼睛。

　　苏晚站在他身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她知道门后面什么都没有。

　　她也知道门后面什么都有。

　　因为在这栋楼里，规则才是唯一的真实。而规则说——

　　不要问林晚是谁。

　　她已经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