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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自得其乐 除了每日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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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每日清晨雷打不动地去请安,便再无传唤。请安的过程也乏善可陈,无非是些场面上的问候,何禾只管低眉顺眼地应着,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至于那个名义上的丈夫上官焕,那之后就没再碰过面了。依旧活在下人们的闲言碎语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这偌大的院子,成了何禾真正的“领地”。
院墙上那些枯藤,在何禾与翠儿日复一日的清理下,终于露出了原本青灰色的砖石。院子里的杂草被拔得干干净净,露出湿润的泥土。
花圃占地不小,只是久无人打理,泥土板结,杂草丛生。在旁人看来,这是一片无用之地,但在何禾眼中,这简直是块宝地。
她让翠儿找来小锄头,主仆二人也不嫌脏,挽起袖子便开始翻土除草。翠儿一边干活一边不解地问:“小姐,您这是做什么?这土硬邦邦的,咱们费这么大劲,难道要学那些夫人小姐种花吗?”
“种花?”何禾抹了把额头的汗,笑了,“花能看不能吃,有什么意思。咱们种点实在的。”
她说着,小心翼翼地从贴身带的布包里,取出几个小小的纸包。打开来,里面是她从故人居的后院里,精挑细选带来的宝贝——香料种子。
八角、小茴香、紫苏、丁香……
这些都是故人居菜品的灵魂。何禾将它们一一种下。于她而言,这些熟悉的草木,是她与过去唯一的连结,是她扎根于此的希望。看着这些种子被埋进陌生的土壤,她仿佛看到了故人居的后厨,闻到了爷爷熬制秘传卤水时飘出的浓郁香气。
“往后,这就是咱们的‘小菜园’了。”她拍拍手,看着自己开垦出的一小片土地,脸上露出了自嫁入上官府以来,第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等它们发了芽,长出叶子,我给翠儿做最好吃的紫苏鱼。”
翠儿似懂非懂地点头,但看到自家小姐脸上那由衷的喜悦,她也跟着高兴起来。能让小姐开心的事,就是天大的好事。
接下来的几日,何禾真的把全部心思都扑在了这片小菜园上。她每日早起第一件事,就是提着水去浇灌,仔细观察着每一寸土地的变化。当看到第一点绿芽破土而出时,她高兴得拉着翠儿又笑又跳,比看到上官府的金山银山还要来得快活。
这日午后,她正和翠儿费力地挪动一个积满灰尘的旧柜子,院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主仆二人俱是一惊,同时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湖蓝色锦袍的少年探进半个身子,眉眼弯弯,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笑意。正是那日在敬茶时坐在下首的三少爷,上官朔。
“嫂嫂!”这般叫着,好似很熟络了似的,自己就迈了进来,还反手带上了院门,“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搬家吗?”
“叔叔?”何禾有些意外,站起身来。
上官朔见她应了,立刻笑嘻嘻地跑了进来,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然后就忍不住好奇地凑到菜园边:“嫂嫂,你这是在做什么?我听下人说你天天在这刨土、运货还以为她们胡说呢。”
他天性纯良,说话直来直去,没有丝毫恶意。何禾对他观感不错,便笑着解释:“就种种东西,顺便收拾收拾屋子。叔叔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我呀,刚从学里回来,路过这边,想着还没来给嫂嫂请过安,就顺道进来了。”上官朔说得随意,目光却落在何禾沾了灰土的衣摆和手上,又看看那个被挪了一半的旧柜子,好奇道:“嫂嫂这是要收拾这屋子?做什么用?”
何禾略一迟疑,还是实话实说:“想收拾出来,当个小厨房。”
“小厨房?”上官朔眼睛一亮,“嫂嫂会做饭?”
“略懂一些。”何禾语气谦和,眼里却掠过一丝属于故人居小掌柜的微光,“家中原是开酒楼的,耳濡目染,学了些皮毛。”
“故人居!”上官朔猛地一拍手,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又兴奋的神色,“我想起来了!是西街那家老字号!我小时候还跟……大哥二哥一起去吃过呢,他家的桂花糯米藕和蟹粉狮子头,可是一绝!后来……后来好像生意淡了,就没再去过了。”
他说得坦率,并无轻视之意,只是单纯地回忆。何禾心里那点因提及家世而升起的微妙情绪,也散了去,只温声道:“叔叔好记性。”
“那嫂嫂的手艺肯定差不了!”上官朔的兴趣彻底被勾了起来,围着那间杂物间转了一圈,摩拳擦掌,“这屋子收拾出来当厨房正好!朝西,下午太阳晒着暖和。嫂嫂,都需要些什么?我帮你去要!”
