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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等你 杀青前的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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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青前的最后一周。
我们有一场重头戏——萧衍为了救沈惊鸿,中了剧毒,命在旦夕。沈惊鸿不顾一切地救他,用自己的内力为他逼毒。这场戏是全剧的情感高潮,也是沈惊鸿终于正视自己感情的转折点。
剧本里写:沈惊鸿抱着昏迷的萧衍,第一次哭了。
这场戏我们排练了很多次,但一直没过。导演说我的情绪不到位——“你哭是哭了,但观众不知道你为什么哭。你是怕他死,还是怕失去他?这两者不一样。”
我懂导演的意思。怕他死是人之常情,怕失去他是——爱情。
我需要演出那种“失去他我就什么都没有了”的绝望。
那天晚上,我在房间里反复琢磨这场戏,怎么都找不到感觉。我拿起手机,想给苏棠打电话,但又觉得她帮不了我。我需要的是——张晏。
不,不对。我需要的是萧衍。
我分不清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敲门。
我打开门,看到张晏站在门口。他手里拿着一瓶白酒——是真的白酒,不是道具。
“喝一杯?”他说。
“你怎么——”
“我知道你在想那场戏。”他轻车熟路地走进来,在茶几上放下酒瓶,“我陪你对对戏。”
我看了一眼酒瓶,又看了他一眼。“你明天有戏吗?”
“上午没有。”
我在他旁边坐下,他给我倒了一杯酒。我喝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烧起了一团火。
“你刚才说你在想那场戏,”他说,“你在想什么?”
“想怎么哭。”我自嘲地笑了笑,“导演说我的哭不对。不是怕他死,是怕失去他。我不懂这两者的区别。”
张晏沉默了一会儿。
“区别是,”他说,“怕他死,是站在外面看。怕失去他,是站在里面感受。”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
“你想象一下,”他的声音很低,很慢,像是在说一个秘密,“如果我真的死了。不是萧衍,是我,张晏。如果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你再也见不到我了,你会怎么样?”
我愣住了。
“你——”
“你想象一下。”他打断了我,语气平静,“不用说出来,就自己想。”
我闭上眼睛。
张晏消失了。
片场里没有他了,角落里没有他坐在那里看剧本了,没有人给我递水了,没有人在我耳边说“没事”了,没有人在我打闹的时候走过来护着我了,没有人对我说“我懂”了。
没有人说我穿紫色很好看了。
我的心忽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疼得我喘不上气。
那种感觉不是“他死了,真可惜”。那种感觉是——整个世界忽然失去了颜色。所有的光都灭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的温度都冷却了。我站在一个空荡荡的地方,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我一个人。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我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不停地流,顺着脸颊滴在衣服上。我咬着嘴唇,试图控制自己,但控制不了。
然后我感觉到了他温厚的手。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指穿过我的指缝,跟我的十指交缠在一起。他的手很暖,掌心干燥,指腹上的薄茧蹭着我的手背,有一种粗糙的温柔。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我的手。
我哭了大概五分钟,才慢慢平复下来。我睁开眼睛,发现他也红了眼眶,但没有哭。他看着我们交握的手,忽然说了一句让我心脏骤停的话。
“林俊,我喜欢你。”
不是萧衍对沈惊鸿说的。是张晏对林俊说的。
我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入戏太深,”他说,声音平静得不像在告白,“我分得清楚。萧衍喜欢的是沈惊鸿,但张晏喜欢的是你。”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没有期待,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坦然的、毫无保留的真诚。
“我知道你可能不是,”他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不用回答我,也不用做什么。我只是不想带着这个秘密杀青。”
他说完,松开了我的手,站起来。
“酒你留着喝吧,明天还有戏,早点睡。”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
“等等。”我说,这句话没有经过大脑处理就冒出来了。
他停住了,但没有回头。
我站起来,心跳快得像要炸开。我的脑子里有一千个声音在尖叫——你在干什么?你是直男!你的事业刚有起色!你想毁了自己吗?
但有一个声音比所有声音都大。
那个声音说:如果他走了,你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我……”我的声音在发抖,“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我不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感觉。我只知道……你在的时候,我很安心。你不在的时候,我会找你。你受伤的时候,我会心疼。你看着我笑的时候,我会心跳加速。”
我深吸了一口气,想给足自己在他面前剖析和坦白自己的勇气。
“但我不确定这是不是喜欢。我怕……我怕我是入戏太深,我怕我是把沈惊鸿的感情带到了现实里。我怕我分不清。”
张晏转过身,看着我,眼神温柔到我头脑有些发晕。
“你没有分不清,”他说,“你分得很清。你只是不敢承认。”
他的眼睛太亮了,亮得我不敢直视。
“我……”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需要时间。”
“好。”他说,“我等你。”
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我心里炸开了一声惊雷。
我跌坐在床上,浑身发软。茶几上的白酒瓶还开着,散发出辛辣的气味。我看着我们刚才坐过的位置——他坐的那张椅子,他放酒杯的那个位置,他的手刚才放在茶几上的那个角度。
然后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的手指穿过我的指缝,十指交缠。那种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像是一个烙印。
我拿起手机,给苏棠发了一条消息。
我: “他跟我告白了。”
苏棠秒回: “我c!我c!”
我: “我说我需要时间想想。”
苏棠: “你想什么想?!你不是直男吗?!”
我: “我不知道了。”
苏棠沉默了五分钟,然后发来一条很长很长的消息:
“林俊,你给我听好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想清楚你是不是喜欢他,而是想清楚你能不能承担后果。你是演员,你的职业决定了你的私生活会被放大、被审视、被审判。你跟一个男人在一起,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可能失去所有的商业代言,所有的偶像剧资源,所有的——所有的一切。你奋斗了六年,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翻身的机会,你要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两个月的人,把一切都赌上吗?”
我盯着这条消息,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她说得对。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但——
我又看了一眼我的手。
他的手指穿过我的指缝。那种感觉,比任何道理都真实。
我: “我知道了。”
苏棠: “你知道什么了?”
我没有再回复。
我拿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干。辛辣的液体烧过喉咙,在胃里炸开。我关了灯,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银白色的,凉凉的。
我想起他说的话:“我等你。”
三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重得像一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