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痕》》Chantilly

4、第四章 藏在课桌下的牵手 若果我一颗

　　第四章藏在课桌下的牵手

　　从教学楼后侧的僻静卫生间走出来，风裹着春日午后的暖意吹过来，拂过林屿发烫的脸颊，也吹乱了他额前细碎的刘海。沈青砚一直没松开牵着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地传过来，干燥又温热，指节微微收紧，像是怕他下一秒就挣脱跑掉，又像是在宣示着什么，每一步都走得不急不缓，却带着不容分说的笃定。

　　林屿的手被他攥在手心，指尖都有些发麻，可他没再像刚才那样挣扎，只是低着头，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看着沈青砚骨节分明的手指裹着自己的手，校服袖口蹭在一起，心里乱糟糟的，又甜又慌，像揣了一颗不停跳动的小石子，撞得心口发软。

　　刚才在卫生间隔间里的画面还在脑海里盘旋，沈青砚俯身看着他时沉得像深潭的眼眸，那句带着愠怒又满是在意的“你是我的”，还有最后那句带着玩笑却又认真的威胁，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还在眼前。林屿越想越觉得脸颊发烫，耳根都红透了，忍不住偷偷抬眼，瞥了一眼身边的沈青砚。

　　少年依旧是那副清俊的模样，领口挺括，袖口还是挽在小臂处，露出清瘦的手腕，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长睫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是嘴角微微抿着，没了平日里的漫不经心，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他像是察觉到林屿的目光，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牵着他的手又轻轻捏了捏，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看我做什么？怕我反悔？”

　　林屿被他抓了个正着，慌忙低下头，心跳又快了几分，小声嘟囔：“谁看你了，我看路呢。”

　　沈青砚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那笑声清清淡淡的，却带着少年独有的清朗，落在林屿耳边，让他的心跳更乱了。他没再逗林屿，只是牵着人，沿着走廊往教室的方向走。

　　此时已经快要打上课铃，课间喧闹的走廊渐渐安静下来，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回到教室，只有零星几个学生抱着作业本匆匆跑过，看到沈青砚和林屿牵在一起的手，都下意识地顿了顿脚步，眼神里带着好奇，又不敢多看，匆匆低下头走了过去。

　　林屿见状，心里又开始发窘，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小声说：“快到教室了，好多人看着呢，松开吧。”

　　沈青砚却握得更紧了，脚步没停，语气带着几分傲娇的执拗，还有点小小的霸道：“怕什么？你都答应我了，牵着手怎么了？”

　　“可是在学校里，被老师看到会说的。”林屿急得轻轻拽了拽他的手，脸颊涨得通红，“而且同学们都看着，多不好意思啊。”

　　刚才在卫生间里闹了那么一出，教室里的人本来就都在偷偷议论他们，要是现在牵着手走进教室，明天整个年级都得传开了。林屿性子软，向来不喜欢成为别人关注的焦点，一想到要被全班同学盯着看，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沈青砚看着他紧张又窘迫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却也没再强硬地攥着他的手，只是松了松力道，却没完全放开，而是改成了用手指勾着他的小指，轻轻牵着，动作轻得几乎看不出来，只有两人能感受到指尖相触的温度。“这样总行了吧？”他的语气软了几分，带着点妥协，“不松开，也不让别人轻易看出来。”

　　林屿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两人勾在一起的小指，沈青砚的指尖微凉，轻轻勾着他的，小心翼翼又带着不舍，心里那点窘迫瞬间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暖的甜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他没再拒绝，轻轻“嗯”了一声，跟着沈青砚加快了脚步，往教室走去。

　　两人走到教室门口时，上课铃刚好响起，清脆的铃声响彻整个教学楼，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沈青砚先松开了勾着林屿小指的手，率先推门走了进去，林屿跟在他身后，低着头，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刚坐下，前桌的男生就小心翼翼地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沈青砚，眼神里带着点后怕，没敢说话，赶紧转了回去。

　　林屿知道，前桌男生还在忌惮刚才沈青砚发火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有些无奈，又有点小小的愧疚。刚才只是一颗普通的橘子糖，一场再平常不过的同学互动，却因为沈青砚的占有欲，闹得这么尴尬，让前桌男生也跟着受了惊吓。他悄悄抬眼，看了看沈青砚，少年已经坐直了身体，拿出了课本，侧脸依旧冷淡，仿佛刚才在走廊和卫生间里的霸道与温柔，都只是错觉。

　　历史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开始讲课。林屿拿出历史笔记，翻开刚才没看完的页面，试图把注意力放在课堂上，可脑子里却全是沈青砚的身影，还有两人刚才牵手的温度，根本听不进去老师讲的内容。他握着笔，指尖微微用力，笔记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连自己都看不下去。

　　忽然，桌下，一只手轻轻伸了过来，慢慢碰到了他的手背。

　　林屿浑身一僵，握着笔的手顿住，不敢动，视线偷偷往下瞟，看到沈青砚的手正缓缓靠近，指尖轻轻蹭着他的手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他下意识地想往回缩，却被沈青砚轻轻按住，紧接着，沈青砚的手指慢慢穿过他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牢牢地握在了一起。

