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停摆》见春寒

3、别又给我放水 3

　　物理老师老王推了推眼镜，粉笔在黑板上画出标准的抛物线轨迹。"平抛运动的核心在于水平方向的匀速运动和竖直方向的自由落体运动的合成..."
　　粉笔灰在九月的阳光里漂浮。江季临转着笔，突然一个折成方块的纸条砸在他的《王后雄学案》上。他余光瞥见右侧的谌宥安正襟危坐，左手却悄悄比了个"打开"的手势。
　　（你刚才走神的样子像实验室那只打瞌睡的仓鼠）
　　字迹潦草得几乎飞起来，句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仓鼠啃瓜子简笔画。江季临抿嘴忍住笑意，正要提笔回复，突然听到老王拔高的声调："江季临！"
　　粉笔头精准地落在他桌前。全班视线聚焦过来，谌宥安装模作样地低头记笔记，耳尖却悄悄红了。
　　"你来分析这道平抛运动的例题。"老王敲着黑板，"已知初速度v?=10m/s，抛出高度h=5m，求落地时的水平射程。"
　　江季临站起来时，听见谌宥安轻轻"啧"了一声。他扫了眼题目，思维像被梳理过的琴弦般清晰："首先分解运动，水平方向x=v?t，竖直方向y=?gt?。根据y=h=5m，代入g=9.8m/s?，解得t≈1.01s..."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朗。解题过程中，余光看见前排的谌榆安正偷偷把盒装柠檬茶塞进林亦初的抽屉，粉色便当贴纸上画着个笑脸。
　　"...所以水平射程x≈10.1米。"江季临说完最后一步推导，老王满意地点头，却突然转向谌宥安："你来点评下这个解法。"
　　谌宥安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他...他漏了空气阻力影响。"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实际射程应该更短。"
　　"哦？"老王挑眉，"那你算算空气阻力系数取0.1时的修正值？"
　　全班发出小声的惊叹。江季临看见谌宥安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处摩挲——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设阻力f=0.1mv?..."谌宥安突然流畅起来，抓起粉笔在黑板上追加算式，"用微分方程解的话..."粉笔灰簌簌落下，他写字的力度几乎要戳穿黑板。
　　江季临望着他绷紧的侧脸线条，突然发现谌宥安解物理题时会不自觉地咬左边腮帮，校服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最终修正值≈9.3米。"谌宥安扔下粉笔，指尖沾着白色粉末。老王鼓着掌说"精彩"时，江季临悄悄递去张纸巾。
　　午休时分突然下起太阳雨。江季临坐在天台啃着红豆面包，铁门突然被推开。谌宥安拎着滴水的伞走过来。
　　"往那边点。"
　　他用伞尖戳了戳江季临的鞋。两人肩膀隔着十厘米距离坐下时，伞面却明显往江季临这边倾斜了十五度。
　　"上午那道题，"谌宥安突然开口，"以你的智商，你是会考虑空气阻力。"
　　江季临咬着的面包突然不甜了。他当然会，只是故意留个破绽——自从发现谌宥安总爱纠正他的错误后，这已经成了心照不宣的游戏。
　　“专门治你这种上课不听讲的”
　　雨滴在伞面上敲出密集的鼓点。谌宥安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到某页突然停住。江季临瞥见那上面并列抄着两道题，左边是自己上周错的电路题，右边是谌宥安用红笔写的三种解法。
　　"第三问的戴维南定理等效..."谌宥安指着其中一行突然靠近，洗发水的气息混着雨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江季临数着他睫毛上沾的雨珠，听见自己心跳声大得离谱。
　　"你妹妹..."江季临突然转移话题，"经常给林亦初送饮料？"
　　伞面明显晃动了一下。谌宥安低头划拉着笔记本："榆安说...林亦初体育课低血糖。"
　　远处传来女生的笑声。林亦初和谌榆安共撑一把五彩斑斓的黑色的雨伞往操场跑，谌榆安的马尾辫扫过林亦初的脸，两人同时笑起来。
　　"林亦初..."谌宥安斟酌着用词，"知道那盒柠檬茶下面压着情书吗？"
　　江季临猛地合上谌宥安的笔记本。雨突然变大，他们在伞下同时往里缩了缩，肩膀终于相碰。谌宥安数着江季临的呼吸频率，发现和自己心跳同步了。
　　"物理竞赛班..."谌宥安突然说，"下周报名。"
　　"知道。"
　　"别又给我放水。"
　　"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