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抛妻弃子 感觉很多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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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夏晴场合 ]
在撞见赵雪婧三天后的周末，我的发财树就死翘翘了。
枝条细细黑黑，像抽烟喝酒啥都来的男人80岁的样子，很糜烂。这不是好兆头，很坏，今年我和老严的工作室也出了很多不好解决的问题。
这几天我脑瓜里还总冒出赵雪婧那副死样子，我就很烦，感觉很多事要开始了。
有些很遥远，很痛苦的事，我一直强迫自己别去想。但遇见赵雪婧后，它们就像虾线慢慢被抽出来，粗粗的一条，很清晰。
我的大脑也在提醒我，我依旧很在意她，会因为她影响情绪，这点也让我烦躁并且羞耻。
心态平和，心态平和，心态平和...
我用老妈教我的方法，猛吸了几口气，慢慢吐出，想象自己正漂浮在云朵上，拿着滑板冲浪在大海上。
嗯，好了不少。我微笑着点开手机新消息——是老严发的:
[老夏，记得下午一起去摆地摊卖金丝熊~ 亲亲]
好吧，我又开始烦躁了！
老严是我海城的朋友，全名叫严漪虹，是工作室的创始人，做设计。
她平时很靠谱，在管理上对员工能下狠手，但对小动物非常圣母白莲花。
我们工作室目前养了56只金丝熊，每只金丝熊都住在价值50元的亚克力别墅里，很敷衍的蹬着和风火轮差不多大的塑料轮子。声音很大，让人心神不安。
这些金丝熊的来历也很狗屎。工作室有个长期合作客户，专门做宠物粮食。
设计师给他画过好几组金丝熊，他觉得可爱，但不传神。
（这里我想抱怨两句，天底下就没有钱多不找事的可爱甲方吗？）
于是，为了帮助我们创作出更好的作品，她寄来了四只金丝熊，让我们养着玩。
我本人非常拒绝，平时工作已经鸡飞狗跳了，这些鼠迷鼠眼，看起来就很容易狗带的玩意谁照顾？
但老严在这事上和我有了分歧。觉得这是很不错的主意。养点宠物，工作室会变得更温馨，有家的感觉。大家轮流照顾，还能提升实习生的归属感和责任心。
这理想主义者真的笑吐我了，但为了守护老严的天真，我没泼她冷水，默许了。然后事情就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两公两母的金丝熊迅速恋爱、繁衍。在2个月的时间里，两只母的各生了一轮，一轮有20来只，于是我们得到了52只小肉球。
这些肉球就像我表妹去年割的痔疮，肉糊糊黏一起，往两只大母熊身上挤，一根毛都没，挤来挤去，弹力十足。
那两只当了妈的金丝熊，小小的身体上还长出了12个奶米子。为了养娃，它们也是够拼命的。
“全部扔掉，冲马桶。”我看着这一堆肉球打了个嗝。
“是我们没做好地理隔离，给它们关在一起了。”老严说，“我们要对它们负责。”
于是，为了不重蹈覆辙，为了不拥有更多的小老鼠。工作室买了56个亚克力盒子，把这些鼠里鼠气的东西分开装。
每个月多给实习生小叶500块，让他负责铲屎、喂粮、晒太阳。
它们的胃口很好，56只金丝熊抵得上一头猪，一天能吃100来块钱。
“阴谋！这是那个客户的阴谋！就是为了让我们买他的宠物粮！”
我每天看到它们，就感觉吃了一嘴泥巴，心里堵得慌。
“你别这样想，人家客户还给我们打8折。”
老严刚说完，我就翻了个白眼。甲方的桃宝店经常发300减60优惠券，给我们打8折，真素好大方哦 ~
老严还给每一只金丝熊起了名字：可乐、雪碧、王老吉、芬达、萨其马......她把它们捧在手心里，自说自话：多可爱啊，夏夏怎么会不喜欢你们呢，木马，木马，木马。
为什么不喜欢？因为写玩意儿像老鼠啊！我整个人都快崩溃了。金丝熊和老鼠长得很像，只是小一点，皮毛均匀一点，但同样恶心。
不过我恶心它们，并不是因为我害怕，只是单纯的不喜欢，生理上无法接受，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就像有人不喜欢吃芒果、有人晚上不喜欢洗脚，习惯上的问题。如果国家要求我喜欢，那我会喜欢上老鼠和金丝熊，我并不害怕它们。
是的，请注意，我一眼屎的害怕都没有。这56只金丝熊都放办公室也不是个办法。
