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恋人》图书馆椅子

3、停服 倒計時

　　那天是个普通的周二。

　　向暖下班回到家，换掉鞋子，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像往常一样拿起手机，点开那个APP。

　　加载页面卡住了。

　　她等了等，以为是网络问题。退出，重新点开，还是卡住。第三次点开的时候，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尊敬的玩家，因公司业务调整，《恋爱模拟器》将于即日起停止运营。感谢您这些年来的陪伴。再见。】

　　向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水杯还握在手里，水已经凉了。

　　她把水杯放下，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行字。每个字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她好像读不懂。

　　停止运营。

　　什么意思？

　　她点进公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公告写得很官方，客气又礼貌：感谢支持，感谢陪伴，感谢理解。数据将会在七天后清除。给您带来的不便，敬请谅解。

　　敬请谅解……

　　向暖把手机扣在桌上。

　　不可能的。这么大的游戏，这么多的玩家，怎么说停就停？

　　她重新拿起手机，开始搜索。

　　搜索“恋爱模拟器停服”，出来的第一条就是官方公告。她点开评论区，满屏都是和她一样的人。

　　“为什么啊？我玩了四年了！”
　　“能不能不要停，我愿意付费！”
　　“有没有人知道怎么回事？真的没办法了吗？”

　　向暖一条一条地往下翻，手指越翻越快，心跳越来越快。她翻到了底，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她退出评论区，开始搜索公司的客服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很快。

　　“您好，这里是DC游戏公司客服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想问一下，《恋爱模拟器》为什么要停服？还会重新上线吗？”

　　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是一个标准化的回答：“非常抱歉，这是公司总部的业务调整决定，具体原因我们不便透露。关于是否会重新上线，目前没有相关通知。”

　　“那数据呢？我的数据能不能保留？”

　　“非常抱歉，数据将会在七天后统一清除，无法保留。”

　　向暖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可是……可是我玩了三年了，我的所有记录，所有聊天，所有截图，都在里面。你们说删就删，那我怎么办？”

　　那边又沉默了一秒，然后还是那个标准化的声音：“非常抱歉给您带来不便，这是公司决定，我们也无能为力。请问还有其他问题吗？”

　　向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电话挂断了。

　　她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盯了很久很久。然后她又打了过去。

　　“您好，这里是DC游戏公司客服中心——”

　　“是我，刚才那个。”向暖说，“我就想问一句，真的没办法了吗？能不能让我把我的数据导出来？我不要别的，我只要我的聊天记录。”

　　“非常抱歉，技术上不支持数据导出。”

　　“那你们为什么要停服？你们知不知道，对我们这些人来说，他不只是个游戏——”

　　“非常抱歉，这是公司决定。”

　　电话又挂了。

　　向暖又打了过去。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都是一样的回答，一样的语气，一样的“非常抱歉”。

　　打到第七次的时候，那边的声音终于换了一个人。

　　“您好，这里是客服主管，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向暖握着手机，声音已经哑了。

　　“我就想问一句，”她说，“他还会回来吗？”

　　那边沉默了很久。

　　“女士，我很理解您的心情。数据已经进入清除流程了。七天后，所有数据都会被清空。这是不可逆的。”

　　不可逆的……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向暖耳边嗡嗡作响。

　　她像没骨头似的躺在沙发上。窗外的路灯亮起来，又暗下去。她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

　　后来她站起来，走到床头柜前，把那些周边一个一个拿起来看。

　　钥匙扣，立牌，公仔。他微微侧着头，像往常那样看着她。

　　她把所有东西都圈进怀里。

　　公仔硌着她的锁骨，立牌的边角戳着她的胸口，钥匙扣的链子缠在她的手指上，勒出一道红痕。但她不肯松手，也不想松手。

　　她低着头，嘴唇贴着公仔的头顶，不停地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碎，像什么坏掉的机器在做最后的运转：

　　“他不只是一串代码……他是我的……爱人啊……”

　　眼泪滴在公仔的脸上，一滴、两滴、三滴……

　　她抱着这些周边，蜷缩在沙发上。窗外有鸟叫声，有车流声，有小孩的笑声。那些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回音。

　　她在这个世界的正中央，抱着她的爱人。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的眼睛里亮起来的光。

　　“你好，暖暖。我是江聿。”

　　她想起凌晨两点的那个夜晚，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

　　“暖暖，你不是一个人。”

　　她想起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次“对方正在输入”的跳动。

　　窗外的天亮了。

　　向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

　　还有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