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人又被嫌弃了》卡卡自在游

13、失控 唇贴着她脖

　　角落里昏暗，唯有从窗棂透进来的月光，在姜洵胸膛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随着他剧烈起伏的呼吸明明灭灭。

　　他五官隐在黑暗中，看不见脸上因酒气而熏染出的淡红色，凝着她的那双眸子翻涌着墨色，又似裹着熊熊燃烧的烈火，烧得眼眶发红，连带着容姝的心口处也被烫了下。

　　容姝后脑紧贴着冰冷的墙，用力吸气，想让心跳平复下来，每当要成功，再一望他的眼睛，便又快了起来。她暗骂自己无能，闭上眼别过头去。

　　传入她耳中的呼吸声重了些，萦绕在她周围的酒气渐浓，带着热气的呼吸喷在她脸颊，越来越近。她赶紧睁眼，用力推了姜洵一把，又将发抖的手重新贴回到墙上，昂着头道：

　　“你醉了。”

　　姜洵身形轻微晃了下，又很快站稳。他慢慢收回目光，身子稍往后撤，低下头，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力气放小，转了半圈，掌心滑到她手腕内侧。

　　不知是她手冰，还是他喝了酒的缘故，他今日的掌心比之前还要烫，似要烙下印记般地在那里停顿了半晌。

　　他袖口处露出一小块肌肤，容姝的指节刚好搭在那处，也是热的，她不由得蜷了手指。

　　姜洵的手缓缓下滑，拇指轻擦过她手背，指腹从她掌心滑过，温柔而不容拒绝地将她握着的手重新打开，最后停在她指节处。

　　他低头看了会儿，抬起另一只手，拇指落在她手背某处，低声问：“是这里吗？”

　　容姝不解，抬头望他。

　　姜洵未看她，在那处轻蹭了几下，又挪到另一处。“这里？”

　　容姝眸光一闪，反应过来他问的是方才钱知府碰的是何处，可她已经忘记了。思忖间，他拇指又移到另一处。“还是这里？”

　　容姝汗毛倒竖，随意指了一处。

　　姜洵眼睛盯着那处，手指微微收紧，“嗯”了声，看着异常平静。容姝却浑身僵硬，一片喧嚣声中，只听得见姜洵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会儿，姜洵拇指移到那处，先是轻轻蹭着，又加重力气，擦了几下，眼眸一眯，闪过一道寒光。

　　容姝的心倏地提起，来不及说“这没什么”，手便被托到他锁骨处。

　　姜洵微微俯首，拇指移开，将滚烫的唇贴在那处，鼻尖也碰着她的手背，喷洒着湿热的气息。

　　容姝脊背瞬间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她眼眸颤抖，想将手抽出，可姜洵握得紧，另一只手按着她后腰将她往前带了带，几乎要贴上他。

　　他手上的热度透过衣衫落在她腰上，又迅速蹿到脸上。她脸颊滚烫，望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姜洵喉结上下滚动，手在她腰上停留片刻，又握成拳慢慢收了回来。垂眸沉默许久，最后松了手，抬手捂住自己的眼，哑声道：“你早些回去吧，泱泱在家等你。”

　　容姝僵着点点头，攥了攥拳，绕开他快步离开。没走出几步，手腕再次被握住，他用力一扯，她便摔进他怀里。

　　姜洵手臂紧箍着她，两人之间不留一丝缝隙，掌心下他的心跳烫人。容姝呼吸不畅，稍稍扬头，一抬眸，看见他脖颈泛红，青筋明显。

　　他按着她后脑，将她扣在他肩头，脸颊紧贴她鬓发，呼吸急促。

　　容姝未动，嗫嚅道：“姜洵？”

　　她背上那只手明显颤了下，又再次收紧。耳畔的声音也似从胸腔里挤出来，低低沉沉，又似哽咽：

　　“别走。”

　　他头慢慢垂下，蹭乱了她的发丝，又将脸埋在她颈间，放轻了呼吸。

　　“别走。”声音闷闷的。

　　容姝眼睛望着远处，心跳渐渐平稳。手指动了动，迟疑着抬起，轻轻落在他背上。感觉手下脊背一僵，她又轻轻拍了拍。

　　“你醉了。你酒醒之前，我不走。”

　　姜洵脊背稍稍松懈，头埋得更深，在她颈上蹭了蹭，洒在她颈侧的气息又热了起来。她听见他喉结轻微滚了下，接着脖颈一热——他侧头，将唇贴在上面。

　　容姝眼睛登时睁大，一边将头扭向一旁，一边用抵在他胸口的手推他。

　　“姜洵。”

　　姜洵低低地“嗯”了声，紧抱着怀中人，唇贴着她脖颈上移，印下一个又一个吻，带起一阵阵战栗。到了耳垂处，他停下，热气打在她耳后。

　　“除了他，还有谁？”

　　容姝晕乎乎，听他问话，便转头看他，不想鼻尖相触。

　　他眼眸近在咫尺，里面的漩涡似要将她卷进去。她立刻清醒，再次扭头避开，手不经意地攥了他的衣襟，问：“什么？”