　　课桌的桌肚挡住了两人的手，桌面上，林屿坐得笔直，假装认真听课，脸颊却忍不住泛红，耳根烫得厉害。桌下，他的手被沈青砚紧紧握着，掌心相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心跳，透过指尖传过来，和自己的心跳叠在一起，咚咚地响着，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沈青砚握着他的手，动作很轻，却很稳，没有多余的动作，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牵着，像是在守护着什么珍贵的东西。他表面上看着在认真听讲，眼神落在课本上，可余光却一直留意着身边的林屿，感受着掌心柔软的小手，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心里满是踏实。

　　刚才看到林屿接过前桌男生的糖，对着别人笑的时候，他心里的醋意和怒意几乎要压不住，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别人碰林屿，不能让林屿对着别人笑，林屿只能是他的。他知道自己这样很霸道，很不讲道理，可他控制不住，少年人的喜欢向来直白又偏执，认准了一个人，就想把他牢牢圈在自己身边，不让任何人觊觎。

　　好在林屿没有生气，还答应了他的要求，这让沈青砚心里又甜又软，连带着平日里觉得枯燥的历史课，都变得有意思起来。他轻轻摩挲着林屿的指尖，指腹蹭过他细腻的皮肤，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和刚才在卫生间里强势的样子，判若两人。

　　林屿被他牵着手，根本没法专心听课，老师讲的戊戌变法、近代化探索，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能感受到沈青砚指尖的温度，还有他轻轻摩挲的动作，每一下都像是蹭在自己的心尖上，又痒又甜。他偷偷侧过头，看了沈青砚一眼，少年正专注地看着黑板，神情认真，仿佛桌下牵手的事，根本不是他做的一样。

　　林屿心里又气又笑，这人也太会装了，表面上一本正经，桌下却偷偷牵着他的手，耍着这种小把戏。他轻轻动了动手指，想轻轻掐一下沈青砚的手心，以示惩罚，可刚碰到他的皮肤，就被沈青砚反手握紧，力道稍稍加重了一点，像是在警告他别乱动。

　　林屿不敢再动，怕动静太大被老师发现，只能乖乖地任由他牵着，心里却甜得发腻。他忽然觉得，沈青砚的霸道也不是那么讨厌，反而带着点可爱的执拗，这种只对他一个人的特殊对待，让他心里满满的，都是被在意的幸福感。

　　历史课的四十分钟，过得格外漫长，又格外短暂。漫长的是，林屿全程都在紧张和心动中度过，生怕被老师和同学发现桌下的小动作；短暂的是，这份偷偷摸摸的甜蜜，还没细细感受，就快要结束了。

　　下课铃响起的瞬间，历史老师刚宣布下课，沈青砚就松开了林屿的手，动作快得像是怕被人看到，可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拿起水杯，起身往教室外的饮水机走去，仿佛刚才牵手的事，从未发生过。

　　林屿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还有残留的温度，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低头看着笔记上歪歪扭扭的字，脸颊依旧泛红，却满心都是欢喜。

　　沈青砚接完水回来，手里拿着两个一次性杯子，一杯装满了温水，递到林屿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心：“喝口水，刚才在卫生间里喊了那么久，嗓子该哑了。”

　　林屿抬头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心里一暖，小声说了句“谢谢”，低头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暖的，驱散了刚才的紧张。

　　沈青砚坐在他身边，喝着自己的水，目光扫过教室，看到前桌男生时不时偷偷回头看林屿，眼神里的冷意又微微浮现，却没再像之前那样发火，只是淡淡地瞥了那男生一眼，带着淡淡的警告。前桌男生立刻吓得转过头，再也不敢回头看了。

　　林屿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轻轻拉了拉沈青砚的衣袖，小声说：“你别老是吓唬他，他就是好心给我糖，没别的意思。”

　　沈青砚低头看着他拉着自己衣袖的手，眼神软了下来，语气却依旧傲娇：“好心也不行，说好的，别人给你的东西不能要，别人跟你说话不能随便应，更不能对着他们笑。”

　　“我知道啦。”林屿无奈地叹了口气，却没反驳，只是松开了拉着他衣袖的手，拿起笔，开始整理刚才没记全的笔记，“我都记住了，以后只跟你说话，只对你笑，行了吧？”

　　沈青砚闻言，嘴角的笑意终于藏不住，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却拿起自己的笔记，凑到林屿身边，指着他笔记上空白的地方，低声给他讲解刚才老师讲的重点，声音温柔，耐心十足，和平日里冷淡的模样，截然不同。

　　周围的同学看到这一幕，都暗暗觉得奇怪。沈青砚在班里向来是独来独往的，成绩好，长得帅，却不爱跟人说话，对谁都是一副淡淡的样子，唯独对林屿，格外不一样。从一开始就总是坐在林屿身边，帮他讲题，替他解围，现在更是这般亲密，谁都能看出来，沈青砚对林屿，和对别人不一样。

