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痕》》Chantilly

5、第五章 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 阴湿攻吃醋

　　第五章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

　　放学铃声在教学楼里回荡了许久，喧闹的人声如同潮水般褪去，原本拥挤的教室渐渐空荡下来。夕阳透过窗棂斜斜地洒进来，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影，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灰尘，在光线下缓慢浮动，给安静的空间添了几分慵懒又落寞的气息。

　　林屿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动作缓慢地收拾着桌面上的书本。他指尖微微泛白，捏着书页的力道有些重，明明只是简单的整理动作，却做得格外拖沓。周围的同学三三两两结伴离开，说笑打闹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他其实并不想这么早走。每次放学，看着别人成群结队，他总会下意识地避开人群，享受这片刻的独处。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份安静并没有维持太久，一道身影从前面转了过来，停在了他的课桌旁。

　　是他的前桌。

　　同一个班级，抬头不见低头见，平日里偶尔会借支笔、传张纸条，算不上多熟，却也不算陌生。这段时间以来，对方总是会借着转身的机会，悄悄往他桌肚里塞一颗水果糖，有时是橘子味，有时是草莓味，包装干净小巧，像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屿不是不懂，只是不愿戳破。他性格温和，不擅长拒绝别人的好意，更不擅长处理这种带着暧昧气息的靠近，便一直装作不知情，默默收下，却从不回应。

　　可今天，对方显然不打算再这样模糊下去。

　　前桌男生站在他桌前，脸颊带着一层淡淡的红晕，少年人的青涩与忐忑写满了整张脸。他攥着衣角，深吸了好几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勇气，才终于开口。

　　“林屿，等一下，我有话想跟你说。”

　　林屿握着笔的手一顿，心底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他垂下眼眸，轻声应道：“你说。”

　　“之前给你的糖，你应该都收到了吧。”男生的声音有些发紧，目光躲闪着，却又忍不住看向林屿，“我不是随便给的，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直白的表白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让林屿瞬间僵在了座位上。

　　他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整个人都陷入了不知所措的慌乱之中。他向来习惯了独来独往，从未想过会被同班同学这样直白地剖白心意，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我……”林屿张了张嘴，想要开口拒绝，却又怕话说得太重，在一个班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日后相处会更加尴尬。

　　“我是认真的。”男生往前迈了一小步，语气里带着少年独有的执拗与真诚，“我可以每天给你带你喜欢的水果糖，给你买早餐，放学陪你一起回家，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对你好。”

　　糖果、陪伴、无微不至的好。

　　这些话语轻飘飘的，却像细小的石子，落在林屿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圈慌乱的涟漪。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逃离这场让他窘迫的告白，可身后是坚硬的椅背，让他无处可躲。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委婉拒绝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教室后门，一道熟悉的身影赫然出现在那里。

　　沈青砚。

　　林屿的心脏猛地一沉，如同坠入了冰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沈青砚不知道已经站在那里多久了，周身散发着冰冷刺骨的气压，原本就清冷凌厉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浓重的阴霾，漆黑的眼眸死死地锁定在林屿身上，目光锐利得如同刀刃，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与占有欲。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可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气场，却让整个教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表白的男生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满心期待地等着林屿的答复。而林屿却已经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太了解沈青砚了。

　　沈青砚向来强势，占有欲极强，尤其是在面对他的时候，那种近乎偏执的掌控欲，是刻在骨子里的。如今看到他的前桌，一个天天和他待在同一间教室的人，向自己表白，还说出那样亲密的承诺，沈青砚的怒火，可想而知。

　　下一秒，沈青砚动了。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朝着林屿走来，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屿的心上。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林屿身上，没有分给旁边的前桌分毫，仿佛对方只是无关紧要的空气。

　　走到林屿桌前时，沈青砚没有丝毫犹豫，伸出手，一把攥住了林屿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不算重，却让林屿根本挣脱不开。

　　“跟我走。”

　　沈青砚的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命令口吻，冰冷又霸道。

　　林屿挣扎了一下，手腕微微晃动，低声道：“沈青砚，你放开我，我还有事。”

　　“放开？”沈青砚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毫无温度的笑意，“在你前桌跟你表白，对你示好之后，你让我放开你？”

　　他的话语里带着明显的嘲讽与怒意，旁边的男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他皱起眉头，上前一步，挡在林屿身前，看向沈青砚的眼神带着警惕。

　　“你是谁啊？我们是同班同学，我和林屿说话，跟你没关系。”

　　沈青砚这才缓缓偏过头，目光冷淡地扫了男生一眼。

　　只是一眼，便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冰冷又疏离，让男生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原本想要说的话，也堵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沈青砚没有理会他的阻拦，攥着林屿的手腕，转身便朝着教室外走去。

　　林屿被他强行拉着，脚步踉跄地跟在身后，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移动。他想要反抗，想要挣脱，可沈青砚的力道稳如泰山，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济于事。

　　两人穿过空荡荡的走廊，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狭长的楼道里回荡，一声接着一声，敲得林屿心慌意乱。夕阳的光渐渐淡去，走廊里的光线变得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

　　沈青砚没有停下脚步，径直拉着林屿，走到了楼层尽头的卫生间门口。

　　“砰”的一声，卫生间的门被狠狠关上。

　　狭小封闭的空间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头顶的白炽灯散发着惨白的光线，照亮了每一个角落，也将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照得无所遁形。空气闷热又浑浊，夹杂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压抑得让人窒息。

