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林观心的完美作品5 此刻是十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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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是十点四十八分，时间还很充裕。我再次取出润滑油，将剩余的部分均匀涂抹到书房门的合页上，确保推门时不会发出任何声响。在等候润滑油渗透的间隙，我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密封的透明小包，里面是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医用纱布——这是我精心调配的迷药，藏在纱布的纤维缝隙里，无色无味，不易察觉。为了调配出这种迷药，这三个月来我没少下功夫，辗转多个地方，费尽心思才勉强凑齐原料，配出了七八份。为了确保效果，我甚至拿自己做实验，浪费了两份，不过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都是可以接受的代价。实验证明，只要两秒，最多只要两秒的时间，这种迷药就能让我这个“试验品”瞬间晕倒。而我坚信，陈明这种常年被酒色掏空身体、精神萎靡的人，两秒，也绝对是他的极限。想到这里，我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勾起一抹冰冷而冷酷的弧度，眼底没有丝毫温度。
十点五十分，时间刚刚好。我轻轻撕开迷药的密封袋，动作轻柔得没有发出丝毫声响，随后取出那块浸有迷药的纱布，紧紧攥在手心，指尖微微用力，确保纱布不会滑落。做好所有准备后，我轻轻推开书房的门，门轴如我所料，安静得没有一丝动静。陈明依旧背对着我，丝毫没有察觉我的存在，依旧专心致志地敲打着键盘，键盘敲击声依旧清脆，规律而单调，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从他身后望去，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份设计图，线条流畅，构思精巧，想来，这又是他从别人手中窃取过来的成果吧，一如既往的卑劣，一如既往的虚伪。
我弯下腰，身体压得极低，缓缓朝着陈明的方向移动，脚步轻盈得如同鬼魅，没有发出丝毫声响，每一步都藏在他身后的阴影里，完美避开他的视线范围，不被他发现半分踪迹。我一步步靠近，最终停在他身后大约半米的位置，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停顿了一秒，目光紧紧锁定他的动作，确认他依旧专注于电脑屏幕，没有任何察觉，没有丝毫防备。随后，我快速抬手，将攥在掌心的纱布，轻轻捂住他的口鼻。动作迅猛而精准，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他有机会抬手挣扎，也不会因为力度过大，导致他的口鼻受伤，留下挣扎的痕迹，破坏我精心营造的“完美”。
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推开我的手，想要挣扎，想要呼救，可迷药的起效速度比我预料的还要快，他的力气在瞬间快速流失，挣扎也只是短暂的一瞬间，微弱得如同蝼蚁。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模糊，失去了往日的精明与傲慢，嘴里发出微弱的、含糊不清的声响，却无法形成完整的话语，更无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能任由意识一点点沉沦，陷入黑暗。
一，二。
和我预料的一模一样，仅仅两秒钟的时间，陈明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便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头上的耳机从头顶滑落，轻轻掉在他的怀里。我依旧保持着抬手的动作，稳稳地捂住他的口鼻，力度均匀，没有丝毫松动，同时用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防止他从椅子上摔倒，也避免他的身体碰撞到办公桌，发出声响，引起外界的注意，功亏一篑。
