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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在一起 我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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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了。
下周六,我推掉了一个商务拍摄,跟周姐说我不舒服,需要休息一天。周姐信了,叮嘱我好好休息,不要出门,不要被拍到。
我戴上帽子和口罩,穿了一身最不起眼的黑色衣服,打车去了首唱会的场地。
那是一个小型的Livehouse,在北京的某个创意园区里。场地不大,大概能容纳两三百人。我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起了队——大部分是年轻的女孩,手里拿着应援手幅,上面写着张晏的名字。
我低着头从侧门进去,工作人员把我带到了后台。
张晏正在调音。他坐在舞台侧面的一个高脚凳上,怀里抱着一把原木色的吉他,低着头在调弦。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好看的小臂。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垂下来遮住了半边额头。
他抬起头,看到了我。
那一瞬间,他的眼睛亮了。
不是那种“哦你来了”的亮,是那种——你在黑暗里走了很久,忽然看到了一扇窗,窗里透出了光的那种亮。
“你来了。”他说,声音很轻。
“嗯。”我走到他旁边,不知道该站哪里,最后在他旁边的另一个高脚凳上坐了下来。
“我以为你不会来。”他低头继续调弦,手指在琴弦上拨动,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也以为我不会来。”
他笑了一下。
“那首新歌,”我犹豫了一下,“叫什么名字?”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很温柔的东西。
“紫色。”他说。
我愣住了。
“歌名叫《紫色》。写的是一个人,穿紫色很好看。”
后台的工作人员在忙碌地准备,没有人注意到我们之间的这段对话。但在我心里,这段对话比任何一场戏都重。
首唱会开始了。
张晏走上舞台,坐在舞台中央的高脚凳上,怀里抱着吉他。灯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白衬衫照得发亮。台下有两三百个观众,举着手幅和荧光棒,欢呼声此起彼伏。
他没有请嘉宾,没有伴舞,没有复杂的舞台设计。只有他,一把吉他,一个麦克风。
他唱了五首歌,都是自己写的。前三首是民谣风格的,歌词里写的是风、是海、是远方的城市。他的嗓音很好听,低沉的、沙哑的,像深夜里的电台主播。
第四首歌的时候,他停下来,对着麦克风说:“最后一首歌,是一首新歌。从来没有唱过给别人听。”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台下观众的头,看向后台的方向——看向我站的位置。
“今天是第一次。”
台下响起了欢呼声和尖叫声。
他低下头,手指搭在琴弦上,开始弹前奏。
旋律很简单,几个和弦的反复,像是在走路——一步一步,不快不慢。然后他开口唱了。
“那天你穿着紫色走过长廊
阳光在你的肩上碎成了光斑
我不敢抬头看
怕一看就再也移不开眼”
我的眼眶忽然热了。
“你说你不习惯被人靠近
我说我懂
其实我不懂
我只是不想让你为难”
台下很安静,只有吉他的声音和他的声音。观众们举着手机在录,没有人说话。
“我等了一个冬天又一个春天
等到雪化了花开了
你还没有来
但我不急
我知道你会来”
他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准确无误地找到了我。
“因为你说过
你需要时间
我给你时间
我给你一辈子”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台下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有人在哭,有人在喊“张晏我爱你”。他坐在高脚凳上,微微低着头,嘴角带着一个很淡的笑。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站在后台的阴影里,眼泪止不住地流。工作人员在旁边忙着,没有人注意到我。但就算有人注意到了,我也不在乎了。
因为在这一刻,所有的事业、前途、规矩、人设,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有一个人,写了一首歌,唱给我听。
他等了很久。他说过他等。他一直在等。
而我让他等了太久。
首唱会结束之后,观众散场了,工作人员在做收尾工作。我站在后台,等着他从舞台上下来。
他从侧幕条后面走出来,看到我,停住了。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他比我矮一点,我需要微微低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汗水的光泽,有舞台灯光的余温,有某种我从未见过的、毫无防备的东西。
“你哭了。”他说,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我的眼角。
他的手很凉,指腹上的薄茧蹭过我的皮肤,带着吉他弦的触感。
“你写的什么破歌,”我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害我哭成这样。”
他笑了。那种笑不是客气的、礼貌的、社交的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毫无保留的、像阳光一样铺天盖地撒过来的笑。
“好听吗?”他问。
“难听死了。”
“那你为什么哭?”