　　沈青砚伸手，将林屿轻轻抵在门板上，依旧攥着他的手腕，没有松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近到林屿能清晰地闻到沈青砚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那是他熟悉到骨子里的味道，曾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境里。

　　林屿抬起头，撞进沈青砚深邃的眼眸中。

　　那双平日里总是淡漠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烦躁，有嫉妒，还有一丝连沈青砚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与不安。他死死地盯着林屿，仿佛要将他看穿。

　　“他刚才跟你说什么了？”沈青砚率先开口，声音压抑着怒火，低沉得吓人。

　　林屿别过脸，不想与他对视，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轻声道：“没什么，只是同学之间的普通对话。”

　　“普通对话？”沈青砚轻笑一声，那笑意却冰冷刺骨，“他给你糖，跟你表白，说要陪你，要对你好，这在你眼里，只是普通对话？”

　　林屿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微微颤抖。他知道，沈青砚什么都看到了，什么都听到了，自己的掩饰，在他面前毫无意义。

　　“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林屿咬了咬下唇，硬着头皮说道。

　　这句话，仿佛彻底点燃了沈青砚压抑已久的怒火。

　　他猛地凑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几乎要贴在一起。沈青砚的呼吸拂过林屿的额发，带着几分失控的灼热，喷洒在他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与我无关？”沈青砚的声音低沉又危险，“林屿，你看着我，再说一遍。”

　　林屿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不肯顺从他的要求。他不敢看沈青砚的眼睛，怕自己会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沦陷得彻底。

　　就在这时，沈青砚的声音在他耳边缓缓响起，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带着偏执到极致的占有欲。

　　“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

　　林屿的身体瞬间僵住，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沈青砚，眼底满是错愕。

　　沈青砚的目光牢牢锁定着他，没有丝毫躲闪，语气坚定而霸道：“他给你糖，我可以给你更多，你喜欢什么口味，我都可以找来。他说要陪你，要对你好，这些我都能做到，而且会比他做得更好。”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所以，别理他，不准答应他。”

　　狭小的卫生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白炽灯发出微弱的电流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林屿看着眼前的沈青砚，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闷，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们明明早就分开了。

　　曾经的亲密无间，变成了如今的形同陌路；曾经的无话不谈，变成了如今的相对无言。他们之间，横亘着错过的时光，有着无法弥补的伤害，有着太多太多的遗憾与隔阂，早就应该是两条不再相交的平行线。

　　可沈青砚却偏偏要用这样的方式，再次闯入他的世界，用强势又偏执的态度，宣告着对他的所有权，打乱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

　　他说，他能给的，别人也能给。

　　可林屿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从来都不是谁都能给得起的。

　　不是一颗糖果，一句陪伴，就可以弥补那些深夜里的辗转反侧；不是一句承诺，一份好意，就可以抹平那些刻在心底的伤害。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源源不断的糖果，也不是随口而出的陪伴。

　　他想要的，是曾经那个不会轻易放开他的手，不会让他独自难过，不会让他满心失望的沈青砚。是那个会在他难过时默默陪着他，会在他生病时细心照顾他，会把他放在心尖上的沈青砚。

　　可这些，早就随着时光的流逝，随着一次次的争吵与分离，消失不见了。

　　林屿轻轻抽了抽手，试图挣脱沈青砚的掌控，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酸涩：“沈青砚，你别这样……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我不管回不回得去。”沈青砚打断了他的话，力道又紧了几分，却依旧小心翼翼地没有弄伤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与慌乱，“我只知道，我不想看见别人对你好，不想看见你接受别人的心意，尤其是你身边的人。”

　　“我们已经……”

　　“我不管！”沈青砚再次打断他，语气带着近乎固执的偏执，“林屿，我不准你答应他，不准要别人的糖，不准接受别人的好。”

　　“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给你。”

　　“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只要你眼里只有我。”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只剩下淡淡的余晖。晚风从卫生间狭小的气窗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些许闷热，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紧绷又酸涩的气氛。

　　林屿看着沈青砚近在咫尺的脸庞，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鼻尖一酸，眼眶微微泛红。

　　他知道沈青砚的强势，知道他的偏执，更知道自己在面对沈青砚时，从来都没有真正的抵抗力。那些刻意压制的心意，那些假装放下的情感，在沈青砚的一句句话语里，渐渐破土而出，肆意疯长。

　　爱意未平，旧情难断。

　　他们都以为自己可以放下，可以向前走，可真正面对彼此时，才发现所有的伪装，都不堪一击。

　　沈青砚看着林屿泛红的眼眶，心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细密的疼惜。他缓缓松开了攥着林屿手腕的手，却没有后退，依旧维持着近距离的姿势，声音放轻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林屿，别离开我。”

　　这是骄傲的沈青砚，第一次放下身段，说出这样近乎哀求的话语。

　　林屿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道：“沈青砚，你明明知道，有些东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就像他们之间的感情，曾经美好得如同琉璃，却在一次次的伤害中破碎不堪，就算勉强拼凑，也满是裂痕，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样。

　　卫生间里再次陷入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沈青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漆黑的眼眸里，满是执拗与坚定。

　　他不会放手。

　　无论过去有多少伤害，无论中间有多少隔阂，这一次，他都不会再放开林屿的手。

　　别人能给的，他能给；别人给不了的，他也能给。

　　他要林屿的身边，只能有他一个人。

　　而林屿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感受着身边人的气息，心底一片混乱。

　　旧识重逢，爱意未平。

　　这场迟来的纠缠，才刚刚开始。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