　　姜洵声音又哑了些许：

　　“罢了，明日再说。”话音刚落，她耳垂便覆上一片温热。

　　容姝身体蓦地僵直，用了十足十的力推他，这次他松了手。她从他怀里退出来，蹙眉低声质问：

　　“你疯了？”

　　“还没有。”

　　姜洵凝着她的唇，朝她走近一步，又在她退后前抓着她小臂将她拉近几分，俯身在她耳畔。

　　“我们去别的地方。”

　　在容姝听来，那声音无异于诱哄。她眼眸一颤，偏过头去，垂在身侧的手紧攥着，靠着指尖扣进掌心的那点痛意勉强支撑不至于当即应下。

　　眼神正飘忽，就瞥见小二招呼客人往这边来，距离近到抬眼便能看见他们。容姝呼吸一滞，来不及多想，拽着姜洵快步躲进角落那片阴影。

　　角落里，容姝抵着姜洵的胸口将他按在墙上，他后背撞墙时，仰头发出一声闷哼，在嘈杂声中不算明显，但容姝听得真切。她嘘声，示意姜洵安静，不想他身体绷得更紧，突然俯首贴近，呼出的热气不留余地地洒在她鼻翼附近。

　　呼吸交缠间，容姝赶紧用双手捂住他的嘴，用力将他推了回去。

　　“你疯了？”

　　姜洵目光落在她扬起的脖颈处，月光照着的地方，没说话。他手臂一伸，将她抱进怀里，双手环住她的腰，紧贴着她，身体力行地让她知道他在忍耐。

　　容姝一动不敢动，眼睛盯着窗棂，屏息留意着身后的声音。

　　雅阁的门打开，又关上，小二下楼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远，这里暂时安全了。容姝松了口气，收回手，在心跳声中警告他：“这里是酒楼，你不要乱来。”

　　姜洵眼神清亮了一瞬，又迅速沉下去，呼出的每口气都沉重如山石，压得容姝喘不过气。他往她身后扫了眼，又将视线落回她脸上，凝神看着。从额头到眼睛，鼻梁，嘴唇，下巴，如手指般一寸寸抚过。

　　容姝腿一软，要往后倒去，被姜洵一把捞住。他微微低头，抬起她下巴，拇指蹭过她的下唇，慢慢摩挲着。

　　“你先回去，等这里结束，我去寻你。”

　　容姝一把推开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又拿手背在唇上用力擦了下，扔下句“谁要你来寻”就甩着袖子快步离开。

　　在她身后，那片阴影里，姜洵肩膀泄了力，倚靠在墙上，头随意歪着。待容姝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他闭眼轻笑了声，又抬手，将那根拇指贴在唇角，沿着下唇一点点划过。

　　果然还是要用唇去碰，才能知道是否和从前一样。

　　他站直身子，理好衣襟和袖口，迈着稳重的步子朝雅阁走去，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下。

　　无妨，今晚便能知道。

　　与酒楼里的喧闹不同，溶溶月色下，街上寂静，只有车轮碾过石板的咕噜声和马蹄嗒嗒声。

　　马车上，容姝呆坐着，脑中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你是商贾出身，他瞧不起你，只是想作践你罢了。”

　　“可他今日在同僚面前护了我。他若真瞧不起我，何必冒这个风险？”

　　“他本就是这样正直的人，今日若是其他女子被欺侮，他也会如此做。”

　　容姝蹙眉。好端端的，怎么夸起他来了？不行，重新想。

　　“他醉了酒，今日说的、做的，都不作数。”

　　“倘若他酒醒后还是如此，便可以了吗？”

　　想到这里，容姝呆住，脸慢慢热起来。掀开车帘吹了会儿风，又想：大门姜洵应该是进不来了，不然给他留个侧门？但他若没来，她岂不是要嘲笑自己一辈子？

　　容姝眉头蹙得更紧，摔了帘子闭眼坐着，打定主意不给他留门。他若真想来，他自会想办法。

　　半晌后，马车慢了下来，车轮辘辘声由急变缓，最后轻轻一顿，停住了。

　　容姝掀帘探出身子，便听有人唤她“阿姝姐姐”。她循声望去，见台阶上坐着的那人赶在门房前面提灯朝她走来。

　　他今日穿的是天水蓝长袍，腰系月白绸带，一眼望去，身形颀长挺拔。再仔细看，墨发高束，衬得面庞白皙。眉峰平缓，双眸如星，鼻梁挺直，薄唇似樱。

　　容姝拨帘子的手轻了几分，眼底漫上笑意。十八岁的卫应祈，真真是神采飞扬的少年郎。

　　“应祈，你不是来信说五日后才到？铺子的事都安排妥当了？”

　　说话间，卫应祈已赶到马车前。他眉眼带笑，有些微喘，稍一站定便向容姝递出手。待她将指尖搭在他掌心，他手指慢慢收拢，轻握她指尖，扶她下了马车，又收回手，走在她身侧半步远处。

　　“阿姝姐姐放心，一切安排妥当。我在宣州没什么要紧事，就提前过来了。”

　　容姝轻“嗯”一声，和他一起迈上台阶，又道：“日后不要再坐在台阶上等人。”

　　卫应祈脚步放缓，转头看她。“我听阿姝姐姐的。”