“被你难听哭的。”
他笑得更深了,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然后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跟那次在酒店房间里一样,手指穿过指缝,十指交缠。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没有松开。
“林俊,”他说,“你的答案是什么?”
我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从第一次见面就让我不安的眼睛,那双在篝火旁边红过的眼睛,那双在直播里看着我、冰面下有水在流动的眼睛。
“我的答案是——”我说,“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我只知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你不在,我的世界是黑白的。你在的时候,才有颜色。”
他的眼睛忽然红了。
“这TMD就是喜欢。”他说,声音在发抖。
然后他把我拉进了怀里。
他的拥抱很紧,紧得我喘不上气。他的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我能感觉到他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某种压抑了太久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情绪。
我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背。他的肩膀很宽,背上的肌肉很结实,隔着衬衫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对不起,”我低声说,“让你等了这么久。”
“没关系,”他的声音闷在我的肩膀上,“我说过,我给你时间。”
“你就不怕我一辈子都想不清楚?”
“不怕。”他松开我,看着我,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在笑,“因为我知道你会想清楚。你只是胆子小,不是傻。”
我被他气笑了。“你才胆子小。”
“我胆子不小,”他说,“我喜欢你,我就告诉你了。你敢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这个从第一天起就让我坐立不安的人——其实一直都在那里。不近不远,不紧不慢,等着我。
等着我鼓起勇气,走向他。
“我不敢。”我老实承认,“但我想试试。”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碎掉的碎,是那种冰面终于彻底裂开、底下的水涌出来的碎。
“好,”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陪你。”
那天晚上,我们走出了Livehouse的后门,走在北京的夜里。三月的北京还有一点冷,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尘土和烟火的气味。
我们并肩走着,肩膀偶尔碰在一起。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我的手也插在口袋里。谁都没有说话,但空气里有一种很安静的、很笃定的东西。
走到路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林俊。”
“嗯?”
“你说你不敢,但你来听我的首唱会了。你推掉了工作,骗了你的经纪人,戴着帽子和口罩,偷偷摸摸地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我,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
“这已经是你做过的最勇敢的事了。”
我愣住了。
他说得对。我来这里,本身就是一种选择。我不是不知道后果,我只是——选择了不理会后果。
“所以,”他说,“你不用怕。你已经迈出第一步了,剩下的路,我陪你走。”
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子酸了。
六年了。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六年,我一个人扛着所有的压力、质疑、否定、冷眼。没有人问过我“你累不累”,没有人对我说过“没事的”,没有人站在我旁边说“我陪你”。
但现在,有了。
“张晏。”我叫他的名字。
“嗯?”
“你能不能……别走?”
他看着我,笑了。
“不走。”他说,“哪儿都不走。”
那天之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刻意的告白,只是在那个春天的夜晚,在北京的路灯下,两个人握住了彼此的手。
后来,《紫色》这首歌被张晏正式发行了。他没有说是写给谁的,但所有听过的人都说,这一定是一首情歌。
有记者问他:“《紫色》是写给谁的?”
他想了想,说:“写给一个穿紫色很好看的人。”
记者又问:“那个人是谁?”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
但我看到了那个笑——那个笑是给我的。
在每一个深夜,他弹着吉他写新歌的时候,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剧本,偶尔抬头看他一眼。他也会抬起头看我一眼,两个人对视一下笑笑,然后各自继续做自己的事。
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懂。
有一次,我在他的吉他上发现了一行小字,刻在琴身的侧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林俊的。”
我问他:“这什么意思?”
他一把抢过吉他,耳朵红了。“你看到了?”
“嗯。什么意思?”
“……就是你的。吉他是你的,歌是你的,我——”
他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
“我也是你的。”
我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知道。”我说,“一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