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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进组第二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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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组第二周,我开始注意他。
不是故意的,是控制不住。
他在片场几乎不怎么说话,每天准时到,化完妆就坐在角落里看剧本。但每次我拍完打戏,他会默默递一瓶水过来,什么都不说,放下就走。
每次我被导演骂了,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会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一句“没事”。
有一次在化妆间,化妆师出去拿东西,房间里只剩我们两个人。他忽然伸手,把我领口的一根线头摘掉了,然后继续低头看剧本,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些事情单独拿出来,每一件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但合在一起,就变成了一种让我坐立不安的东西。
我开始注意他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永远是黑色、灰色、藏青色,偶尔有白色,从来没有其他颜色。
我开始注意他吃饭的时候喜欢吃什么——不吃辣,不吃甜,喜欢吃面食,尤其喜欢吃饺子。
我开始注意他在片场的小习惯——等戏的时候会用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像在打某种节奏;看剧本的时候会把眉毛皱成一个“川”字;走位的时候会把脚尖微微内收,像在丈量每一步的距离。
我注意到这些事情的时候,心里会有一种奇怪的满足感——像是一个侦探破解了一个密码,知道了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但这种满足感很快就会被另一种情绪覆盖——不安。
我不安的不是他,是我自己。
我不安的是,我为什么会注意这些事情。我一直是一个直男,我喜欢女生。那为什么我会对一个男人的一举一动这么在意?
“你就是在剧组太无聊了。”我对自己说。
为了证明这一点,我开始刻意跟其他人互动。我跟灯光师老刘称兄道弟,跟化妆师小美玩笑吹水,跟场务小哥阿杰勾肩搭背。我要证明我不是只跟张晏互动,我跟所有人都能玩到一起。
有一次,我跟阿杰在片场打闹。阿杰是个东北人,性格豪爽,力气大,打闹的时候下手没轻没重的。他一把搂住我的脖子,把我按在椅子上,笑着说:“林俊你这小身板,我一胳膊就能给你夹死。”
我笑着挣扎:“放手放手,你他妈力气也太大了!”
阿杰不但没放手,反而收得更紧了。我被他勒得脸都红了,但因为是打闹,也不好翻脸,只能笑着拍他的胳膊让他松开。
就在这个时候,我余光看到张晏站了起来。
他从角落里走过来,脚步不快不慢,走到阿杰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松开。”他说,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阿杰愣了一下,松开了我。张晏看了我一眼,确认我没事之后,转身走了回去,重新坐下,继续看剧本。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阿杰摸了摸后脑勺,一脸困惑:“他怎么了?”
我揉着脖子,心跳很快。“不知道。”
但我心里知道。
不是“知道”,是“感觉到”。他走过来的时候,身上有一种气场,不是愤怒,不是嫉妒,而是一种……保护欲。
像是萧衍保护沈惊鸿的那种保护欲。
但我们是张晏和林俊,不是萧衍和沈惊鸿。
这件事之后,我开始有意无意地跟张晏保持距离。
不是不理他,而是不再主动找他说话,不再在休息的时候坐到他旁边,不再在他看我时候回看他。
他好像察觉到了。
他不说什么,但他的眼神变了。从“观察”变成了“询问”——像在问我:你怎么了?
我不回答。我假装看不懂。
拍戏的时候,我们的对手戏越来越多了。剧本里的沈惊鸿和萧衍也在经历一个类似的过程——沈惊鸿开始意识到自己对萧衍的感情超出了“救命恩人”的范畴,他不安,他抗拒,他试图推开萧衍。
有一场戏,沈惊鸿对萧衍说:“你不要靠我太近,我不习惯。”
萧衍问他:“为什么不习惯?”
沈惊鸿说:“我不需要任何人靠近。”
这场戏拍完之后,张晏忽然对我说了一句话。
“你不习惯,不是因为你不需要,是因为你怕习惯之后会失去。”
这不是台词。
这是张晏对我说的。
我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他看着我,眼睛里没有评判,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很深的、很安静的理解。
“我懂。”他说。
然后他走了。
我站在片场中央,周围的人在忙着布景、调光、搬道具,没有人注意到我刚才经历了一场无声的地震。
我懂。
这两个字比任何话都重。
因为他不是在说沈惊鸿和萧衍,他是在说林俊和张晏。他看穿了我的不安,看穿了我的逃避,看穿了我所有试图掩饰的东西。他没有拆穿我,没有逼我,只是说了一句“我懂”。
然后给我空间。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给苏棠发了一条消息。
我: “棠棠,你说得对。我好像入戏太深了。”
苏棠秒回: “我c,你不会真的对他有感觉了吧?”
我: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对男人没有兴趣,我确定。但他在的时候,我觉得很安心。就像……就像你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被追赶,忽然看到了一个认识的人。不是那种心动的感觉,是那种……终于安全的感觉。”
苏棠沉默了很久。
苏棠: “林俊,我跟你说句实话。你不一定是对他有感觉,你可能是对他的关注有感觉。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六年,一直是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情,没有人真正关心你。现在有一个人,用那种方式看着你、护着你,你当然会觉得安心。但这不是爱情,这是依赖。”
我: “依赖和爱情的区别是什么?”
苏棠: “区别是,依赖是你需要他,爱情是你不舍得他。”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我需要他吗?是的,我需要。我需要他在片场的那种存在感,需要他递水时的沉默支持,需要他走过来拍阿杰肩膀让他松开我时的保护照顾,需要他说“我懂”时的理解和笃定。
但我不舍得他吗?
我不敢想这个问题。
苏棠: “俊俊,你听我说。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戏拍好。不管你对他是依赖还是什么,都先放一边。等戏拍完了,你们各自回到各自的生活里,时间会给你答案的。”
我: “嗯,你说得对。”
苏棠: “还有一件事。你别让他看出来。”
我苦笑了一下。
太晚了。他已经看出来了。
他什么都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