他这热情来得突然又真挚,倒让何禾有些无措。她本打算自己慢慢筹措,并没想过要劳动这位金尊玉贵的小少爷。
“不用劳烦了,些许小事,我让翠儿慢慢置办便是……”
“这怎么是小事呢?”上官朔一脸不赞同,“吃可是头等大事!再说,我都好久没吃过家里大厨房外的味道了,天天不是蒸就是炖,清淡得我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他到底年纪小,一时嘴快,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何禾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微微莞尔。这位三少爷,性子倒是明朗赤诚,与他那两位兄长截然不同。
“而且,”上官朔又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点少年人分享秘密的雀跃,“嫂嫂,你要是把小厨房开火了,能不能……偶尔也赏我一口吃的?我保证不经常来来蹭饭,就、就偶尔尝尝鲜!”
他那眼巴巴的模样,让何禾想起了故人居后院那只总来讨食吃的小猫。心里最后那点顾虑也烟消云散了。
“叔叔若不嫌弃,随时过来便是。只是我手艺粗浅,怕是比不上府里大厨。”
“那可说定啦!”上官朔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走,嫂嫂,我们现在就去大厨房看看,有什么能先挪来用的!”
他说风就是雨,拉着何禾的袖子就要往外走。翠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何禾也是哭笑不得,心里却漾开一丝久违的暖意。
上官府的大厨房设在宅院东侧,离主院不远,是个宽敞亮堂的大院子。还未走近,便听得里面锅碗瓢盆叮当,人声混杂着菜肴的香气扑面而来。
上官朔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守门的婆子见是他,立刻堆起笑脸:“三少爷来啦?可是饿了?今儿有刚蒸好的枣泥山药糕,给您拿点?”
“不用不用,孙妈妈,”上官朔摆摆手,侧身让出何禾,“这是我嫂嫂,静思苑的少夫人。我们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暂时不用的旧家什,想挪去用用。”
那孙妈妈这才看见何禾,脸上笑容顿了顿,眼里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和权衡,随即又热络起来:“原来是少夫人。少夫人想找什么?老奴带您看看。”
她只作不知,温声道:“有劳妈妈。想看看有没有闲置的、小些的炉灶,或是一套简单的锅具碗碟。”
“炉灶啊……”孙妈妈引着他们往库房方向走,边走边絮叨,“大灶都是砌死了的,搬不动。小风炉倒是有两个,一个是给各院夜里热汤水用的,另一个……嗯,倒是旧了些,有些不大好用了,少夫人要是不嫌弃……”
库房门打开,一股陈年油垢混合着灰尘的味道涌出。角落里果然堆着一个黑黢黢的陶制小风炉,旁边还扔着个缺了口的铁锅,几副颜色不一的碗碟。
上官朔皱了皱眉:“这……也太破了吧?孙妈妈,没有好点的吗?”
孙妈妈为难道:“三少爷,您也知道,各院用度都有定例,器物登记在册,老奴也不好擅自挪用。这风炉是前年换下来的,一直没处置,少夫人若是急用,暂且应应急倒是可以……”
话里话外,是既不想得罪三少爷,又不敢为个无宠的少夫人行方便,只好拿这破烂搪塞。
何禾心里明镜似的。她不在意东西好坏,能用就行。但上官朔显然觉得脸上挂不住。
“算了,”何禾拦住还想开口的上官朔,对孙妈妈温和一笑,“多谢妈妈,这风炉和锅碗我们先拿回去试试。不知可否再给我们一小袋炭,一些最寻常的米面油盐?”
要的东西越琐碎、越不值钱,对方同意的压力就越小。
果然,孙妈妈松了口气,连连点头:“有的有的,少夫人稍等,老奴这就去拿。”
待孙妈妈转身去取东西,上官朔才愤愤地压低声音:“嫂嫂,你何必忍她?一个厨房管事婆子,也敢这般敷衍!”
“没事,”何禾轻轻摇头,目光平静,“她不是敷衍我,是照章办事。我初来乍到,静思苑又无定例,她能给,已是人情。咱们是来拿东西,不是来结仇的。”
上官朔愣了愣,看着何禾沉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位总是温声细语的嫂嫂,心里好像自有一杆秤,什么都称得清清楚楚,却不急于争辩。
东西很快备齐了。一小袋黑炭,一小袋陈米,一小罐油,一包粗盐,几个鸡蛋,并一把有些蔫了的青菜。再加上那个旧风炉、破铁锅和碗碟,便是静思苑小厨房的全部家当。
孙妈妈还“好心”地指了个粗使小丫鬟,帮着把东西送回去。
回静思苑的路上,上官朔看着那小丫鬟背着的寒酸物件,还是有点闷闷不乐。
何禾却已开始在心底盘算:炉灶有了,锅有了,最基本的调料也有了。那几样种子已经发芽,过些日子就能掐嫩叶用。鸡蛋可以炒,青菜可以煮汤,陈米焖饭,再淋上点猪油……
“叔叔,”她忽然开口,打断了上官朔的郁闷。
晚上若无事,来静思苑用饭吧。”何禾侧过头,对他笑了笑,眼角弯起柔软的弧度,“虽没什么好食材,但总能做点热乎的、不一样的吃食。”
上官朔眼睛一下子又亮了:“真的?嫂嫂说话算话?”
