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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白血病 以后我们叫 ...
[ 赵雪婧场合 ]
海城的礼拜天总是天气晴朗,不像蓉城,不下雨的日子也雾蒙蒙的,阳光透不下来。
我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梧桐树。昨天刚下过雨,风一吹叶子上的水就哗啦啦下坠。
楼下几个小孩在打闹,一个小女孩被推了一把,撞上了树,倒在地上哇哇大哭,昨天的雨落了她一身。
我很少哭,在这么小的年纪也没怎么哭过,就连不好的情绪也很少表露出来。在蓉城生活了5年,也只哭过两次。
刚到蓉城时正是暑假,我每天都关在房间里看书,徐阿姨也没说什么,也没强迫我和三人帮打好关系。不过,每当家里做了啥好吃的,她都会拿盘子装一份,让我端给楼下的盛夏晴。
盛夏晴母亲姓何,是数学老师,她和徐阿姨感情很好。
何老师书教的很好,但不怎么会做饭。每次盛夏晴父亲出差,母女两人中午吃清水煮挂面,下午酱油拌饭,会用猪油岔岔味道。
我听到何老师问盛夏晴,“人家雪婧专门给你端下来,你给她说谢谢了吗?”
“说了的啊~我是礼貌的小宝贝~”
骗人的。这位小宝贝甚至不会看我一眼。上楼还盘子也是直接越过我,只和徐阿姨说话。
——徐嬢,谢咯!超好吃!辣椒再多点,更好吃!
——徐嬢,我妈说你买了虾。你明天弄干锅虾好不好?我不想吃糖醋味的。
——徐嬢,明天搞个毛血旺!配菜放土豆和豆芽,不要莲花白。
一来二去,我也明白了盛夏晴的喜好。
她不爱吃甜,只喜欢吃酸辣味,每次都会提出一堆要求。
她笑得很灿烂,就像她的名字,每次徐阿姨都会满足她。
虽然当时的我不想和这土匪头子产生交集,但这人让我有些惊讶,有些羡慕。
以前在汶城的时候,母亲常对我说,阿姐。女孩子要听话、要守规矩、要给弟弟做好榜样。
这对我来说并不困难。我甚至觉得,对大多女生来说,“守规矩”似乎都是件容易事,要做出“不守规矩”的事才不容易。
直到我遇见了盛夏晴。
不喜欢的东西就不吃。
不喜欢的人就不玩。
不喜欢的话就不听。
条条框框对她来说像碉楼上的蜘蛛丝,都不用风吹,晃两下就没了。
在我来蓉城的第三周,听到盛夏晴和何老师在楼下吵架。
何老师:你说啥?!
盛夏晴:你说啥?!
何老师:安静一下!
盛夏晴:你安静一下!
何老师:要好好道歉!
盛夏晴:你好好道歉!
徐阿姨也听到了。她笑了一下,说:夏夏要被赶出去了。
刚说完,我就听到了关门声。过了十分钟,楼下也没啥动静。
徐阿姨又说,你把夏夏叫上来,天热,中暑就不好了。
虽然我那时很抗拒盛夏晴这小土匪,但还是听徐阿姨的话下了楼。
我看到她蜷缩在门外,流着鼻血,脸上也沾满鼻血,蛮悲壮的,像断腕的战士。
我说,你流鼻血。
盛夏晴说,我知道,这是我自己打的。这样我妈看我可怜,就会放我进去。
我说,徐阿姨让你上来坐坐。
盛夏晴嘴硬,不用,我妈马上就叫我回去了。
她眼睛很大,瞳仁却浅的发黄,像一只竖起毛的黑猫。这只猫咪蹲在屋外,提起爪子,抓着衣领擦了擦鼻血。
好好反省!何老师在屋里又吼了一声。
走吧,我说。盛夏晴起身,跟在我身后。进屋后徐阿姨给她洗了把脸。
她在客厅转了一圈,来到了我正在住的房间里,窗边有两个椅子,但她没有坐下,仔细看着房间里的一切。轻轻摸着西施犬玩偶、动画碟片,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问我,这些东西,你都没动过?我摇了摇头,没有。
她又问,那你自己的东西呢?怎么没摆出来?我说,我的东西都埋土里了。
她愣了好一会儿,埋下头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跑出来了就行。
我也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恶霸头子居然,居然在安慰我??
接着她擦了擦眼角,翻看起书桌上的图画本。我想问她在看什么,不过她看的很认真,我也没打扰她。突然她抬起头问我,你知道,徐阿姨的女儿死了吗?
知道。一年前走的,比我大一岁。我说,我在相册上看过她,学生头,带着白发卡,很瘦,很文静。
图画本上出现了一滴滴透明的液体。
盛夏晴抬起头时,长睫毛上沾满了眼泪,像蝴蝶翅膀,一扑一闪。她停住的鼻血又掉了下来,和眼泪混在一起,滴在我的手上。
我皱了皱眉,拿起纸巾擦掉,塞了一截小纸团在她鼻孔里。结果她的眼泪一直流,纸团变得湿湿的,我又换了一张纸,重新给她堵住。
在泪水与鲜血中,我知道了三人帮不喜欢她的理由。
盛夏晴说,我们去医院看了好几次徐佳姐,皮皮还把塑料小兵放病床保护她。我和阿瑄折了100只千纸鹤,画了她最喜欢的西施犬。但后面大人就不准我们去了。说徐佳姐很累,我们又只会添乱,起不到作用。我们一开始想捐血给她,以为徐佳姐的血变白了,只要血重新变红就能好。
白血病你知道吧?不是血变白的意思,是那个白细胞变得很多。然后我们跑去问医生,医生说,徐佳姐要的是骨髓,但不是所有骨头里的骨髓都行。
我们就天天缠着爸爸妈妈,要吃棒子骨。只啃上面的肉,把骨头都凑一起,放皮皮床下,准备凑100根拿给医生,总有一根能用。
她说,骨头,骨头还没凑齐,有些已经臭了,我们还留着,相信医生会有办法。
但徐佳姐就死了,这个人,人都没了。
她说,我再见,再见不到她了,呜呜呜呜呜呜我第一次知道什么是死亡,为什么是徐佳姐告诉我的啊。徐嬢还收养了你,以后徐佳姐就彻底消失啦,没人记得她了要怎么办啊,呜呜呜呜呜呜...
