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痕》》Chantilly

3、第三章 走廊尽头的占有 林屿与人闲

　　第三章走廊尽头的占有

　　下午的阳光倒是慷慨，透过走廊高处的窗户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亮线。第三节课的课间只有十分钟，足够让教室里的喧闹像被风吹散的沙一样，漫溢到走廊每一个角落。

　　林屿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转着黑色水笔，目光落在摊开的历史笔记上。他刚想抬头看看窗外的梧桐树，前桌的男生忽然回过头，脸上挂着爽朗的笑，递过来一颗橘子糖。

　　“林屿，这个给你，我妈刚买的，特别甜。”

　　林屿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眼，伸手接过糖，指尖碰到男生的手背，礼貌性地笑了笑：“谢谢啊。”

　　就是这短短一句话，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同学间互动。

　　林屿的手腕突然一紧。

　　那力道来得猝不及防，微凉的指节扣住了他的腕骨，力道不算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进掌心里。林屿手里的橘子糖“啪”地掉在了地上，糖纸在阳光下闪了一下，滚到了桌脚边。

　　他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沉得像深潭的眼睛里。

　　沈青砚就坐在他旁边。

　　少年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领口挺括，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却骨节分明的手腕。他平日里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眉眼清俊，说话带点漫不经心的尾音，可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半点笑意都没有，眉峰压得很低，眼尾微微上挑，透着一股冷意。

　　他没说话，只是握着林屿手腕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指腹摩挲着他腕骨的弧度，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压抑什么。

　　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了。

　　前桌的男生被沈青砚这突如其来的冷意吓了一跳，他本来是好心分享零食，结果现在被沈青砚那一眼扫过，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唇动了动，没敢发出声音，像只被按住的兔子，慌慌张张地转了回去。

　　教室里原本喧闹的声音也小了下去，几道好奇的目光偷偷往这边瞟，窃窃私语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嗡嗡响。

　　林屿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热了，又窘又慌，小声挣扎：“沈青砚，你干嘛啊？就是一颗糖，同学之间……”

　　沈青砚没理他，只是握着他的手腕，直接站起身，半拉半拽地把人从座位上拖了起来。林屿被他拽得踉跄，手里的笔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却没人敢捡。

　　走廊里人来人往，不少人看到沈青砚冷着脸，攥着林屿的手腕往外走，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视线追着他们的背影。有人小声问：“沈青砚怎么了？”有人低声议论：“林屿惹到他了？”

　　林屿的脸烧得厉害，耳朵都烫了，他用力挣了两下，想甩开沈青砚的手，压低声音急道：“你放开我！这么多人看着，多丢人啊！”

　　沈青砚脚步没停，走得又稳又快，像是根本没听到他的话。他的指节泛着冷意，握得林屿的手腕微微发疼，却又让他挣不脱。

　　“沈青砚！”林屿急得声音都带了点颤。

　　沈青砚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没什么温度，却带着一种腹黑的笃定，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却又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丢人的是你跟别人说话，不是我带你走。”

　　他一路把林屿往教学楼后面的僻静处带，穿过操场，走到尽头的男卫生间门口。这里很少有人来，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声音，空气里混着淡淡的青草味和卫生间里消毒水的味道。

　　沈青砚把林屿拽进了男卫，径直走到最里面的隔间，反手“咔嗒”一声锁上了门。

　　狭小的隔间瞬间成了一个封闭的小空间，空气里弥漫着两人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有沈青砚身上清冽的冷香。

　　林屿被他抵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后背贴上那片凉意的瞬间，他打了个轻颤。沈青砚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瓷砖上，将他完完全全圈在自己的领地范围内。

　　他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屿，长睫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只露出紧绷的下颌线，和那点藏不住的、傲娇又腹黑的占有欲。

　　林屿的心跳“咚咚”地加快，他抬头看着沈青砚近在咫尺的脸，脸颊还泛着热，却忍不住开口：“你到底要干嘛啊？不就是一颗糖吗，他好心给我，我总不能拒绝吧？”

　　沈青砚盯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愠怒，还有少年人特有的、沙哑的尾音：“好心？”

　　他重复了这两个字，眉峰轻轻一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腹黑的冷意，语气带着点傲娇的理所当然：“他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

　　林屿愣了一下：“什么眼神？就是同学啊，能有什么眼神？”