“自然算话。”何禾点头,“以后,这儿也有烟火气了。”
上官朔从方才的闷气里缓了过来,又恢复了那活蹦乱跳的劲儿,围着何禾叽叽喳喳。
“嫂嫂,你说要给我做好吃的,做什么呀?就那点米和青菜,能做出什么花样来?”
何禾被他问得有些好笑,故意卖关子:“到时候你便知道了。总不会让你饿着肚子回去。”
“我保证比平常多吃三碗饭!”上官朔拍拍胸脯,又好奇地问,“嫂嫂,你们故人居以前最有名的是什么菜?我听人说,鼎盛的时候,连宫里的贵人都派人出来买过你家的点心?”
话题触及过往,何禾眼神柔和了些许,语气也带上了回忆的轻缓:“都是街坊邻里抬爱。点心么,无非是些时令糕团,胜在用料实在、心思巧些。春天有樱花冻,夏天是荷叶绿豆糕,秋天是栗子酥,冬天是暖身的姜汁撞奶……”
她娓娓道来,声音不疾不徐,那些早已远去的甜蜜滋味,仿佛也随着她的话语,重新在舌尖苏醒。上官朔听得入神,连带着后面跟着的小丫鬟,也忍不住悄悄咽了下口水。
“真好,”上官朔感叹,眼里是真切的向往,“听起来就有趣。不像咱们府里,一年到头就那么些样式,厨子恨不得把菜谱刻在脑门上,多一分少一毫都不敢。”
何禾但笑不语。高门大户的规矩,她虽初入,也能窥见一二。稳定,往往意味着刻板与无趣。
正说话间,两人拐过一处栽着翠竹的月亮门。
门内小径上,正迎面走来一人。
绛里玄表,身姿挺拔如竹。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非但不显暖意,反倒将那周身清冷疏离的气质衬得愈发分明。
正是上官子昭。
他似乎正要往另一个方向去,听到人声,脚步微顿,侧身看了过来。
目光触及并肩而行的何禾与上官朔,他淡漠的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随即又恢复成一潭静水。
“阿朔,你怎么在这。”他开口,声音清越,目光随即落到何禾身上,略一停顿,便坦荡地、规规矩矩地拱手行礼,姿态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嫂嫂。”
“二哥!”上官朔笑着打招呼,“你回来啦?我和嫂嫂去大厨房找了点东西,嫂嫂要在静思苑开个小厨房呢!”
上官子昭的目光这才落到后面小丫鬟背着的物件上——那个黑黢黢的旧风炉,缺了口的铁锅,蔫了的青菜,小袋的陈米粗盐。
他清俊的眉头这回是实实在在地皱了起来,那眼神里的不赞同,直白得几乎不加掩饰。
上官子昭的收回目光直接问道:“这些……能用吗?”
何禾对上他清亮坦荡的目光,心下微讶,面上依旧温和:“暂且应应急,可以的。”
上官子昭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情况,随即开口,:“府中有定例,嫂嫂若需添置厨房用物,可告知管事处,让他们按例采买新的送来。上官家不至于连些新的锅碗灶具都置办不起,无需用这些残次之物将就。”
他说得直接,没有多余的废话,有点公事公办的感觉。
何禾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他这话说得在理,可她难道能说,静思苑的“例”或许根本不包括这些,或者管事处根本不会理会她的需求?
上官朔在一旁接口:“我跟孙妈妈说了,她说没有现成新的,只有这些旧的。”
上官子昭闻言,只淡淡道:“她说没有,那是她分内事未做到。嫂嫂既需要,报上去便是。若管事处拖延,你可让人来栖心苑告诉我一声。”
“多谢二弟告知。”她敛衽,真心实意地道谢。无论他是不是出于单纯的规矩或看不惯,这份直接的援手之意,她都收到了。
“嗯。”上官子昭应了一声,算是接受了她的道谢,并无多言。他转向上官朔,“你去嫂嫂处用饭,莫要太过叨扰,用完早些回去温书。”
“知道啦,二哥。”上官朔吐吐舌头。
上官子昭不再多言,对何禾略一颔首,步履沉稳地径自离开了。
“走吧,”她收回思绪,对上官朔笑笑,“再不回去,你二哥该嫌我留你太晚,耽误你温书了。”
回到静思苑,天色已擦黑。院子里那点可怜的“家当”被卸在西厢房门口。
上官朔卷起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模样:“嫂嫂,从哪儿开始收拾?”