她哭的唏哩哇啦,鼻涕又带着血,把身上弄得脏兮兮的,还顺带在我身上抹了两把鼻涕。
我没办法,又拿了包湿纸巾,一点点给她擦干净。她皮肤很白,但因为喘不上气脸蛋变得通红。
她说,对不起,那天你端排骨下来,我让你滚蛋。其实你是好人。我说,嗯。
她说,对不起,其实我们也是好人,除了你,没有欺负过任何人。
这,好像,也不太值得高兴?
她说,我们不该对你这么不好,还说要把你的头当皮球。我说,这确实有点过分了。
她说,以后谁欺负你,就是欺负我。我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
第二天中午,我下楼给她送麻辣鸡丁。
她拿过盘子后一把拉我进屋,“我爸回来了,正在烧麻婆豆腐。”
那是我第一次吃到盛叔叔烧的菜,很好吃。
我听徐阿姨说过,盛叔叔从前线退下来后,就在军队里做厨师,技术很好,辣椒油也是自己调的。特别是凉拌榨菜,只放葱、盐、辣椒油都能做的无比好吃。盛夏晴嘴被养的很挑剔,现在一吃何阿姨的饭就磨阳工。
吃完饭后,我们又来到河边。过了一会儿,安顺平和李瑄也来了。
他们三人在地上撒了把土,朝上面吐了口口水。
安顺平说,你也来吐一口。我不知道这是在干啥,但和大家关系刚好上,也没办法拒绝,有些懵的吐了两滴上去。
盛夏晴找了一根树干,把土和转,然后像彩泥一样,抹了两条土在脸上,直直看着她。
安顺平也抹了两条,同样真诚的看着她。
李瑄靠近她说,她两跟动画片里学的,你别嫌弃。白虎帮了唯一的正常人,也抹上两条上脸。
此时我觉得有点恶心,想立刻扭头走掉,但盛夏晴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你的小名是啥?
我说,小名?
盛夏晴说,就像你可以叫我夏夏,李瑄是大瑄,安顺平是皮皮。这样我们出门干坏事,不会透露真实姓名。
我想了想,以前我妈我爸我奶奶都叫我阿姐。
盛夏晴问,为什么是阿姐?
我说,因为我有个弟弟,我是长姐。
盛夏晴摇摇头,我不喜欢这个小名,以后我们叫你阿雪可以吗?你有扣扣号吗?我昨天把群名改了,叫“四大天王”,我拉你进来。
我点了点头,被盛夏晴的这几句话给迷住了。让我的五脏六腑都痒酥酥的。那坨口水泥看上去也没那么脏了。
于是我勉强抹了两条又细又短的在脸上,安顺平满意的点了点头,清了下嗓子:下一个仪式,开始!
曾经的白虎帮齐刷刷从包里掏出一个塑料口袋,里面是他们三人的礼物:
一个塑料小兵——安顺平的,这是他宝贝,他觉得人人都喜欢。
一大袋旺仔小馒头——盛夏晴的,她觉得这很好吃。又不占地方,如果地震又来了,我被埋在地下了,还能续命。
一个亮晶晶的雪球——李瑄的。蓉城比汶城热很多,说我看到这个心里能凉快一些。
仪式结束后,□□正式成立。
往后的日子,我们晚上在6楼的天台烤火,狙击河边的灯泡,骑着自行车在大街上晃悠,用秘密语言讲话。
这个县城只有“利青街”一条大街,从街头拉到街尾不超过300家店铺。我们再怎么乱窜都是直通通的,不会太闯祸。
我本想在死前慢慢回忆这些。但在我离开的第五年,在国外的第一年,盛夏晴的脸在我的梦中开始变得模糊。
她跨坐在我的大腿上,手指伸进我的十指,交叉紧握。
她低头埋在我的脖颈,很小声的说,阿雪,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我抬头,发现面前的人五官空荡荡的。
我说,我怎么看不清你了?
她说,因为快忘记了吧。
我说,不会的。虽然我从没和任何人提起,但我从没忘记过你。
她说,是我快忘记你了。
我快速醒了过来。
不可以的。我想。我不在意玄学。梦这种任何没有科学理论作为依据的东西,我不用在意。
但不可以。盛夏晴可以讨厌我,但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忘记我。
在写盛夏晴场合的时候,我会标注好对话的标点符号。
但是赵雪婧这边会看情况标注。阿雪的记性没太好,有一部分回忆都是不确定的。但“”太正式了,有一种,我要说话了,这是很正式的对话的感觉,不太适合她的回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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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4. 白血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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