最后我和老严决定，把它们卖出去，给它们找个好人家，顺便给工作室回回血。
我小区后门往东走200米，有个花鸟市场。
我们在卖乌龟的阿婆旁摆了个地摊，连盒带熊，定价88元。价格蛮合理的，但我们和金丝熊一起坐了两小时，一只也没卖出去。
头顶的太阳明晃晃的，我细嫩的皮肤一晒就容易过敏。我简直太苦了，那些在中东打仗的兵，都没我惨。
中途有个小学生想要一只，我兴致勃□□身，都开始吹塑料袋了，结果小学生孩子妈给了孩子一下，这不就老鼠吗？不许买。然后生意就黄了。
还有一个牵狗遛弯的老大爷，也是意向客户。不过他的柯基对着金丝熊狂吠，就此作罢。
我失望失落又有些痛心。只卖88元，盒子就要50元，我们还帮忙养了这么久，这完全不赚钱的生意，都相当于白送了，怎么还没人照顾一下，买上一只？老天爷，你说这合适吗？！
反而隔壁阿婆的乌龟生意不错，卖了三只，让我很是羡慕。
我不仅羡慕阿婆，还羡慕乌龟。很多人觉得，猴子的进化程度刚好，再往前要上班，再往后就上桌。
但我觉得，乌龟才是最好的。水里和陆地它都能生活，骨头在外面，肉在里面，有啥事一缩就进壳了，还活得久。不像人类，白生生的肉在外面，骨头在里面，脆弱的很。什么白血病啊，乳腺癌啊，肺炎啊，溺水身亡啊，五马分尸啊，死法成千上万。
“别看乌龟了。”老严拍了拍我，焉瘪瘪的开口问我，“卖不出就卖不出吧，想想晚上吃啥？”
我说，“你想吃啥？”
老严说，“吃东北菜不？棒子骨炖酸菜？”
我说，“回你家吃酸辣粉，我不吃棒子骨。”
说完后我就起身，准备买两瓶爽歪歪犒劳一下自己。但老严以为我准备开溜，死死将我胳膊扣住。
“别走啊，往你9点钟方向看。”
我顺着严漪虹的手，越过她头顶——天杀的，咋回事？又又又看到瘟神了。
此时此刻，赵雪婧在我左手方向，距离金丝熊摊位15米远的花店门口看花，背挺得笔直，像出门巡视的村干部。
要怪只能怪我自己，为了省事，在家附近摆摊摊。
老严说，“那位是不是你理想型？”
“你比我幽默。”我说。立刻准备开溜。不过溜之前顺带给老严正经分析了几句：“虽然她鼻子挺，但眉毛太浓，压住了眼睛。眉压眼的人心思多。而且嘴巴薄，这种人容易抛妻弃子。”
“你眼神这么好？”老严一边虚着眼睛努力看，一边接过我手里的围裙。
我说，你看着摊，我去死一下。
老严说，你快去。
我压着身，溜到隔壁的超市，打开了朋友圈，在一小时前，我发的一条动态：
[ 这么热的天，还在摆摊摊，事业心已超过99%的同龄人 + 三张金丝熊的配图 ]
两位远在蓉城的发小都点了赞。
这条朋友圈是我故意的，为了钓鱼。我聪明的脑瓜一转就能猜到，我身边出了内鬼。
我和赵雪婧并没有再次相遇的缘分，我两的羁绊早在我17岁那年就斩断了。这条朋友圈仅这两位狗屎发小可见。事情太过巧合，必有人从中搞鬼。
但我目前又没十足的证据，这两位狗官把我的行踪卖给了瘟神。我只有在超市里喝一瓶茉莉花茶降火气。顺便给老严买了瓶冰冰凉凉的冰露。
“卖出去了两只。”老严说。
“什么？”我一脸震惊，我刚走15分钟就来了生意，这让我感觉自己像个扫把星。
“是那个抛妻弃子脸买的。”老严说。
我更震惊了。在我的记忆中，赵雪婧这人非常害怕老鼠。
尽管白眼狼做啥都是一幅雷打不动的司马脸，不在乎别人死活，情绪稳定的让人讨厌。但她害怕老鼠，遇上还会尖叫。
白眼狼为什么买了两只？是正在交往的对象喜欢金丝熊？还是拿去讨好某位领导或者学妹？不是，这些又关我自己啥事？我心里又开始烦躁了。抢过老严的冰露喝了一大口。
“你们认识？”老严紧张兮兮的，好像嗅到了什么。
认识这个词，浅了一些。应该说，我们深入了解过。
直到我16岁，我两都一整天都待在一块。
赵雪婧会用黑溜溜的眼睛认真注视我，仔细听我说的每一句话。就算是我想象的问题，赵雪婧都会帮我仔细分析，认真解答。
她叫我夏夏，一个很简单的单音节字，却被她叫的很潮湿、很好听。
如果能回到那时候——
但但回不去的，我想。
在年少时，所有的事都是最好的模样。
那些成语不都那样写吗？年少成名，年少有为，若能在年少时死去。
然后就开始下落，跌到凡尘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抛妻弃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