何禾看着眼前这间积满灰尘、堆着杂物的屋子,又看看眼前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三少爷,有些想笑:“叔叔,你……会收拾屋子?”
“瞧您说的,”上官朔挺了挺胸膛,努力做出可靠的样子,“不就是扫扫地、擦擦灰嘛!我在学里,自己的书案都是自己收拾的!”虽然那“收拾”通常只是把乱堆的书本勉强码整齐。
上官朔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嫂嫂跟我不用讲那么多规矩,我最讨厌那些了。你就跟我二哥一样唤我阿朔吧!叔叔听着怪别扭的。”
何禾听罢无奈笑道,“好好好,那我往后就叫你阿朔了。”
翠儿已经机灵地打来了水,找出了两块旧布。何禾也不再推辞,三人便忙活起来。
上官朔果然是不太会干活的。他拿着笤帚,东一下西一下,灰尘扬得到处都是,自己还被呛得咳嗽连连。何禾看得好笑,接过他手里的笤帚,温声道:“阿朔,扫地要贴着地,轻轻扫,像这样……”她示范了一下。
上官朔看得认真,连连点头:“哦哦,明白了!原来扫地也有学问!”他跃跃欲试,又抢了回去,这回学乖了,动作放轻,却因为不熟练,扫得歪歪扭扭,嘴里还给自己配音:“嘿!看我扫尽八方尘埃!这里定是藏了只成了精的蜘蛛网,看招!”
他那副煞有介事、自言自语的模样,把何禾和翠儿都逗笑了。沉闷的打扫活计,因着他的加入,竟变得有趣起来。
上官朔玩的不亦乐乎,又指着铁锅那个缺口,突发奇想,“嫂嫂,你说咱们用这个破锅,能做出什么菜?是不是得专门做那种……嗯,不怕漏的?比如,直接煮一锅糊糊?”
“三少爷,”翠儿一边拧着抹布,一边忍不住笑道,“您这主意,是打算让小姐做猪食吗?”
“诶!怎么能这么说!”上官朔一本正经地反驳,“这叫物尽其用,因地制宜!嫂嫂,你说是不是?”
何禾笑着摇头,手上动作不停,用一块碎瓷片小心地打磨着铁锅缺口内侧的毛刺,免得割嘴:“再破的锅,只要用对了方法,也能派上用场。你看这里,”她指指打磨光滑的缺口,“以后用的时候,避开这里下铲子便是。煮汤炖菜,也不妨事。”
上官朔凑过来看,见她手法熟练,打磨得细致,不由得赞叹:“嫂嫂,你真厉害!什么都懂,什么都会弄。”
“不过是在家时,常看铺子里的老师傅们修修补补,看得多了,学了些皮毛。”何禾语气平常。故人居没落后,许多东西坏了都舍不得扔,能修则修,能补则补,她早就习惯了。
屋子不大,三人合力,很快便清理出大概模样。旧风炉被摆在窗下通风处,破铁锅洗净架好,碗碟也洗刷干净,虽然花色不一,倒也整齐地码放在新搭的简易木架上。米面油盐归置到角落一个还算完好的矮柜里。
看着焕然一新的小小空间,虽然依旧简陋,却已经有了“厨房”的模样。上官朔成就感满满,叉着腰左看右看:“嗯!不错不错!虽然比大厨房是差远了,但看起来就……呃,很亲切!对,亲切!”
何禾擦擦额角的薄汗,心里也涌起一股久违的充实感。这是她亲手收拾出来的地方,是属于她自己的、能掌控的一小方天地。
“好啦,功臣们,”她笑着看向灰头土脸却眼睛发亮的两人,“接下来,看我这个‘巧妇’,怎么用这‘破锅’和这点‘米’,做出能吃的‘无肉之炊’来。”
“期待!万分期待!”上官朔立刻配合地做出垂涎欲滴状,还夸张地吸了吸鼻子,仿佛已经闻到了香味。
小小的静思苑西厢,第一次亮起了温暖的烛火,映着三人忙碌而轻快的身影。锅碗偶尔碰撞的轻响,柴火在旧风炉里哔剥燃烧的声音,还有少年人清亮有趣的谈笑,交织在一起,将这方偏僻冷清的院落,一点点填满真实的烟火气与人情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