大约又过了四五秒钟的时间，我仔细观察他的状态，确认陈明真的彻底昏迷，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才缓缓松开手，轻轻将他的头部扶正，让他靠在椅背上，身体微微向后倾斜，精心伪装成“加班过度、沉沉睡去”的安详模样。我又轻轻整理了一下他的衣物，将滑落的耳机放在他的办公桌上，摆放得整整齐齐，尽可能的表现的自然，避免出现任何凌乱，不留下任何异常痕迹，不给警方留下丝毫可查的线索。
做完这些，我没有丝毫停留，立刻从腰间的布袋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注射器和我精心为他调配的药物。注射器是那种随处可见的一次性超细针头款，直径仅0.3毫米，注射后只会留下一个极其微小的针孔，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发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且针头经过了特殊处理，尖端用砂纸反复打磨过，变得更加锐利，方便我快速刺入他的皮肤，不会因为针头钝涩而惊扰了昏迷中的陈明，破坏现场的平静。毒药是我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镇静类剧毒，无色无味，呈淡淡的微黄色，注射后起效温和，不会引起任何痛苦，只会让人体的呼吸、心跳逐渐放缓，最终在“睡眠”中安详离世，表面看起来，只会是“突发心脏骤停”，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当然，尸体经过专业的病理检测后，或许会检测出毒素的残留，但那都是一两天后的事情了，届时，我早已清理好所有痕迹，消失得无影无踪。药物早在来此之前，就已经提前装入了注射器里面，针管内的空气也已彻底排出，确保注射过程不会出现任何意外。只是剂量的问题，因为无法提前进行实验，只能等待现场的结果，好在我还有第二手准备——一根直径不足1毫米的钢丝，只是用钢丝，未免有违我对“完美”的预设，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动用它。
准备就绪后，我轻轻托起陈明的左手——他的左手自然垂放在办公桌边缘，指尖微微弯曲，手腕内侧的静脉清晰可见，凸起的血管，为我精准注射提供了便利。我将他的袖口轻轻向上挽起一小截，动作轻柔得几乎没有发出任何触碰声，既避免弄乱他的衣物，留下褶皱，也防止牵动他的身体，导致他提前苏醒。我手持注射器，指尖稳定得没有丝毫颤抖，哪怕一丝细微的晃动都没有，将超细针头精准对准他手腕内侧的粗直静脉，针头微微上挑，缓慢地刺入他的肌肤，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保证不会因为血管破裂导致出血，留下痕迹，也不会因力度过轻，造成无法刺入的情况。要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全程我都轻手轻脚，大气不敢出，生怕动作过大，让陈明提前苏醒，毁掉我三个月的筹备，毁掉这场完美的“作品”。针头成功刺入后，我缓慢推动针管后的活塞，将那泛黄的药物匀速注入他的体内，注射速度慢到了极致，避免药物推注过快，引发他的身体出现轻微抽搐，留下异常痕迹。注射完毕后，我轻轻拔出针头，用提前备好的一次性消毒棉片，轻轻按压针孔处三秒，力度轻柔，确保针孔完全闭合、没有渗液的情况，随后将消毒棉片收入密封袋，妥善收好，再将陈明的袖口轻轻放下，抚平所有褶皱，恢复原状，看不出丝毫被翻动过的痕迹，仿佛从未被触碰过一般。
注射结束后，我停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静静观察着陈明的状态，目光精准锁定他的胸口起伏和手腕搏动，不敢有丝毫松懈。他依旧靠在椅背上，双眼紧闭，眉头舒展，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呼吸均匀平缓，胸口起伏规律，就像真的在熟睡一样，安详而平静。空气忽然变得格外安静，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也能听到他的心跳声。那心跳声，正随着毒药的起效，一点点变得缓慢、微弱，这个过程平静而温和，没有丝毫挣扎，没有丝毫身体抽搐，没有任何异常。这很好，药物的效果，完美符合我对“安详离世”的预期，没有留下破绽。身后的影子悬浮在我身侧，它的波动已经剧烈到近乎崩溃，裹挟着浓烈的恐惧和茫然，仿佛被眼前的一幕震慑，可我依旧没有理会它，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陈明的状态上，集中在现场的每一个细节上，确保每一步都没有任何差错，确保这起案件，是真正的完美无缺，无迹可寻。