　　只是没人敢多说什么，沈青砚平日里看着冷淡，发起火来的样子大家刚才也见识到了，谁都不想触这个霉头，只能偷偷在心里议论，眼神里满是好奇。

　　接下来的两节课，沈青砚依旧没安分，要么是在桌下偷偷牵着林屿的手，要么是用指尖轻轻戳他的胳膊，要么是递给他一颗偷偷藏在书包里的奶糖，都是林屿喜欢的味道。林屿一开始还会紧张，后来渐渐习惯了，任由他牵着，偶尔也会轻轻回握，两人之间的氛围，越来越甜蜜，越来越默契，不用说话，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就能明白对方的心思。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校园里瞬间热闹起来，学生们背着书包，三三两两地走出教室，欢声笑语充斥着整个校园。林屿收拾好书包，刚想起身，就被沈青砚拉住了手腕。

　　“等一下，别走。”沈青砚说着，目光扫过教室，等班里的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松开他的手，“我送你回家。”

　　“不用啦，我自己可以回去的。”林屿笑着说，他家离学校不算远，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而且你家跟我家又不顺路，太麻烦了。”

　　“不麻烦。”沈青砚不由分说，拿起林屿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一手牵着他的手，一手拎着自己的书包，往教室外走，“我说送你，就必须送你。”

　　林屿看着他霸道又坚定的样子，没再拒绝，任由他牵着，走出教室，走出教学楼。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校园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温柔又美好。路边的梧桐树随风摇曳，树叶沙沙作响，空气中满是春日花草的清香。沈青砚牵着林屿的手，走在铺满夕阳的小路上，脚步放慢，陪着林屿慢慢走，没有说话，却格外温馨。

　　“沈青砚，”林屿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你今天为什么那么生气啊？”

　　沈青砚侧过头，看着他被夕阳染红的脸颊，眼神认真，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少年人的羞涩与直白：“因为我喜欢你，不想看到你跟别人亲近。”

　　这句话，比下午在卫生间里说的“你是我的”，更加直白，更加戳心。林屿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瞬间红透，抬头看着沈青砚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满是认真，没有半点玩笑，满满的都是对他的喜欢。

　　林屿的心里像是被灌满了蜜糖，甜得发慌，他看着沈青砚，嘴角忍不住上扬，小声说：“我知道。”

　　沈青砚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原本紧张的心情，瞬间放松下来，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眼底满是宠溺：“知道就好，以后乖乖待在我身边，别再让我吃醋了。”

　　“嗯。”林屿重重地点头，把脸轻轻靠在他的胳膊上，感受着他的温度，心里满是幸福。

　　夕阳下，两个少年牵手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影子紧紧相依，所有的霸道与执拗，所有的羞涩与心动，都藏在这春日的晚风里，藏在彼此的心底。

　　走到林屿家小区门口时，沈青砚才停下脚步，把书包递给林屿，依依不舍地松开了牵着他的手，叮嘱道：“回去早点写作业，早点休息，别熬夜。明天早上我在小区门口等你，一起去学校。”

　　“好。”林屿接过书包，抬头看着沈青砚，眼神里满是不舍，“那你回去路上也小心点。”

　　沈青砚点头，看着林屿走进小区，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才转身离开，脚步轻快，嘴角一直扬着笑意。

　　林屿回到家，坐在书桌前，拿出作业，却迟迟没有动笔，脑海里全是今天和沈青砚在一起的画面，从走廊里的突然牵手，到卫生间里的霸道告白，再到课堂上桌下的偷偷牵手，还有放学路上的直白心意，每一幕都清晰无比，甜得他忍不住傻笑。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心，仿佛还残留着沈青砚的温度，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他拿起笔，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轻轻写下一行字：原来，被霸道的人喜欢，是这么幸福的事。

　　而另一边，沈青砚回到家，走进自己的房间，坐在书桌前，拿出手机，看着相册里偷偷拍的林屿的照片，照片上的少年低着头，认真写作业，眉眼温柔，可爱至极。他指尖轻轻划过屏幕，嘴角满是笑意，心里暗暗想着，以后一定要好好守着林屿，再也不让别人有机会靠近他，他的林屿，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夜色渐深，两个少年怀揣着同样的心动与欢喜，进入了梦乡，梦里，依旧是彼此的身影，牵手走在洒满阳光的校园里，再也没有分开。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沈青砚就起床了，洗漱完毕，早早地来到林屿家小区门口等着，手里还拿着一份温热的早餐，是林屿喜欢的豆浆和包子。

　　春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沈青砚站在树下，目光紧紧盯着小区门口，眼神期待，满心都是即将见到林屿的欢喜。他知道，这段青涩又真挚的感情，才刚刚开始，往后的日子，他会一直牵着林屿的手，走下去，把所有的温柔和偏爱，都给这个让他心动不已的少年。

　　而林屿，也早早地收拾好，背着书包走出小区，看到站在树下的沈青砚，还有他手里的早餐，脸上瞬间露出灿烂的笑容，快步跑了过去，像一只欢快的小鸟。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美好，新的一天，就这样在甜蜜与期待中，缓缓开始。藏在少年心底的喜欢，如同春日的嫩芽，悄悄生长，愈发茂盛，再也藏不住，也不想藏住。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