　　“他看你的眼神，太亮了。”沈青砚伸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林屿的下颌线，动作带着一点刻意的温柔，却又藏着强势的掌控，“亮得让我觉得，你要被人抢走了。”

　　林屿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瞬间红透了，连耳根都烧得发烫。他别开脸，不敢看沈青砚的眼睛，小声反驳：“什么抢走啊，我们就是同学……”

　　“同学也不行。”沈青砚直接打断他，语气理直气壮，半点不觉得自己不讲道理，他微微俯身，额头抵着林屿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扫在他的额头上，“林屿，你是我的。”

　　这句话说得太轻，却太重，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林屿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林屿的心跳得更快了，他能清晰地闻到沈青砚身上的味道，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还能感受到他撑在墙上的手臂微微紧绷的弧度。他别着的脸悄悄转了回来，看着沈青砚的眼睛，小声说：“沈青砚，你太霸道了。只是跟别人说一句话，你至于这样吗？”

　　“至于。”沈青砚答得干脆，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腹黑，他伸手，轻轻捏了捏林屿的耳垂，指尖微凉，惹得林屿轻轻颤了一下，“我就是这么霸道。你只能跟我说话，只能对我笑，只能接受我给你的东西。别人碰你一下，都不行。”

　　林屿又气又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慌。他太了解沈青砚了，这人看着清俊冷淡，骨子里的占有欲强得离谱，还特别傲娇，明明是在意得要命，却从来不肯直白说一句“我吃醋了”“我在乎你”，只会用这种别扭又强势的方式，把他圈在自己身边。

　　“那你也不能把我锁在这儿啊。”林屿嘟囔着，声音软了下来，他伸手，轻轻推了推沈青砚的胸口，“上课要迟到了，而且……这里是卫生间，味道不好闻。”

　　沈青砚没动，依旧把他困在怀里，他低头，鼻尖蹭了蹭林屿的鼻尖，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还有彼此微微加快的心跳。他的语气带着点傲娇的执拗，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不放。除非你答应我。”

　　“答应你什么啊？”林屿的声音细若蚊蚋，脸颊烫得厉害。

　　“答应我，以后不跟别的男生随便说话，不接受他们的东西，不对着他们笑。”沈青砚的指尖轻轻划过林屿的唇瓣，带着微凉的触感，“只跟我说话，只接受我的东西，只对着我笑。”

　　林屿的心跳得更快了，他看着沈青砚认真的眼睛，还有那双眼睛里藏不住的在意，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知道沈青砚是在乎他，只是表达方式太别扭，太强势，可他偏偏吃这一套。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环住沈青砚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衬衫领口，闻到淡淡的洗衣液香味，还有他身上清冽的冷香，小声说：“我答应你。以后不跟别的男生随便说话了，只跟你说。你别把我锁在这儿了，好不好？”

　　沈青砚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他收紧手臂，把林屿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的下巴抵在林屿的发顶，声音放得软了些，却还是带着傲娇的尾音：“这还差不多。”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挠了挠林屿的腰侧，带着一点腹黑的玩笑，语气里的愠怒彻底消散了，只剩宠溺的别扭：“下次再敢跟别人说话，我就不是把你锁在卫生间这么简单了。我会把你按在墙上，亲到你喘不过气，亲到你再也没力气跟别人说话。”

　　林屿浑身一热，猛地推开他，脸颊红得能滴出血，他伸手推了沈青砚一下，声音又急又软：“沈青砚！你耍流氓！”

　　沈青砚低笑出声，眉眼弯起，平日里的冷意尽数散去，只剩少年人鲜活的笑意。他伸手，替林屿理了理皱掉的校服衣领，指尖轻轻蹭过他泛红的脸颊，语气温柔又傲娇：“逗你的。不过，记住你说的话。”

　　他打开隔间的锁，率先走了出去，然后转身，伸手，稳稳牵住林屿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干燥而有力，牢牢裹住林屿的手，脚步放慢了些，等着他跟上。

　　林屿看着他牵着自己的手，脸颊还泛着红，心里却像被温水泡过一样，软软的，暖暖的。他轻轻“嗯”了一声，跟着沈青砚走出了卫生间。

　　走廊里的人已经少了很多，阳光依旧明媚，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沈青砚牵着他的手，走得不快，两人的影子被阳光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像一幅安静又温柔的画。

　　林屿悄悄侧过头，看着沈青砚清俊的侧脸，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他想，被这么霸道又傲娇的人喜欢着，好像也不错。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