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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要问 苏晚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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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一晚上没睡。
她坐在沙发上，开着所有的灯，把那张住户守则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手机放在膝盖上，随时准备报警。
但她不知道该报什么警。
“警察你好，我隔壁的住户三天前就搬走了，但我今天看到他了？”
“警察你好，有人敲我的门，但猫眼里看不到人？”
“警察你好，我收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不要说我爱你？”
听起来像个疯子。
凌晨三点的时候，苏晚的手机响了。不是电话，是短信。号码不在通讯录里，归属地显示是本地的。
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
“404的住户，欢迎入住翠湖小区7号楼。请务必遵守以下补充规则——”
后面跟着三条规则：
“9. 不要问403的住户任何问题。”
“10. 不要在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照镜子。”
“11. 如果你已经违反了规则，请在24小时内联系管理员。管理员联系方式：——”
第十一条的联系方式是一串数字。苏晚试着拨过去，关机。
她盯着第三条补充规则看了很久。第九条：不要问403的住户任何问题。
她已经问了。
下午在走廊里，她问他“你知道那些规则吗”。
她违反了第九条。
苏晚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害怕的抖，是那种肾上腺素飙升之后的生理反应。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她拿起手机，给那个陌生号码发了一条短信：
“我违反了第九条。我问了403的住户问题。”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盯着屏幕等。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没有回复。
苏晚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她想起中介说的话：“会消失。违反规则的人，都会消失。”
她想起那个微博：“我老公在翠湖小区7号楼消失了。”
她想起403门上的那张纸：“超出平均居住时长24个月。”
那个男人在7号楼住了36个月。比平均时长多了两年。
他是怎么做到的？他遵守了所有规则？
还是——
他不是“住户”？
苏晚猛地睁开眼。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手机屏幕上是那个陌生号码的回复，发送时间是凌晨四点五十七分：
“管理员已收到您的反馈。请于今日20：00前往7号楼B1层。不要告诉任何人。不要提前到达。不要迟到。”
苏晚看着这条消息，后背一阵发凉。
B1层。这栋楼有地下层吗？她记得电梯里只有1到6层的按钮。
她起床洗漱。经过走廊的时候，403的门还是关着的。门口没有拖鞋，没有垃圾袋，没有任何住人的痕迹。
苏晚在楼下早餐店买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老板娘很热情，一边打包一边聊天：“姑娘新搬来的？住哪栋？”
“7号楼。”
老板娘的手停了一下。很自然的停顿，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继续打包：“7号楼啊……那栋楼住户不多。”
“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风水不好吧。”老板娘笑了笑，把豆浆递给她，“姑娘，晚上早点回家。”
苏晚接过豆浆：“老板娘，你在这开店多久了？”
“七八年了吧。”
“那你认识7号楼403的住户吗？”
老板娘的笑容僵了一瞬。就一瞬，然后恢复如常：“不认识。7号楼的住户都不怎么出来。”
苏晚知道她在撒谎。但她没有追问。她已经违反了第九条，不能再违反更多的规则了。
她付了钱，拎着早餐往回走。走到7号楼楼下的时候，看到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单元门口。他在抽烟，看到苏晚，把烟掐了。
“404的苏小姐？”
苏晚停下脚步：“你是？”
“管理员。”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工牌，上面只有一个编号，没有名字，“你昨晚违反了规则。我来处理。”
“处理什么？”
“处理你的违规。”男人面无表情，“跟我来。”
他转身走进单元门。苏晚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男人没有坐电梯，而是走向楼梯间。他推开楼梯间的门，往下走。苏晚跟着他，一层，两层，三层——
楼梯到了尽头。面前是一扇铁门，上面写着“B1”。
男人掏出一把钥匙，打开铁门。里面是一条走廊，很窄，灯光昏暗。走廊尽头还有一扇门。
“进去。”男人说。
苏晚站在门口，没有动：“里面是什么？”
“处理违规的地方。”
“什么处理？”
男人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神很奇怪，不是不耐烦，也不是威胁，而是一种——
同情。
“苏小姐，你问了403的住户问题。他回答了吗？”
苏晚想了想：“没有。他没回答。”
男人点头：“那就好。如果他回答了，你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进去吧。”男人说，“有人要见你。”
苏晚深吸一口气，走进了那条走廊。
走廊不长，大概二十米。但走在那二十米里，她感觉到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后面看着她，透过混凝土和钢筋，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走到尽头的门前。门自动开了。
里面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台灯，灯光很暗。
桌子对面坐着一个人。
是403的那个男人。
他没有穿黑色卫衣，换了一件白衬衫。帽子摘了，头发有点乱。他看起来比昨天更疲惫，但眼神很清醒。
“坐。”他说。
苏晚坐下来，盯着他：“你是管理员？”
“不是。”
“那你是什么？”
男人沉默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解开衬衫袖口的扣子，把袖子往上推。
他的小臂上全是伤疤。不是刀伤，不是烫伤，而是一种苏晚从没见过的伤痕——像是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试图钻出来，把皮肤撑裂了。
“我是7号楼的‘锚点’。”他说，“这些规则，是因为我而存在的。”
苏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想起了第九条。
“你可以问我问题。”男人说，“第九条只针对‘住户’。我不是住户。”
“你是什么？”
“我是规则的载体。”男人把袖子放下来，“三年前，我搬进7号楼，然后一些事情发生了。从那以后，我就不能离开这栋楼。不能对任何住户说‘我爱你’。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说的每一个字，都会变成规则。我做的每一个动作，都会影响这栋楼里的人。”
苏晚看着他。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男人沉默了很久。
“沈渊。”他说，“我叫沈渊。”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背对着她。
“苏晚，离开这栋楼。”他的声音很低，“趁你还没有陷得太深。”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开始在意你了。”他转过头，眼神里有苏晚看不懂的东西，“而我越在意一个人，那个人消失得就越快。”
他走了。
苏晚一个人坐在那个小房间里，看着桌上那盏台灯。灯光忽明忽暗，像走廊里那盏坏掉的灯。
她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
“沈渊。403。锚点。规则因他而生。”
然后她删掉了。
又打了一行：
“他在意我。他说他在意我。”
她没有删掉。
苏晚站起来，走出B1层，回到404。她站在窗边，看着对面6号楼的灯光。
她想起那张纸条：“不要对任何住户说‘我爱你’。”
她想起沈渊说的话：“我越在意一个人，那个人消失得就越快。”
她没有说爱他。
但她想。
她想知道，如果她说出来，消失的会是谁。
是他？
还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