十一点过五分，陈明的呼吸和心跳彻底停止。他的身体依旧保持着靠在椅背上的姿势，面容安详，没有任何痛苦的痕迹，真的就像是在睡梦中自然离世一般，没有丝毫破绽。我伏在书桌侧面的阴影里，目光透过窗户，看向远处晃动的手电筒光芒——是别墅区的保安在巡逻，步伐规律，和我观察中的一模一样。我缓缓抬手，拉开书房的窗户，微凉的晚风吹进书房，静静垂挂的窗帘被风轻轻带起，响起沙沙的声响，那声响很轻，融入夜色，也吹散了我心中那一丝无处安放的慌张。好在，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没有出现任何意外，我的“作品”，依旧完美。
接下来，我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现场的痕迹，这是保证“完美犯罪”的最后一道防线，容不得半点差错，容不得丝毫疏漏。我拿出消毒湿巾，仔细擦拭着所有我有可能接触过的地方：书房的门轴、办公桌、黑色的耳机，每一个角落都擦拭得干干净净，彻底清除所有有可能反馈出我的讯息，确保万无一失，竭尽所能的不给警方留下任何可追溯的线索。离开书房前，我最后扫了一眼陈明的状态，确认他的姿势确实跟熟睡别无二致，针口的位置被袖口完全遮挡，没有任何暴露的可能，这才满意地转身，退出书房。
重新回到客厅，我按照来时的方式，缓慢地后退着，一边后退，一边擦拭，不敢遗漏任何一个细节。随后，我悄无声息地走到后门，轻轻拉开，侧身走出别墅，再轻轻合上后门，恢复到最初未反锁的状态。
我快速攀爬围墙，动作敏捷，就如来时一样，没有发出丝毫声响，落地时依旧轻盈，拿起包着衣服的塑料袋，转身离开，身影很快融入浓郁的夜色之中。
晚上十一点十五分。
我站在别墅区外的一处偏僻小巷里，手中拿着一个金属盒子，盒子里装着我刚刚用过的所有工具——注射器、消毒棉片、迷药密封袋、润滑油小瓶，还有一次性鞋套。我将金属盒子紧紧裹入大衣，转身，再次融入夜色之中，脚步坚定，没有丝毫停留。这个盒子，还有里面的所有东西，它们的归处，只能是石沉大海，永远不会被人发现，永远不会成为指向我的证据。随着我的离开，浓郁的雾气自四周悄然弥漫开来，蒙蔽了我的双眼，遮住了前方的道路，连我身后的影子，也开始不安地抖动，波动依旧剧烈，藏着挥之不去的恐惧。
迷雾渐渐散去，我已经回到了最初的那个房间。身上的大衣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素净的缮写师服饰，指尖微微颤抖，有淡淡的墨香萦绕在鼻尖，驱散了身上的冰冷与决绝。我不再是那个执行完美犯罪、冷酷偏执、满心怨恨的林观心，我变回了尘阙孤本缮写屋的缮写师，我的职责，是梳理执念，记录真相，修补那些被执念裹挟的人生孤本。
身后的影子已经来到了我的面前，静静地站着，不再是之前模糊的形态。它周身的黑雾彻底散去，轮廓变得清晰，重新变回了林观心的样子。他的眼神不复之前的冷酷与傲然，仿佛这次以第三人视角重温的经历，让他有所明悟，却又多了几分更深的偏执。
我静静地看着他的改变，恢复了缮写师应有的沉静与淡然，手指下意识的摆弄着指尖浓郁的墨色，语气依旧平淡，：“你的偏执依旧浓郁，我从中感受到了深深的怨，所以，这只是你的开始，而不是你的结束。”
林观心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低沉而疯狂，带着一种近乎扭曲的坚定，甚至比初见时更加不容置喙的偏执：“不错！这只是我的开始，我要用更多的完美，需要更多的血来证明自己的存在。”他低头看着我指尖黑到发亮的心墨，眼神里没有丝毫释然，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笃定，“你说我是偏执也好，是怨恨也罢。我从未曾想过这样是错的！我不需要和解，不需要原谅，我就是我！这有什么错！这要有错，也是他们！”他缓缓抬眼，与我对视，眼底的冷漠与最初如出一辙，没有丝毫温度：“这次所谓的旁观，不过是看到了我自己藏匿的胆怯与懦弱的碎片，是曾经的我不愿承认的自己。现在，这些碎片已经被我认可，被我接纳，我就是我，我是林观心，是掌控自己命运，也掌控他人生死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林观心的完美作品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